喻研又開啟了工作狂模式。
晶片正式投入生產,她每天在會議室、實驗室、教室之間來回穿梭,還要進廠時時觀測生產狀況,做技術指導,把自己忙成了陀螺。
這幾日每天忙到很晚,下班回到家就是凌晨時分,面對家裡的冷鍋冷灶,也沒有想煮夜宵的動力。
一切像是回到了少年時光。
家裡人都不在,就她一個,一個人做飯,一個人上學。
有時候她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著廚房發愣,恍惚間會看到廚房裡忙碌的身影,那道溫和的聲音問她:“螺螄粉裡想加幾個煎蛋?”
那道身影又像是坐在了書桌前,寫論文、敲鍵盤,暖黃的檯燈打在他身上,乾淨又和煦。
就算是坐在那不出聲,都會讓她覺得安心。
她和邵慕言的對話方塊靜悄悄的。
自從那日搬家,邵慕言給她轉的房租和發的資訊她都沒回之後,邵慕言就沒有再發別的。E
對比之前一天要發好幾條資訊,兩個人的關係似乎一下子冷了下來。
華之道這幾天和喻研接觸得比較多,畢竟現在他們屬於合作伙伴,又是工作需要對接的時候,喻研一天中有大半時間都和華之道在一起。
華之道跟喻研一樣,也是工作狂,兩個人忙起來都是容易廢寢忘食的狀態。
喻研倒是還好,習慣了這樣的工作節奏,華之道則是早些年創業的時候酒局參加的太多傷了胃,需要按時吃飯。
加上宋丞看他看得緊,到飯點就會提醒他吃飯、吃藥,還要華之道拍照發給他,如果超過半小時沒這麼做,宋丞奪命連環call就會打過來。
晚上回家華之道還得挨頓錘。
這天下午從工廠出來,就看到了宋丞的車。
郊區沙塵較多,宋丞一輛白車停在這很快蒙上一層灰,華之道邊往車的方向走邊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我這一身土,一會兒上他車又得被嫌棄了。”
喻研笑笑,這幾天也是親眼見識到了堂堂華總有多妻管嚴。
“小姨。”
忽然一聲喊,喻研驀地扭頭
,就看到從車上下來的邵昀,她眼睛唰的亮了起來,“昀昀!”
好幾天沒見到邵昀了,喻研確實想得很。
邵昀朝她小跑過來,喻研想也不想就將人抱了起來。
蹭了蹭小傢伙的臉,喻研才後知後覺想起甚麼,不好意思道:“我蹭了你一臉灰。”
“沒事。”邵昀的潔癖在喻研這就不發作了,緊緊抱著喻研不撒手。
另一邊宋丞一邊嫌棄,一邊給華之道拍灰。
宋丞是個非常會享受生活的人,開著車直接帶他們去了一傢俬密的桑拿室,洗完澡蒸完桑拿,又一起去吃火鍋。
天氣漸漸轉涼,吃頓熱騰騰的火鍋太舒服了。
喻研吃下毛肚的那一刻,覺得這幾天飄走的魂兒都回來了,這真是這幾天吃的最好的一頓了。
“我們吃起來了。”
宋丞拿手機拍著火鍋,不知在跟誰影片,“謝謝大佬請客。”
喻研微愣,剛生出一種預感,就聽見手機裡傳來某個熟悉的,低沉又清潤的嗓音,“敞開了點,毛肚、鴨腸、黃喉、萵筍都多點,她愛吃。”
“好嘞,有我在,還能讓大家吃不飽?”宋丞沒和邵慕言多聊,就掛了電話。M.Ι.
喻研默默垂下頭。
哪怕大家都沒有指名道姓地點她,喻研也很難不代入自己。
邵慕言說的,都是她愛吃的幾樣。
只是剛才聽他的聲音,像是感冒了,啞得厲害。
心裡剛剛轉過這樣的念頭,像是有甚麼心電感應似的,邵昀對喻研說:“小舅感冒了,這幾天咳嗽得厲害,也不讓我過去陪他。”
喻研皺了下眉,“感冒了?嚴重嗎?”
“挺嚴重的。”
宋丞接過話,邊涮肉邊道:“這陣子病毒性感冒挺厲害的,容易引起肺炎。還有一定的傳染性。阿言這幾日一直居家辦公,把自己隔離好幾天了。”
喻研眉頭又是一蹙,筷子都拿不起來了。
手裡的筷子放下,喻研站了起來。
席上三人齊刷刷朝她看過去。
喻研已經麻利地拿起外套,“你們慢慢吃,我去看看。”
去看誰?
不言而喻。
“你別去——”宋丞喊道:“他那病真的會傳染!”
“沒事。”喻研頭也不回,“我不怕。”
邵昀都跟著站了起來,他也想跟著一起去,只可惜小姨走的太快,幾乎是用跑的,不一會兒身影就消失了。
宋丞都愣住了,“我是不是說的太誇張了?”
“是挺誇張。”華之道面無表情,“說的像阿言快死了似的。”
宋丞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腳。
“我還不是替他倆著急?”
宋丞拉著邵昀坐下,“給他們點空間,你就別跟著去了。你小舅那就是普通的流感,不傳染,你放心。”
邵昀看著宋丞:“你騙人。”
“小屁孩你懂甚麼。”
宋丞在邵昀腦袋上敲了下,“我這叫添油加醋,善意的謊言。我不這麼說,能試探出你小姨真正的心意嗎?你看她著急的,立馬飛奔過去了。”
“……”
華之道和邵昀齊齊搖了下頭,暗罵:唯恐天下不亂。
—
喻研是真著了急。
是她把人給趕出去的,結果邵慕言一出去就生了病,喻研都覺得言叔叔是被她給氣病的。
邵慕言已經給了她極大的包容和體面,換作旁人,甚麼錯事也沒做就遭受這樣的待遇,他照顧了她那麼長時間,她非但不感激還恩將仇報,真是狼心狗肺!
喻研打了輛車往上州大學去的路上,心急如焚,愧疚到極點。
她覺得邵慕言就是累著了。
照顧人本來就是一件累人的事情,他平時工作已經夠忙了,自從回國後她還一直給他添亂。
她住院這段時間邵慕言忙裡忙外也累得不輕,原本她出院後應該好好給言叔叔補補的,可她都幹了些甚麼?
喻研眼睛通紅,都恨不得給自己兩下。
車子一停下來,喻研去藥店買了不少感冒藥,拎著藥就奔上樓,摁響了門鈴。
跑的太急,喘得厲害。
咳嗽聲隔著門傳出來,邵慕言以為是助手給他送資料,也沒看是誰直接開了門,看到喻研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研研?你怎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