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研只聽程韻說是一個老教授閒下來的房子,卻不知道是牧老。
房子確實很乾淨,清一色的木製傢俱,比較古樸的風格,東西不算多,南北通風,兩室兩衛的佈局,在家屬樓裡面算是相當好的。
“早知道是阿言住,我就不收租金了。”
牧老說話慢吞吞,模樣也很像動畫片《喜洋洋與灰太狼》裡的村長,不像喻老爺子那麼威嚴,很容易讓人親近。
他摸出手機,直接遞給喻研,“你看看怎麼把錢給退回去,我不會用這玩意兒。”
喻研嚇了一跳,趕忙推拒道:“不用牧爺爺,我們租住您的房子,給您付租金是應該的。”
“你們?”
牧老機敏得很,“不是說阿言一個人住?”
邵慕言正燒水沏茶,扭頭看一眼滿臉窘迫的喻研,幫她說話,“是我一個人住,租金是喻研幫我墊的,等我還給她就行。您就收下吧。”
“哦。”牧老敷衍地應了聲,又湊近喻研,悄聲問道:“他怎麼惹你了,跟我說說。”
喻研臉都快燒了,“沒有,沒惹我。”
“少來。”
牧老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還沒老眼昏花呢,一看就知道你倆不對勁。”M.Ι.
喻研:“……”
邵慕言剛要端起兩杯茶,喻研豁然起身,“我來!”
牧老看過去,敏銳地發現了邵慕言食指上的傷口,眉毛輕輕一挑,嗅到了一些不尋常的味道。
男人嘛,皮糙肉厚的,受點傷怎麼了,瞧把她緊張的呦……
嘖嘖嘖。
牧老簡單把一些水電方面的東西交接給邵慕言,單子都是他大孫子寫的,上面一條條列的清清楚楚。
邵慕言接過鑰匙,就相當於在這住下了。
畢竟都是要上班的人,也沒有在房子裡多逗留。
喻研從邵慕言車上下來,幾乎是低著頭進了實驗室,她這輩子沒幹過這麼沒底氣的事。
邵慕言給喻研轉錢,喻研不收。
發資訊也沒有回他。
邵慕言靠在座椅上,手指輕輕颳了刮置頂的“喻研”兩個字,心裡也第一次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母親說:“愛情是勇敢者的遊戲。”
他好不容易決定不當懦夫了,鼓起勇氣進一步,沒想到喻研直接一杆子將他推離了她的世界,拒絕得那樣乾脆徹底。
邵慕言
苦笑一聲,思想上的巨人,行動上的矮子,說的就是他。
他是不是也應該學學向景恆那沒皮沒臉的樣子?
不,他才不學。
就算喻研不喜歡他,他也不想讓喻研討厭他。
……
只是讓喻研和邵慕言都沒想到的是,他們前腳從家屬樓出來,牧老後腳就給喻老打了個電話過去。
“老喻,你小徒弟被你寶貝孫女從家裡面趕出來啦,哈哈哈……”
—
時隔一週,向初才去了學校上學。
他本來是想轉學的,可是爸爸最近忙得焦頭爛額,他實在不想給他添麻煩了。
他是硬著頭皮進的學校,進的教室,從校門口到教室的這一段路,以前他走的無比輕鬆,甚至一路小跑著,想早點進教室見到邵昀。
可是現在,一想到要見到邵昀,想到邵昀會因為喻研的事情不理他,甚至對他冷眼相待,他就一點勇氣都沒有了。
今天是週一,邵昀早就在教室坐好了。
雖然一年級的知識對他來說簡單到完全不需要學的程度,但唸書就要有唸書的態度,邵昀知道他現在的生活,是無數福利院的小朋友夢寐以求的。
有一個家,有疼愛他的家人,不愁吃穿,還有學上,日子彷彿在天堂。
“咦,向初,你來啦。”
門口響起一道脆亮的聲音,“你怎麼站在門口不進去啊,你又沒遲到。”
邵昀抬起了頭。
見向初揹著書包和前排同學走進教室,下意識朝座位看過來,可對上他的眼睛後又立馬低下了頭,一副做錯事的模樣。
邵昀在心裡暗歎一口氣。
向初好不容易才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下來,書包解下來就放在身前抱著,一動不動,跟個泥塑小人似的。
這會兒班上小朋友還不多,有幾個活躍分子都過來跟向初打了招呼,這還得歸功於邵昀的“好人緣”,都跟邵昀說:“你弟弟回來了。”
邵昀:“嗯。”
他居然應了一聲!
向初有些驚訝地豎起耳朵,看了邵昀一眼,他知道自己沒有幻聽。
“怎麼?”邵昀淡淡看著他,“一週不見,不認識我了?”
向初怎麼可能不認識,訥訥喚了聲:“哥。”
“嗯。”
邵昀聲音四平八穩:“感冒好了?”
向初點頭。
他確實感冒了幾天
,這會兒還有些鼻塞,不過比前幾天好多了。
“好了就行。”
邵昀知道他在想甚麼,說:“即便你和小姨不親,我依然可以是你哥。”
向初睜著一雙清澈的丹鳳眼,看著他。
“我只是覺得遺憾。有媽媽疼愛是多麼幸福的事,你卻不珍惜。”
邵昀摸摸他的頭,卻也沒有再說甚麼,“把課本拿出來吧,落下一週的課,我給你補補。”
—
邵慕言一向挺寶貝他的手。
畢竟做實驗也好,敲鍵盤也好,都要用到手,手一傷,幹起活難免不方便。
哪怕只是一個小小的燙傷。
忙了一上午,剛從實驗室出來,就看到老師給他打了一個電話,留了一條資訊:【得空回我】。
邵慕言忙撥了個電話過去。
喻老給結束通話了,不一會兒又打了個影片電話過來。
邵慕言接通,剛叫了聲“老師”,喻老就道:“我看看手。”E
……這訊息也太靈通了。
邵慕言老老實實舉起手,讓喻老看,輕輕一笑:“就燙了一下而已,沒大礙,您不用擔心。”
“哼。”喻老道:“苦肉計。”
小心思一眼被看穿,邵慕言摸了摸鼻子,“我錯了。”
也不知道他認的是甚麼錯。
喻老知道他工作忙,在電話裡沒說太多,就問了句:“還能帶喻研過來嗎?”
“能。”
邵慕言忙道:“我已經安排好時間了,週四下午去梅蘇里。”
又遲疑道:“不過我還得再問問喻研,看她願不願意和我一起過去。”
“……”喻老聽了這話都無語了,直接翻小徒弟兩個白眼,“要是你倆不一起來,那你倆都別來了。當我稀罕呢。”
老太太接過電話,“我給小研打電話,你倆一起過來。”
邵慕言忙應:“哎。”
“你們這通鬧的,跟三歲小孩似的,丟人都丟到你老師他學長那去了,被好一通嘲笑。”
老太太啼笑皆非,“你啊,就等著捱揍吧。”
“我該打。”邵慕言哄喻老,讓老師別生氣。
只是剛掛電話,邵慕言一回頭,整個研究中心的學生們齊刷刷看著他,一個個跟狼崽子似的。
“老師,”司南代表眾人問:“您和小研吵架了?”
邵慕言板起臉,一個字將眾人打發:沒。
心道:你們懂個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