討論才剛剛開始,別的影響都沒看著呢,卻有一枚迴旋鏢率先插在中國公知的臉上。
原因是14醜帶著一群公知率先開團。
主要思想大抵是這樣的——
“咱們國家好不容易才有機會放一部電視劇給美國爸爸們看,應該搞點積極向上的、能夠展示改開成果的、具備民主風貌的、積極向西方學習靠攏的好東西。
現在你搞了這麼一部打打殺殺的片子,多影響咱們的形象?
而且人家西方爸爸肯定不愛看,太扯淡了,太暴力了,純純是去丟人現眼的。
在亞洲火火也就算了,西方根本不吃你那套,方星河太飄了,人狂必有災,失敗近在眼前巴拉巴拉……”
丟人現眼是矮大緊的原話,現在他上不去電視臺,就在新浪部落格上面大放厥詞。
“我在美國待過很久,我瞭解美國人的喜好,像《神鵰》這種充滿非現實主義暴力思想的垃圾絕對火不了。”
大嘴宋也跟著聒噪:“沒錯!武俠這種東西在咱們中國都不上臺面,拿到歐美去只會讓人笑掉大牙!不信咱們走著瞧,租德願意與方星河對賭,賭甚麼都行!”
方哥不是沒搭理他,方哥是壓根不知道。
14醜逢方必反,滿天星都快習慣了,他有甚麼好不習慣的?
時間多就看兩眼他們又噴了甚麼糞,時間緊張理都不理,隨他們鬧去。
結果,這次還真沒用他出手。
就在國內部分媒體瘋狂炒作“武俠出海太不應該、國家應予阻攔”的屁話時,哈佛大學教授阿馬蒂亞森在重量級期刊上面發表了一篇文章。
當場就給他們全都掀出去二里地。
一個個目瞪口呆、捶胸頓足、哭嘰尿嚎、如喪考妣、連滾帶爬的躲回殼裡,失聲痛哭——
“主人,狗子正欲死戰,您等何故先降啊?!”
他們的美國爸爸,理都沒理,只是轟隆隆地開動了宣傳機器。
阿森是個狠茬子年榮獲諾貝爾經濟學獎,將經濟學與哲學結合起來,研究正義問題。
早在03年《英雄》上映,方星河提出“中國式大一統”時,阿森就積極摻和,寫了數篇聲援文章。
今年,他剛好出版新書《身份與暴力》,看了大半部《神鵰》之後,靈感爆發,直接就搞出了這麼一個新概念。
他的文章裡有幾段話,特別有意思。
“要知道,在我們美國的學界、主流話語體系中,並沒有統一的、標準化的‘東方暴力哲學’固定概念。
整個西方對於‘東方暴力相關思想’的解讀是碎片化的、充滿斷裂的、模糊的猜測,既缺乏實質性的精準研究目標,更缺乏有效的邏輯體系。
《神鵰》的出現無疑填補了這一空白,為我們提供了一個極好的研究物件……”
“它不同於中國兵家的‘策略性暴力’,也不同於日本武士道精神中的‘尚武與節制’,更不是傳統武術思想裡‘以柔克剛’的攻防邏輯。
它對暴力的使用、理解與控制,在展現形式上更加直接和表面,卻在根源邏輯上更加深邃和統一……”
“西方暴力哲學以霍布斯(強權暴力)、尼采(權力意志的暴力)、薩特(存在主義暴力)為核心,多強調暴力的本質、合法性、主體性。
而東方暴力哲學始終披著一層神秘面紗,處於一種混亂的混沌中。
單單中國便有孫子的權謀式暴力、儒家的正義式暴力、墨家的非攻自控式暴力……再加上週邊國家各具特色的暴力文化,使得我們只能比較,而難以形成一種建立在統一體系下的獨立哲學思想。
可《神鵰》恰恰火爆整個亞洲,這意味著,Star River提煉出來的這一套暴力體系能夠得到整個亞洲文化圈的理解和認同,從而具備了難以想象的研究價值……”
文章最初發表在學術期刊上,很快被美國大報轉載,緊接著又被搬運回國內。
霎時間,國內公知那膀胱一樣的臉頰就被扇得啪啪做響,疼得嗷嗷直叫。
大頭目程一中拍案而起:“我不明白,誇它有藝術性就算了,這TM哲學性是哪兒來的?!這不是睜著眼睛說瞎話呢嗎?!”
確實是有點扯。
方星河自己看到的時候,都感覺十分驚訝。
但美國學界偏偏就正經八百的討論起來了,文化界和金融界也往裡摻和,很快就形成了關於“東方暴力哲學”的思潮。
WHY?為甚麼?
沒有搞懂原因之前,方星河忍住了對於熱度的渴望,一聲不發,拒絕掉了所有采訪。
讓子彈再飛一會兒。
如果真的有人抱著甚麼目的在裡面搞風搞雨,那麼他們藏不住太久的。
一星期、兩星期……水軍頭子努力收集著所有相關資訊。
可他感覺從來沒有哪一次輿論風潮像這一次一樣,就連收集資訊如此艱難。
直到好多天之後,他終於還是憑藉著超出時代的眼界,正確意識到,這他媽就是一隻縫合怪。
不是誰帶著甚麼目的,而是每個討論方都打著自己的主意。
王查理嗷的一嗓子:“我操,BOSS,咱們好像又雙叒叕捲進美國的內部矛盾裡了!”
是的。
方星河點點頭,他又當了一回槍。
以軍工複合體為主的海外派正面臨著反對派的指責,關於暴力的反思再度成為主流。
他們需要新的“法理支撐”,或者能夠幫助他們轉移視線也可以。
方氏暴力哲學出現得恰到好處,那種“幹了就不後悔”的氣質,太對支持者的胃口。
這是政治層面的表因。
而在經濟層面,星網即將上市,需要喚醒大眾關注。
儘管美國股市主要以機構投資者為主,散戶很少,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們不需要講故事操熱度。
黃仁勳馬斯克經常親自上場,為的是甚麼?
明眼人都明白“宣傳需要”這個詞的份量。
於是華爾街也在推波助瀾。
在文化層面,《神鵰》確實已經算得上是現象級,一部中國電視劇在美國拿到了350萬付費收視,這是標誌性的文化事件,要寫進歷史裡的。
那麼文化層面的討論,從低到高,自然不能缺少明珠一般的哲學。
在業界層面,好萊塢忽然轉向,對《神鵰》大唱讚歌,則是因為方星河的“靠攏”。
觀海同志回去之後,方哥的態度就不再是秘密。
好萊塢自由陣線對於方哥釋放的“和平訊號”堪稱是欣喜若狂,他們馬上給出積極回應,從專業性、藝術性、哲學性三大方面吹捧他是新生代的文藝大師。
此一時,彼一時。
當年你討厭我們,我們只好端著架子。
現在你加入我們,我們必須給你家的溫暖!
玩統戰,美國人也不差的,只是缺乏長性和定性,太急功近利罷了。
就這樣,文化界、金融界、主流學界糾纏在一起,從“東方暴力哲學”出發,中途發散成各種奇怪模樣,各家唱著各家的戲,將輿論場攪成了一鍋八寶粥。惟有廣大美國人民,看又看不懂,想又想不明白,在這場討論中隨波逐流,聽到甚麼都不明覺厲。
幸好他們擁有鋼鐵般的意志,喊起來嗓門很大,場面搞得熱熱鬧鬧……
於方星河而言,他又白撿了一個大便宜。
多方讚美帶動《神鵰》原地起飛,成為HBO品牌高度的象徵之一。
收視人數並沒有增加太多,均值上漲了不到40萬,但是聲勢和影響力,直追《火線》。
而他本人,則成為了“半步大師”,高高在上。
半步大師的意思是,還有一部分反對者不服,在那叫囂著“需要更多產出來驗證延續性”。
而鼓吹的人可不管甚麼延續性,《神鵰》就是特別,就是獨一無二,就是有東方氣質,所以方星河至少是東方風格的大師,不接受任何反駁。
在星網正式敲鐘的前半個月,方星河將裡裡外外全都琢磨明白了,終於決定,接過這一桂冠。
既然你們拿我當槍,自然要將我餵飽。
如果沒有主動奉獻的意思,那我就自己去搶。
水軍頭子開始了他的精微操作。
第1步,吹風。
“我愛美國,美國就像是我的第二故鄉。”
在媒體採訪中,他飽含深情地說道:“我已經迫不及待想要回到這裡,摘取我的下一個榮譽了。”
媒體解讀:Star River堅信《神鵰》有資格拿到明年的艾美獎和金球獎,並放言將向最高大獎發起堅定衝擊……
好吧好吧,雖然有點胡扯的嫌疑,但方星河的態度被業內接收到了。
很快,好萊塢商會就代表某些群體向方哥丟擲橄欖枝。
第2步,尋找公開亮相的機會。
方哥特意選擇了一個最媒體、最娛樂的機會——在好萊塢星光大道上刻名。
這玩意兒的管理機構剛好就是好萊塢商會,一個非營利性的商業改善組織。
正常流程是:付費提名、初步篩選、委員會評審、公佈、舉辦儀式。
從提名到儀式的最終舉辦,中間至少經歷一兩年時間,以示高貴。
但方哥從受到提名到公示,總共就三天時間。
然後就開始緊急製作星星,好在最短的時間裡舉辦“授星儀式”。
第3步,公開亮相。
對於尋常明星而言,這一步已是結果,不但最重要,而且最榮耀。
但方哥壓根沒放在心上,注意力都集中在“說點甚麼或者寫點甚麼”上面。
第4步,發言。
美國大鱷們為了自身利益而操縱輿論,搞出了所謂的“東方暴力哲學”。
方星河想要將這個概念縮減並固化,形成更加具體且現實的“方氏暴力哲學”。
這是捆綁,這是錨定,這是個人風格符號化。
對於他的整個職業生涯而言,其實這並非是一件好事,君不見有多少明星大導終身受困於極度強烈的個人風格?
但方星河敏銳地意識到,這或許是他真正開啟西方電影市場的唯一機會。
不理解?
舉個例子:傑子的動作片在美國很有市場,發仔就沒有任何票房號召力。
區別就在於,傑子身上貼著具備強烈風格和獨特性的動作標籤,不管拍甚麼電影他都是功夫皇帝;
而發仔只是《臥虎藏龍》的主演,本人既沒有辨識度也沒有記憶點,離開了《臥虎藏龍》的偶發性成功,他就只是一個空殼般的大明星。
房龍的龍氏喜劇動作風格,同樣是“個人風格符號化”的標籤,那麼他也擁有了對於外國影迷的號召力。
對於傲慢的美西方觀眾而言,身上貼著強標籤,你才配被他們記住並認可。
方星河當然早已經被他們記住了,可他身上沒有強標籤——或者說,他身上的所有標籤都同樣強,所以顯得太平均,並沒有哪一項很突出。
這絕不是甚麼好事兒。
《神鵰》的收視潛力顯然不止於此,然而死活漲不上去了,人盡皆知卻吸引不到足夠的好奇,這就是宣傳不夠深入刺激不夠強烈的鍋。
他面對的情況比傑子更惡劣,傑子是黃種人主角拍攝好萊塢電影,而他是用全華陣容拍攝中國影視劇放到美國上映。
只有足夠強烈的刺激,才能激發美國人的觀看慾望。
《英雄》是沾了獵奇的光,《少你》是深刻觸達了霸凌現象,等到《觸不可及》上映的時候,沒有甚麼太好的宣傳點了,北美票房肯定夠嗆。
方星河知道癥結在哪兒,卻沒有能力改變。
只有砸錢能夠改善,但這裡面有一個邊際效應遞減的問題,實際操作意義不大。
可以預見的是,在未來,他仍然要一次又一次的面對同樣的問題,然後用龐大的宣傳成本去解決西方觀眾的偏見。
但這明顯不符合他割韭菜的核心思路。
宣傳成本太高,超額利潤都讓發行方賺去了,我拿甚麼去改善國內的山區教學條件?
最終只能賺點吆喝,潛移默化的推廣中華文化。
虧肯定是不虧,但是少割一點都讓方星河心裡不得勁,感覺白白浪費了這難得的蜜月期。
但現在,這群本地幫派搞出了莫名其妙的“東方暴力哲學”概念,忽然就讓方哥看到了一個難得的歷史機遇。
甚麼叫做東方暴力哲學?
東方的概念大了去了,這分明是獨屬於我Star River的方氏暴力哲學!
從思想到動作高度統一,從人文核心到視覺刺激獨一無二,我,方星河大師,這方面是天下第一!
往自己身上貼了這樣一個標籤之後,往後幾年,他也不指望著文藝片還能在美國大賣了,甚至,短時間之內他都不打算再拍文藝片。
拍甚麼?
動作系列啊!
趁著兩國即將到來的又一段蜜月期,也趁著國內電影工業還不夠強、市場還不夠大的尷尬期,趕緊去好萊塢割韭菜才是大計!
能魔改甚麼就魔改甚麼,《孤膽特工》、《颶風營救》、《疾速追殺》、《魔男》、《這陷落那陷落系列》……統統都給美國人安排上。
在拍攝《洪荒》系列的條件成熟之前,先用現代動作片把西方世界填滿灌暈,打出品牌,射出聲譽,最後無縫轉接神話動作片,跟漫威宇宙正面掰頭……
這才是正確的路嘛!
否則怎麼割他們?靠《觸不可及》這種藝術片慢慢磨血皮嗎?太慢了,真扛不住DC漫威變形金剛的反覆抽吸。
其實類似的戰略一直在方星河心裡存著,只是始終沒有找到好萊塢的破綻,並不是那麼容易實現的。
唯獨這一次,天時地利忽然降臨,只剩下方哥的最後一波操作——
將自己操作成“東方暴力哲學”的開創者和代言人!
大師不大師的,哥們不稀罕。
玩動作搞暴力,您就擎好吧~~~
《神鵰》的380多萬受眾不值一提,但他們會是一顆顆火種,在這場黑心爛廢的胡扯大討論中,徹底點燃方星河的神火,登臨暴力神座。
他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開拍自己的第一部動作電影了,最好還是……中美合拍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