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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第357章 你狂妄!無恥!惡毒!

楷子身上有一點特質,真讓方星河佩服。

那就是永遠不覺得自己錯了的倔強。

方哥非常納悶——拍成這個屌樣,到底誰給你勇氣學我們搞映後採訪的?

《英雄》首映之後有媒體採訪環節,所以《極神》也必須有?

沒人知道楷子是怎麼想的,反正他自信滿滿地帶著主演重新上臺,繼續揚言放話。

“這是一個由魔幻元素重新構建的特殊世界,我花了非常大的精力,傾注了全部心血,我相信觀眾們一定會喜歡……”

臺下很是有些躁動。

唔,喜歡的大概不多。

不過前幾位記者的捧場總體算是其樂融融——百分之百收了錢。

只可惜,合作媒體的問題實在不具備新聞價值,後面的記者不得不鼓起勇氣,問得更深一點。

於是,有個身材很好的女主持壯著膽子提問:“陳導,如果結果不像預期那麼好,會不會傷到你的自尊?”

其實這是一個很尋常的問題,結果楷子當場炸了,叭叭叭一頓怒斥。

“我對你的話很不高興!”

“你的問題太惡毒了,我哪裡得罪你了?”

“這個問題本身就非常不友好,你是不是誰的托兒?”

“一個人來參加我孩子的滿月酒,然後問我:如果你的孩子夭折了,你會怎麼樣……我覺得這非常不禮貌!”

如此敏感的情緒,如此強烈的應激反應,完全容不得一點質疑和忤逆,楷子在大導演裡面真可謂獨樹一幟。

面對這忽如其來的狂風暴雨,那位女主持目瞪口呆,嚇得瑟瑟發抖。

而“誰的托兒”這句話,也讓大家將視線投向第一排中央。

誰會找個託來質疑?

好難猜哦……

方星河看了一眼那位女記者,果然是柳巖。

上輩子,她是在上映前得到的採訪機會,問出了同樣的問題,得到了同樣的訓斥。

今生,楷子沒有上她的節目,而是學習方星河的操作,想在首映禮上一鳴驚人制造最大的熱度,結果還是一副受害妄想症的尿性。

性格這個東西,真的會決定一切。

方星河搖搖頭,忽然起身,向旁邊伸出手:“給我話筒。”

柳巖愣了一下,忽然眼放異彩,蹬蹬蹬衝過來,好像扔掉燙手山芋一樣,把話筒塞進他的手中。

“哇噢……”

會場裡泛起一片驚呼,所有人全都抻直了脖子,注視著這一難得場面,心跳如擂鼓。

臺上,氣氛瞬間凝固。

楷子瞪大眼睛,明顯懵住了,他歷來不是一個有急智的人,俗話講:能惹禍,不能擦屁股。

陳製片倒是想控制局面,可話筒沒在她手中,等到她想挪步的時候,方星河已經開了口。

“首先,感謝陳導在這樣一個特殊的日子還想著為我慶生,雖然這個想法明顯不是出自於友情,但您成功地讓我度過了一個極其難忘的生日。”

開場白一出,大局已定。

沒有人敢去搶方星河的話筒,攔著他講話——掙幾個錢啊,跟一個武聖拼命?

所以,楷子也好,陳製片也罷,乃至於跟方星河相隔不遠的港臺幾大出品方,都只能眼睜睜看著方星河“發癲”。

“其次,那位小姐的問題挺常規的,陳導您反應過激,有失風度。”

“最後,如果我有意見,我會親自提,不至於找甚麼托兒,您也大可不必借題發揮,挺沒意思的。”

楷子非常生氣,眉頭緊緊擰在一起:“甚麼叫借題發揮?她那麼不禮貌,我不能講嗎?!方導,你也很不禮貌!”

我屮艸芔茻!

真吵起來了!

全場記者高高舉起相機和攝影器材,有人繞到側面對準方星河,有人守在原地對準臺上,根本不理會陳夫人的警告,只想拍下今天的大新聞。

“陳導……”

方星河的嗓音略微提高了一丟丟,胸腔強混顯得格外鏗鏘。

“我已經連續多年在4月1日,我的生日這天發新書,您既然挑中這個日子首映,還特意請我來欣賞您的大作,那就應該預設我有資格對您的作品和這一行為本身發表評價!”

柳巖用力掐住大腿,眼睛猛猛放光:哎喲,這話絕了!

簡潔直白,有理有據,直指核心的同時瞬間佔領高地,這就是噴神的實力嗎?

不,這只是噴神的開場白,真正彰顯實力的東西,都在後面。

楷子瞬間啞口無言,而方星河從容繼續。

“如果片子拍得很好,我身上的熱度您儘管拿走,不用管我開心不開心。

因為在藝術世界裡,作品為王,您用好作品堂堂正正地踩著我發財,我心裡再怎麼不服嘴上也得服。

可您專門喊我過來,卻端上來一坨這種玩意兒,那我很有意見……”

楷子氣炸了,眼看著面龐赤紅。

“甚麼叫做這坨玩意兒?你你你……狂妄!無恥!惡毒!”

他破防了,但是,方大噴子壓根都還沒有正式開始呢……

“您是內地頂尖大導,我也是,咱們有道理講道理,不要學潑婦罵娘。”

方星河擺擺手,一句話就壓得楷子眼冒金星。

風度輸得徹徹底底,口才更是,楷子反覆深呼吸,卻仍然感覺大腦昏昏沉沉。

“……好!”憤怒從牙縫裡擠出來,聲音亦然,“我看看你能講出甚麼道理!”

那可太多了。

方星河從來都不是一個只會複製貼上的所謂重生導演,他透過“自身努力”,紮紮實實地建立起對於電影的深刻理解和高度認知,能拍好,也有理論。

他一開口,就讓旁人感到信服。

“藝術電影是作者的個人表達,它的創作機理是:我想怎麼表達,就怎麼拍,觀眾能不能看懂並不重要,作品只有一個使命——取悅我自己。

除此之外,它不需要對任何外人負責。

但商業電影並非如此,商業電影的創作根基,是市場,是觀眾,是非我。

這是截然不同的兩回事,一個向內挖掘,極致忠實於自我,另一個向外挖掘,剋制個人表達欲,充分尊重市場和觀眾。

您在藝術電影領域是當之無愧的大師。

《黃土地》裡,您用極其風格化的電影語言來凝視這片土地及其孕育的文化與人性。

《霸王別姬》中,您實現了史詩敘事、人性深度與戲劇張力的高度統一。

在我剛剛學會拉片時,這兩部經典是必學必看之作,幾十次應該有了。

可您不能用藝術電影的傲慢去拍攝《無極》!

這是一部魔幻商業大片,它的根基,必須是一個通順的故事。

甚麼叫做通順?

起承轉合,該有的都有,能讓觀眾看懂。

更高標準則是敘事完整,邏輯清晰,輕重得當。您做到了嗎?

莫名其妙的劇情,到處都是低階BUG,敘事割裂混亂。

蠻族戰爭為場面而場面,不尊重基本軍事常識,可場面也沒有撐起來,毫無壯闊感和震撼力,不如村頭械鬥。

無歡軍對純粹背景板,呱噪孱弱,排程極差,有不如無。

人物塑造特別蒼白,所有人的行為動機全都那麼滑稽可笑,使得沒有一個角色能夠在現實層面立住——不,其實他們在理解層面也站不住腳,全員精神病。

臺詞空洞、浮誇、刻意,好像沒帶腦子出門,活生生的導演木偶!

‘我被你感動了。’

陳導,您到底在誰那裡得到了如此豐沛的感動,以至於讓這句毫無情感聯接的突兀臺詞在各個角色嘴裡反覆出現?

‘你毀了我做一個好人的機會!’

因為童年沒能抓住傾城做奴隸,所以我就不能做一個好人,甚至於要將名字改為無歡……

陳導,太離譜了。

一個人因為童年欺負小女孩沒成功,導致一直不快樂,念念不忘,直到變態,這種劇情和人設真的是用腦子想出來的嗎?

而且您明明想討論愛和自由,但是片中的每一個角色都被您賦予了極其強烈的性慾,發情期極早,發情速度極快,發情場合極其廣闊,發情過程極其暴躁。

我真的覺得他們有別於正常人類,不是智人,應該叫杏仁……”

方星河本想將這段話噴完來著,但是沒能實現——會場爆發出一陣難以控制的鬨笑,徹底將他打斷。

其實他們真不想笑來著,他們真怕打斷如此難得一見的場面。

可是……臣妾做不到啊!

杏仁甚麼的實在太搞笑了,剛剛看完正片,略微回想一下就忍不住笑。

鬨笑聲中,楷子的臉色迅速從血紅變成鐵青。

他高高站在雲端太久了,現實裡從未有人敢於如此羞辱他,甚至再講得客觀一點,自打《霸王別姬》奪金,圈裡壓根沒有人敢當面對他稍有不客氣。

現在,突然蹦出來這麼一個混世魔王,他接受不了,腦子徹底宕機。

“你你你……狂妄!無恥!惡毒!”

相同的話,又重複了一遍。

楷子是真的不擅長罵人,尤其是這種當面吵架,不如小鋼炮十分之一。

方星河甚至懶得再欺負他——當然,態度要表達清楚。

於是,他像是一個莫得感情的殺手,做出如下總結:“您試圖在一個商業大片框架內,探討哲學層面的命運與自由主題,很好,這沒問題。

可您實在太高估了自己的能力,這是一次宏大但失控的作者表達。

過於龐雜的構思和過於蒼白的敘事執行產生了嚴重斷裂,不但普通觀眾難以共鳴,專業人士恐怕也很難共鳴。

我的客觀評價是:美術滿分、畫面9分、服裝8分的不及格爛片,您成功浪費了我整整一晚上的時間。

或許,這不是能力問題,而是心態問題。

至今我仍然肯定《霸王別姬》是華語電影的巔峰之作,可惜,您已經不再是華語影壇最好的導演。

傲慢,徹底摧毀了您的思考、執行、敬畏和鮮活。

於我而言,這不可悲,於您而言,或許這也不算可悲,唯獨對於那些尊敬您的影迷而言,這是莫大的悲哀。

言盡於此,告辭!”

眼看著楷子搖搖欲墜,噴神趕緊開溜。

你可別在我面前暈倒,怪不好的……

結果,楷子比預想中更堅強,他沒暈。

但是,他也比預想中更頭鐵——他重新舉起了話筒。

“混賬!你就是故意黑我!想欣賞我的電影,需要很高的理解力,你沒有,不代表別人沒有!”

啊好好好,我沒有我沒有,那你就等著吧,看看全世界誰有這種理解力。

方星河不想再跟他爭辯下去,擺擺手,轉頭尋找柳巖的身影,想把話筒交還給她。

然而就在這時候,楷子口不擇言,選擇了罵人。

他抬起的手指哆哆嗦嗦,表情崩壞,咆哮聲撕心裂肺。

“我從未見過你這麼無恥的人!你就是怕我的電影超越你,所以選擇到我的首映禮上搗亂!你這麼卑鄙,一定會遭到報應的!”

哈?話還可以這麼說的?

方星河頓住腳步,側身扭頭,看向臺上。

嘴角微微勾起的弧度,不是欣喜,而是冰冷的預兆。

“陳導,我不知道是誰出的主意,可您既然特意選擇在我生日這天首映,還非得叫上我作陪,那麼這就是明晃晃的宣戰行為。

如果您把片子拍好了,那麼我肯定緊緊閉上嘴,隨便媒體怎麼炒作,我都認栽。

但是您拍成這樣,爛到沒眼看,我憑甚麼不能批評?

硬生生把這樣一部大爛片和我的生日攪在一起,於影史中永垂不朽,還不允許我生氣,陳導,做人不能這樣陳楷哥!”

最後一句話鏗鏘落地,全場一片譁然。

這一金句的殺傷力,稍微有點腦子的人都能感受到。

毒鏢?子彈?棺材釘?

不止,統統不止。

這句話一旦成為流行熱梗,歷史的恥辱柱上定有楷哥一席。

老陳面色煞白,真正開始搖搖欲墜,彷彿下一秒就會徹底暈倒。

陳夫人沒法兒再照顧他的情緒了,急忙搶過話筒,打算開口賠個不是,服個軟,先把這節拖過去。

可惜,方哥火氣上來了,卻沒撒完,現在誰都攔不住他。

噴神眼神冰冷,從前排出品人,再到臺上主創,一個一個掃射過去,漫溢的殺氣逼得他們紛紛垂眸。

而他的最終總結,簡直堪稱殺人誅心。

“出品人不識天數,製片人滿腦子金錢,導演天真剛愎,演員稀裡糊塗。

你們這群臭魚爛蝦,總以為抱在一起就能繼續呼風喚雨,怎麼,輝煌過短短一段時間,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英雄》是那麼容易複製的?可笑!

我攔住了張導的個人表達欲,實現了商業價值最大化,你們誰攔住了陳導胡搞?

我用一身七八十處磕碰傷,拍出了世界影史最好的打戲,你們的武指從林迪安換到董瑋再換到程小東,仍然拍得軟趴趴肉綿綿,不求精微敷衍了事,還指望著這種東西能夠糊弄得住傻子,哪兒來的僥倖心理?

為了讓觀眾共鳴,我在表演和臺詞上精益求精,劉一菲差點倒在刑臺上,你們卻讓鋒仔操著一口港普,癲癇似得唸叨:‘積道為甚麼我要用金西籠關著你們嗎?因為你們都是我的鳥。’

大陸觀眾是蛆嗎?甚麼都肯吃?!

《英雄》和《少你》辛辛苦苦開啟的電影市場,不是叫你們這樣糟蹋的!

我用兩部戲將中國電影市場往前推了八年,你們倒好,一部戲又拉回來十年,裡外裡倒欠市場兩年!

就這種格局,這種態度,這種行徑,你們到底是怎麼有臉扒拉我炒熱度的?嗯?!

要是腦子不好,回家多幹兩盒腦白金!

既然給臉不要,那就都別玩了,你們這部爛片,我的態度是……不建議任何正常人觀看!

別又跟上面哭訴,說我要封殺你們,這一次,我是為所有同胞負責!”

話筒一扔,砰的一聲,方星河大步走人。

會場裡靜到針落可聞,只剩下麥克噴頭摩擦地板的聲音,吱嘎吱嘎刺耳欲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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