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殺青
“群演組準備！”
“騎兵1組準備就緒！”
“騎兵2組準備就緒！”
“步兵方陣準備就緒！”
“襄陽守軍準備就緒！”
……
“攝像？”
“攝像準備就緒！”
……
“場記準備！”
“襄陽之戰第一幕第7鏡，準備就緒！”
“好，開拍！”
……
隨著方星河一聲令下，整個“襄陽城”完全沸騰起來。
此襄陽自然不是現實中的襄陽，而是一段城牆造景，再加上附近的城內建築。
城牆本身20米高，牆頭上面寬約8米，可容四匹馬並行。
它當然不是真正的磚石城牆，而是框架結構的空心“大樓”，再貼上一層仿古舊磚。
其結構強度足以支撐數百人在上面作業，不過大部分戲份都不會在這段城牆上實拍，而是在攝影棚裡棚拍再轉後期。
只有蒙古大軍在襄陽城外紮營、行軍、攻城準備之類的場面，要在這裡拍完。
即便如此，這也是難以想象的大場面。
起到渲染氣氛的關鍵一幕，是蒙古大軍的行軍場面。
租來的直升機上架著穩定器，趙小丁親自掌機，對大軍進行航拍。
最先出現在畫面裡的，是蒙古大軍的輕騎兵先鋒隊。
三五成群馬術高超的輕騎兵呼嘯而來，此乃遊探。
不久之後，畫面中出現了呈鬆散陣型警戒的輕騎兵大隊。
再後面，是以方陣行軍的步兵軍團——在索尼的高畫質鏡頭下，步兵方陣呈現出不同面貌。
鬆鬆垮垮被督戰隊鞭打前行的是徵調的漢人民夫。
身披簡單鎧甲的是北方漢族軍閥武裝，他們構成了步兵軍團主力。
中間被保護起來的是工兵和炮兵，他們押送著傳統的弩炮、雲梯、攻城塔等等工程器械。
等到所有步兵都走過畫面，後方煙塵大起。
若干秒後，一支身著黑色重甲、戴著惡鬼面具的超級軍隊，在煙塵裡一點點展露猙獰。
那是蒙古大軍的重騎兵部隊，人數只有千餘人，可那重不可抵禦的氣場卻塞滿了畫面，帶來一種強烈的壓迫感。
直升機放慢速度，掠過這支大軍上方，前排的頭領忽然抬頭，看向鏡頭。
在拉近的特寫中，其人身材魁梧雄壯，手持3米馬槊，巍峨如山。
航拍鏡頭掠過大軍，轉向更遠處。
在襄陽東南的白河口、鹿門山等地，民夫們向是螞蟻一樣在山頭、隘口活動，第一批堡壘漸漸成型。
漢江及支流，數千艘軍艦密密麻麻，劉整所率水師在關鍵水域打下木樁，栓以鐵鏈，封鎖救援。
襄陽城外，數萬民夫日夜不休，修築起一道綿延幾十裡的一字城。
城牆單面開門，不拒外敵，只為封鎖襄陽。
周邊山林，典型波斯灣外貌的工程師率領民夫伐木造炮，巨型配重式投石機一點一點成型。
中軍大帳，五座帥帳如梅花般排列，相距甚遠，帳與帳之間用棉布蓋出走廊相連，隔絕視線，二徵襄陽的主帥阿術隨機夜宿某一帥帳，弩兵方陣日夜守衛……
這裡面，即有第一次襄陽大戰的畫面，也有第二次襄陽大戰的畫面，放到一起來拍了。
相對而言，第一次襄陽大戰的場面更聚焦於個人武力的展現，結局是楊過斬首蒙哥汗，蒙古退兵。
而第二次襄陽大戰，蒙古統帥阿術便吸取了上次的經驗教訓，場面更側重於治軍的嚴整，全力防備五絕級別高手的刺殺，穩紮穩打多策並舉，而且動用了剛剛發明的回回炮。
方星河將兩次大戰拍出了非常明顯的區別，讓觀眾一看就知道——噢，經過了第一次的輕敵大意之後，蒙古統帥痛定思痛，進行了極其嚴密的防範，再搞刺殺肯定不行了，得硬碰硬了。
如此一來，便足以彌補金庸原著裡的疏漏破綻。
即：郭靖面對已經沒有高手蒙古大軍，為何城破皆亡。
方星河在拍攝時，充分結合了歷史和想象力。
全面封鎖和巨砲是史實，拔高蒙古中層軍官的武力則是想象。
按道理來講，蒙古沒有了五絕級高手，但也絕對不缺中堅級武力，所以方星河在內蒙那達慕大會里挑了一批身高接近兩米的摔跤好手，穿上那種硬塑片鍍膜甲，扮演蒙古精銳，使用重武器能打能扛，很是牛逼。
最終導致郭靖兵敗的是困守孤城，蟻多咬死象，不棄城為國捐軀則是他的個人選擇。
邏輯通了，剩下的就是對於氣氛的渲染。
方星河是頭一次執掌如此大場面，最高峰時，單單是群演便動用了兩萬多人。
那場一鏡到底的航拍行軍戲，擱到全世界的電視劇歷史裡去對比，也可以形容為前無古人，後難有來者。
遊騎哨探和後軍之間的距離橫跨10餘里路，但在同一時間，以各自的姿態扮演各自的角色。
總計有8000餘名群演扮演民夫、雜兵、輜重營，驅趕著2000餘輛牛馬板車。
又有一萬餘名官兵扮演精銳，馬紙甲塑膠重甲1000+。
還有數百輛真真假假的攻程器械，20多米高的雲梯肩扛手提，一門回回炮百人推行……
如此巨大的人力投入，單單是排練走位就耗時一星期。
就這，還得是人家官兵訓練有素，才能做到令行禁止。
如果都像群演那樣散漫，再有半個月也練不齊。
蒙古精銳騎兵則是透過內蒙古武裝部請來的民兵和牧民，再加上國內僅剩的那支騎兵邊防連執行遊騎特技表演，總算把場面搞得真實激烈。
好處是，後期製作時根本不用再搞複製貼上，既壯觀又省錢。
壞處是……太折磨人。
其實從成本的角度出發，真就是實拍更便宜。
官兵們是地方友情支援的人力，不花錢，群演幾十塊一天，普通馬租用借用都不貴，裝備道具1500萬人民幣搞定，人吃馬嚼一個月，加起來總共才花了8000萬不到。
而要透過特效實現同樣的效果，工業光魔的收費是4500萬美元。
這是省了多少？
不過這一個月的大場面戲份可把方星河折磨賴了。
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平均每天處理上百件大事小情，開至少5場會。
早上各組碰頭會，中午例會，半夜素材總結會，中間夾著兩場協調會，偶爾還得開劇本調整會。
睡覺？凌晨兩三個小時，中午半個小時，多一分鐘都沒有。
副導演于敏和曹保平搞不定這種要往裡加動作戲的超級大場面，也就只能乾點輔助的活兒，方星河還得兼顧個人表演和劇本統籌，一個月下來，健康屬性都給幹掉了4點。 幸虧只是90點以下的屬性，星光值就能補，他掉一點補一點，用4億星光就堅持下來了。
當然，累肯定是累的，靠意志熬唄。
也因為這種工作強度，他在所有工作人員心目中樹立了絕對的權威。
有一回，道具組搞出來的雲梯在拍攝中散了架，導致一上午的折騰全白費，沒等方星河開口罵人，只是睜開眼睛看過去，道具組組長就緊張得當眾立下軍令狀：“保證不會再有下次！再出問題，我自己走人，您不用結我工資！”
背地裡，工作人員都不叫方星河“導演”了，開始管他叫大當家的。
這外號帶著些親近，又有一種大家長的特殊權威性，不只是工作關係，還有一些統屬的意味。
因為方星河的工作風格真的很叫人服氣，越是大場面越看得出來。
比如萬人行軍一鏡到底，那麼難的事，在他手裡三下五除二就解決了。
從最開始分解任務時就乾淨利落、清晰明確，到了具體執行中，更是有條不紊，永遠成竹在胸。
分出17個小組，劃定行動區域，排練行動姿態，熟悉行動路線，各組負責人每天彙報進度，現場解決問題……
第1個訓練週期是三天，三天仍然搞不明白的，讓直升機拉著該組負責人到天上轉一圈，俯瞰全域性，大約也就知道表現如何、有沒有問題了。
第2個調整週期是兩天，兩天後仍然解決不了的，方星河也不說重話，直接撤了負責人，讓副手頂上。
剩下的最後兩天，方星河會親自守組，該監督監督，該開人開人，快刀斬亂麻。
那幫子不聽管的油滑群演，就是讓方星河恩威並施硬生生壓服的，訓練最後兩天趕絕了幾個群頭，開拍前一天晚上宰羊做了頓羊雜湯，宣佈明天一切順利吃烤全羊，第二天正式開拍就一切順遂，沒出任何問題。
雖然那幫群演總共只消停了兩天，但這就足夠了。
大戲一拍完，聽話且吃苦耐勞的留下一千個，剩下的哪兒來哪兒回，愛咋混咋混唄。
拍到後來，大部分臨時人員都有意向到星河影業求職。
一是給錢痛快，有功必賞，二是手腕夠硬，看著就能成事兒。
在娛樂圈裡混飯吃的中低層員工，沒那麼多不切實際的宏偉夢想，大部分只想跟個好大哥，有一個穩定又順遂的職業生涯。
縱觀當前的影視民企，再沒有比星河影業更好的去處了，甚麼京圈港圈都得靠邊。
用時一個月，襄陽外景戲終於全部拍完。
大部隊解散，剩下大約數百群演上百武行，和主演配角們一起移駕青島影視基地。
來到棚裡，配角們反倒輕鬆了。
這一塊最重要的任務，是高難度打戲，基本都由替身完成。
演員們多半是文戲。
比如陳寶國老師，天天套著盔甲在那兒擺poss，表演完之後就換替身上場，哐哐開打。
馮遠征王勁松也差不多，沒人指望他們能擺弄明白那些高難度動作。
但這幫人最愛看打戲的熱鬧，尤其是方星河的打戲，買一袋瓜子坐那閒聊，一看一小天，感覺可新鮮了。
額，也確實新鮮。
新神鵰的打戲風格是開創性的，總結下來，大體是——複雜動線、凌厲出招、摧毀打擊。
複雜動線，指的是輕功的展現方式。
全劇中的輕功高手，沒有一個人是直來直去的傳統吊威亞。
楊過和小龍女就不提了，比較有代表性的是鐵掌水上漂裘千仞和歐陽鋒的蛤蟆功。
前者踏水走大折角而非直線，身形一閃一閃縹緲不定難以捕捉；後者以弧線騰空後有一個特殊的定格，然後像是隕石墜落一樣轟隆隆砸落。
凌厲出招，主要是渲染武林高手們第一招的突然性和爆發力。
新神鵰的打鬥總體而言只分三種。
一種是碾壓螻蟻，一種是與道友平分秋色，一種是多謝前輩手下留情。
碾壓是對於一部分特殊打鬥場景的極化，以極致爆發力，在對方反應不過來的時候直接秒殺。
平分秋色就是互相開大加上躲閃，你來我回兩三下，該上特效上特效。
第三種是打不過，叮叮噹噹以防守為主，根據劇情需要確定場面。
但不管哪一種，出招畫面總是突然且迅疾的，方星河甚至允許畫面拍不出武器軌跡，只卡出招幀和收招幀。
到放映時，普通電視機可能會丟失更多細節，顯得不那麼熱鬧，但高手氣質絕對拉滿了。
最後一個特徵，摧毀性打擊，差不多就是沿襲《英雄》的打擊效果。
鐵掌拍在人身上，胸膛凹陷後背暴突。
劍尖刺入身體，暴烈內力便要炸開窟窿，陰柔內力就應該收劍無血裂痕細微。
一腳踹飛NPC，力滿就應該像炮彈，勁合就應該掛牆如掛畫。
總之，不能像普通武俠劇那樣，群演嚎一嗓子，翻身一倒，敷衍過去。
武林高手的破壞力怎麼可以如此廉價？
看著不夠爽，就是最大的罪過。
所以這部分也相當不好拍，必須動用複雜威亞系統，在綠幕中，用動作演員配合特效師來製作。
幸虧星河影業對於武行相當重視，團隊將內地高手一網打盡，經過《英雄》的歷練和一年多的新系統探索，成功練出了不少絕活。
比如保齡球倒飛，這活兒終於不用方星河親自上陣了。
再比如折頸式死亡，馮遠征老師輕飄飄一掌拍在特技演員額頭，演員頭部馬上猛烈而又突兀的後折，好像整個頸椎徹底斷掉一樣，整個人像木偶一樣攤倒。
亂七八糟的死亡方式，充分展現了星河影業在動作方面的積累。
縱然和後世的專業動捕演員還有一點差距，但那已經不是素質的問題，而是見識的區別。
……
各種人物的各種動作，又拍了一個月。
時間來到5月初，隨著嫩仙在傘尖上穩穩立住，全場一片寂靜，齊刷刷轉頭看向方星河。
方哥輕輕吐出一口濁氣，抬手搓了搓臉頰，展顏一笑。
“過！”
威亞操控員急忙將劉一菲放下來，嫩仙也回過頭，看向方星河。
方星河從導演椅上站起來，用力拍了兩下手。
“兄弟們，感謝一路相伴，我宣佈：神鵰俠侶，正式殺青！”
“噢耶！”
現場爆出一片歡呼，工作人員們瘋狂鼓掌，不少人眼含熱淚。
歷經三個月的籌備，一個月的訓練，六個月的艱難拍攝，神鵰俠侶的前半段旅途終於結束。
接下來，做後期、配樂、剪輯、送審、賣劇、宣傳、上映。
有多少人期待，便有多少人苛刻地審視。
剩下的一半旅途，會如預想中美好嗎？
現在沒人知道，這會兒，所有人都只想大醉一場，送別這段江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