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34章 第321章 定局

大鬍子進門的第一件事,便是哈哈大笑。

“唉呦,方導,圈裡都傳您這間辦公室有天官賜福,來這兒走一圈,接下來必定諸事順遂,今天可算是輪到我老張了,哈哈哈哈!”

就挺自來熟的。

看到會客區的劉阿姨一行人,他又開始笑。

“哎喲,劉小姐!您本人真是仙姿玉骨……這位是劉女士和陳總吧?幸會幸會!”

劉一菲沒拍成《天龍八部》,因此頭一次跟張記中打交道,就感覺這個人特別的熱情謙虛,絲毫沒有架子。

但其實……換個地方你再試試看?

到方哥地頭上,誰不得盤著!

請他落座,方星河開門見山:“張製片有新專案?”

“噯,對!”

張記中也不含糊,欠著屁股從包裡掏出一份專案書,擺到方星河辦公桌上,然後才開始講這事的來來去去。

“其實今年我的工作都堆滿了,一邊跑《射鵰》的播放,一邊搞《天龍》的後期製作,忙得腳打後腦勺,也沒想過要再開專案。

不過方導您想拍劇,那我肯定得來獻獻策——也是巧,我手頭上剛好剩著一部金先生的版權,《神鵰俠侶》,我一琢磨,您可不就是天選的楊過嗎?

到這兒來再看到劉小姐,那我感覺更穩妥了,小龍女舍她其誰?

哈,肯定是冥冥中有種緣分,把咱們聚在一起,看到您二位的那一瞬間,我就知道這個專案非做不可,做則必成……”

巴拉巴拉,好話夾著正事兒,張大鬍子很快抖落個分明。

然而,話雖動聽,可方哥態度淡漠。

“我不拍港臺的東西,您不知道嗎?”

方星河從抽屜裡掏出一本《神鵰俠侶》劇本,啪的扔在桌子上。

“這版劇本,還是庸先生親自託人送過來的,在我抽屜裡吃了好久的灰。是不是貴方團隊的手筆?”

張記中一看封皮就知道,正是當初他做的初稿。

“哎喲,不一樣,方導,真不一樣!”

老張神情激動,巴拉巴拉開始漫天掰扯。

“我當然知道您的忌諱,但港臺是一個很大的概念,對吧?

您的作品也在港臺上映了,而且有很多人看,很多人喜歡,您的資金也有一部分從港島結算,LV和卡地亞也在中環掛著您的超大幅海報……

您瞧,是不是一直都有合作?

兩岸三地終歸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關係,怎麼可能完全切割乾淨,老死不相往來?

港人有壞的,也有好的,有敵人,也有朋友。

歸根究底,得罪您的只是港臺娛樂圈裡的一小撮人,討厭的是他們,礙事的也是他們,和大部分愛國分子並沒有甚麼干係。

咱就單說金老先生,他可沒得罪您,《明報》一直替您澄清事實來著,金先生本人也數度開口聲援,這完全就是心向內地值得爭取的朋友啊!

得知您想拍劇,金先生特意向我囑託,務必要將拍攝計劃帶來給您親自過目,他渴望您演楊過,可是盼望好久了……”

這些話,有一部分是事實,庸先生確實投得很早。

最初是在兩邊對罵時,庸先生就立場曖昧,全程和稀泥。

等到方星河拿到五四青年獎章,庸先生甚至親自發文祝賀。

“有些人註定要名留青史,比如王勃,比如東坡,比如星河。他們的才華好像橫貫夜空的劍氣,你一抬頭便能看到,進而感到震撼。你不抬頭,他們仍然橫亙長空,天地共鑑,神佛俱驚。”

他建議港島娛樂圈儘快與方星河和解,甚至因此被罵。

一部分不拍武俠的老資歷影人,罵他是“有奶便是孃的奴才”。

這人情,方星河不打算領,但是有一部分國人很在意,覺得庸先生晚年的立場對國內非常有價值。

唔,明報也確實非常積極主動的報道了國內的發展和變化,這在港島媒體裡非常少見。

張記中又勸道:“方導,您怎麼辦事輪不到我多嘴,但我就是覺得啊,港臺的問題很複雜,不可能簡單粗暴的一刀切,把所有人都推到外面,不現實嘛!

他們內部從來都不是鐵板一塊,還是有很多愛國人士心向中華,比如霍家,國榮,金先生,等等等等。

壞人是壞人,朋友是朋友,偉人告訴我們,鬥爭是要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您肯定懂!

我看您辦事兒也很有章法,一直在努力爭取向中立方輸出家國意識,並沒有不分青紅皂白將所有人都一棍子打死的意思,怎麼到了拍劇的時候,又開始卡得那麼嚴了呢?

用用版權而已,我以為,這麼一個小小的口子還是可以開的,也算是給上面一點交待。

現在還敢跟您硬頂的人已經不多,跟上面哭訴抱屈的人卻越來越多,軟刀子殺人,不可不察啊……”

方星河頭一次知道,老張這貨居然這麼能侃。

不過他的話很有道理,踩點精準。

《少你》又幹上了6億美元,港臺還真沒剩下多少人再敢跟方星河正面放對,反而是透過各種手段示好、道歉、奉禮。

他們不一定是真服了,可是態度很不錯。

那麼從上層的角度出發,肯定願意看到一片和諧。

倘若方星河繼續追著一群已經服軟的敗狗窮追猛打,那就太不懂事了,大機率要被談話的。

方哥不怕被約談,但仗勢欺人的名聲很不好聽。

所以張記中的暗示非常到位:不如藉此事開個口子,跟上面表表態。

方星河陷入沉吟。

其實他早已意識到情況的轉變,正在考慮能從哪裡釋放一點“和解”訊號。

此和解不是真正的放手,而是典型的面子工程,從明碼執杖的正面碰撞,轉為暗刀暗槍的互相捅刀子階段。

一味用強權壓制,不是規訓的好手段。

人家服軟也是死,對抗也是死,那麼有點骨氣的人都會對抗到底。

只有將他們從內部分化,讓一部分人撈到好處,另外一部分人繼續接受懲罰,才能將矛盾楔進他們彼此之間,形成自我分裂,進而迫使左翼陣營加速向內地靠攏。

統戰統戰,先有團結,再有協調,最後才是凝聚力量一鼓而下。

道理很多人都懂,但是如何操作卻很考驗智慧。

張記中的提議非常中肯,因此,儘管他是帶著立場和利益來的,方星河仍然願意接受。

“行,您基本說服我了,那麼,合作具體是個甚麼章程?”

老張精神一振,開始抖落乾貨。

“咱們兩家共同做這個專案,預計投1.5億,我出資80%,您掏20%意思意思,版權五五分,我做總製片替您搞好後勤,您當總導演負責拍攝,楊過肯定是您的,小龍女必須是茜茜,其他的角色您定,我一點不摻和……”

陳進飛和劉女士都聽愣了。

這麼牛逼的電視劇大製片人,屁顛屁顛上來送錢來了?

張記中隨後又道:“電視劇這行當和電影多少有點區別,其實您那3000萬也不用自己掏,隨便找個誰,溢價把分紅權賣給他,版權還是您的,央8播完第一輪之後的收入,我慢慢幫您經管著……”

當著陳進飛等人的面,張記中到底還是沒有講透。

其實這部戲他就沒打算讓方星河掏一分錢,因為給不起方星河的導演費用和主演片酬。

不開玩笑的講,單單這兩塊,就能幹掉一個億的成本。

就這還是友情價。可電視劇的售賣邏輯是電視臺出資購買播放權,單輪能賣多少錢?央8最多出到七八十萬一集,地方臺倒是能給高點,可最多也就百萬而已。

《神鵰》能拍出40來集,第一輪賣個四五千萬,第二輪兩三千萬,第三輪開始一家幾百萬,單靠電視臺根本回不了本。

1.5億的超級投資,如果只指望國內市場,十年都難以盈利。

但製片方卻可以在立項時就開始血賺。

張記中承擔的那1.2億,一分錢不用他自己掏,轉手就能賣到1.6億甚至更高。

等於是,只要他說動方星河參與,在劇組都沒開始籌建的時候,直接就能把4000萬以上的利潤揣到兜裡。

擱銀行裡存十年,利息都有2500萬,還有比這更輕鬆的撿錢行為嗎?

如果不賣份額,賺長線,那麼恐怕賺得更多。

要知道,日韓東南亞等地可是方哥的自留地,武俠片沒有任何文化壁壘,他們必然賣力追捧。

加起來賣到5000萬美元,難嗎?

歐美追劇的障礙太大,少算點,賣到2000萬,OK吧?

裡外裡又是五六億。

張記中版《神鵰俠侶》沒有這樣的魔力,可是一旦多了方星河,那它就是一座大金礦!

要不是《神鵰》的影視版權在他手裡,方星河根本用不著他,開口說句話就能把局子攢起來。

所以說,老張這人是真清醒,知道誰能欺負,誰不能得罪,該要好處的時候比誰都黑,該讓利的時候比誰都痛快。

但,方哥仍然覺得不滿意。

“張製片,錢,我不缺,版權,我必須拿大頭。您聽聽我的意見?”

張大鬍子不嘻嘻了,神情變得十分緊張。

“噯,您說。”

“分配比例掉個個兒,投資我出一半,版權我要80%,海外市場,我帶您吃肉。”

這麼一句話,直接扎到張記中的肝上了。

誰帶誰玩,是問題核心。

“又或者……”方星河慢條斯理的開口,“國內按您的想法來,海外版權,我額外再掏5000萬人民幣買斷?”

“哈哈哈!”張記中乾笑兩聲,表情十分難看,“您別跟我開玩笑了……”

“開甚麼玩笑?”

方哥正容,身體前傾,凜冽的眼神裡滿是壓迫感。

“難道我非得拍《神鵰》嗎?”

武俠劇是下沉到鄉鎮農村的最好題材,統治力無與倫比,但不是隻有《神鵰》才叫武俠。

修補《天下第一》,魔改網文,怎麼著不行?

張記中被問得啞口無言。

從他的視角出發,甚至都不覺得方星河有必要拍劇——又辛苦又掉咖,累死累活的也賺不到幾個錢,何必呢?

但其實,《神鵰》的觀眾基礎還真是方星河難以捨棄的核心價值。

家喻戶曉,沒有理解門檻,CP經典,人設出彩……同時滿足所有條件的武俠劇,真心不多。

口頭上的貶低和不在意,只是談判策略而已。

張記中果然被唬住了,不是他不夠精明,而是正常人都理解不了方星河的追求。

“張導,咱們再商量商量……”

“沒甚麼好商量的,您持有版權,所以我不要求您溢價,這已經是最大的照顧——我說話有點直,但您可以仔細想想,是不是這麼回事兒?”

方星河也不打算跟他唇槍舌劍的爭下去,講完這句話,便敲了敲桌子。

“您回去好好想想吧,我這邊還有別的事,就不多留您了。”

張記中滿臉糾結的走了,走之前,欲言又止,到底還是沒有敢跟方星河硬頂。

沒別的原因,生怕狂人方脾氣上來,去你碼的不拍了!

這是大眾印象裡,方星河最有可能幹的事。

等他一走,陳進飛馬上好奇追問:“方導,您真打算拍這個啊?那,用茜茜演小龍女嗎?”

“除了茜茜,誰能演好小龍女?”

狗方捧了小女孩一句,然後直接替她做出決定。

“你那個《仙劍》,再往後拖一拖,就說我有意向出演,但暫時沒時間,叫唐人再仔細籌備一陣子,別急著開機。

這樣,等你拍完《神鵰》,正好可以無縫進組再去拍《仙劍》。”

劉小麗震驚咋舌:“方導,您怎麼肯定張製片一定會接受您的條件?”

“他沒得選。”

方星河輕輕一笑,再未多言。

陳進飛搖頭嘆氣:“他既然來了,就必須一條道走到黑了……一旦今日磋商的訊息外洩,誰還敢演楊過?國內怕是沒有哪個男演員扛得住這種壓力。

強行硬拍,觀眾也不會同意,到時候再鬧出抵制來,怕是要血本無歸啊……”

是的,“方星河壓根沒有考慮過出演楊過”與“找了方星河但最終沒談攏”,完全是兩種概念。

前者只會讓滿天星感到遺憾,後者卻會激發暴動。

從方星河表態的那一刻起,張記中就已經沒有了退路。

嫩仙稀裡糊塗的聽著,估計是沒聽懂,心思也沒有放在這些彎彎繞繞上面。

她咔吧咔吧眼睛,蠢萌蠢萌的問:“方導,您真要陪我演《仙劍》啊?”

“演甚麼演!”

狗方哈哈大笑,暢快至極。

“替你釣著他們而已,那麼不討喜的男主角,浪費時間。”

方星河講的是正理,《仙劍》專案要版權沒版權,要人設沒人設,等於是貼著自己的身價替唐人和大宇打工,給多少錢都不可能接。

但嫩仙的小腦袋裡全是這樣一種感想——

哦,原來和我一起演仙劍,是浪費時間啊……

小女孩心情低落,悶悶的鼓起腮幫子,可愛又憂傷。

方星河早已失去的青春,在她身上,正在肆意綻放。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