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死過很多人。”
柳七檢查了幾具骨骸：
“骨頭髮黑，中毒死的。
但中毒後還能跑到這麼深的山裡……”
“是被甚麼東西追進來的。”
張浩蹲下身，拾起一塊頭骨。
頭骨天靈蓋上，有一個規則的圓孔，邊緣光滑，像是被甚麼利器貫穿。
他把頭骨遞給藍婆婆。
老婆婆眯眼看了半晌，臉色漸漸凝重：
“這不是利器打的。
是……蟲蛀。”
“蟲？”
胖子湊過來：
“甚麼蟲能蛀穿頭骨？”
“蠱蟲。”
藍婆婆放下頭骨：
“而且是很厲害的‘噬骨蠱’。
中蠱者不會立刻死，蠱蟲會慢慢啃食骨髓，讓人在劇痛中瘋狂奔跑，直到精疲力盡倒下。
最後，蠱蟲破體而出……”
她指了指周圍散落的白骨：
“這些，都是蠱蟲的巢。”
眾人背脊發涼。
“第七烽燧的守護者，用蠱？”
張浩問。
“恐怕不是守護者。”
藍婆婆搖頭：
“是祭壇本身。
古神意識寄生在祭壇相關的古物中，那些古物可能被當地人得到，製成了……蠱引。”
她看向前方幽深的山谷：
“如果真是這樣，那山谷裡，恐怕已經成了蠱蟲的巢穴。”
繼續前進，白骨越來越多，幾乎鋪滿地面。
空氣中甜腥味濃得化不開，眾人即使含著避瘴藥丸，也開始感到胸悶氣短。
終於，在日落前，他們抵達了山谷入口。
那是一個葫蘆形的山谷，入口狹窄，僅容三人並行。
谷口兩側的巖壁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圖案，不是壁畫，而是無數扭曲的蟲形符號，看得人頭皮發麻。
谷內霧氣瀰漫，看不清深處景象。但地脈儀的指標，已經瘋狂轉動，指向谷內。
張浩正要踏入，藍婆婆卻攔住他。
“等等。”
老婆婆從竹簍裡抓出一把淡黃色的粉末，撒向谷口。
粉末在空中飄散，觸及霧氣的瞬間，竟發出“嗤嗤”的灼燒聲，霧氣中顯現出無數細密的、幾乎看不見的絲線。
“蛛絲蠱。”
藍婆婆沉聲道：
“透明如無物，粘性極強，且有毒。
一旦沾上，會被無數毒蛛圍攻。”
她讓藍彩從竹簍中取出一個小瓦罐，開啟罐口，裡面飛出十幾只金色的甲蟲。
甲蟲振翅飛向蛛網，口器中噴出淡金色的液體。
蛛絲遇液即融，很快清出一片通道。
“金甲破障蠱，專門對付這種陰毒玩意。”
藍婆婆率先走入：
“跟緊我，別碰兩邊巖壁。”
眾人魚貫而入。
谷內景象，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山谷中央，果然矗立著一座烽燧，不是常見的土石結構，而是用某種黑色木材搭建的，高約三丈，共七層，每層簷角都掛著銅鈴。
但那些銅鈴已經鏽蝕不堪，有些甚至破碎。
烽燧周圍，是一片“森林”。
由無數蟲巢構成的森林。
大大小小、形態各異的蟲巢懸掛在樹木間、堆積在地上、甚至附著在烽燧表面。
有的像蜂巢，六邊形孔洞中爬進爬出的是拇指大小的黑蜂；
有的像蟻丘，但表面佈滿黏液；有的乾脆就是一團不斷蠕動的、半透明的膠質物，裡面包裹著尚未孵化的蟲卵。
空氣中充斥著高頻的振翅聲、爬行聲、以及某種低沉的、彷彿無數蟲顎摩擦的“沙沙”聲。
而在烽燧正下方，是一個巨大的祭壇。
與賀蘭山那座黑色石祭壇不同，這座祭壇是用白骨壘砌的，人類的骸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