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墟?”
胖子撓頭:
“《山海經》裡那個無底之洞?”
“傳說中萬水匯聚之地,也是世界的盡頭。”
解小花神色凝重:
“小哥懷疑,古神‘巴格沙斯’的本體,可能不在人間,而在‘歸墟’。
人間的這些,只是它探出來的‘觸鬚’。”
張浩閉了閉眼。
如果真是這樣,那他們現在做的,不過是斬斷觸鬚。
真正的本體,還藏在某個無法觸及的維度。
“先解決眼前的事。”
他睜開眼,眼神堅定:
“觸鬚斬得夠多,本體也會痛。
痛了,就可能露出破綻。”
天色漸暗,西湖邊亮起燈火。
五行居後院,各組的裝備被分批運出,裝上不同的車輛。
青銅風鈴被張浩重新掛回簷下,此刻在晚風中發出細碎的聲響,五音錯落,彷彿在為遠行的人送別。
張浩站在門口,看著忙碌的眾人。
解小花走過來,遞給他一個小布包:
“裡面是滇南那邊能用上的藥,還有幾張雷符,清微道長給的,說關鍵時刻能引天雷。”
“謝了。”
張浩接過:
“杭州這邊,就交給你坐鎮了。”
“放心吧。”
解小花笑了笑,眼中卻有擔憂:
“小舅,你這次去滇南……小心些。
第七烽燧最危險,你又非要親自去。”
“總得有人去最危險的地方。”
張浩望向西南方向:
“而且,我總覺得……滇南那邊,有我必須去的理由。”
血脈中,某種感應正在呼喚。
彷彿那裡有甚麼東西,與他,與始麒麟,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夜深時,張浩獨自在茶館裡擦拭黑金古刀,張麒麟臨走前,將刀留給了他。
刀身冰涼,紋路古樸。
這刀飲過無數邪物的血,也護過張家無數代人。
如今,它又將踏上新的征程。
窗外,西湖的水面平靜如鏡。
但張浩知道,這平靜之下,暗流已洶湧如潮。
明天,三組人馬將分別奔赴西北、西南、北方。
一場跨越整個中國的、與時間和古神的賽跑,正式開始。
而終點,或許是拯救,或許是毀滅。
無人知曉。
只有簷下的風鈴,在夜風中,輕輕奏響古老的調子。
那調子,曾響徹洪荒。
……
五日後,滇南,哀牢山深處。
越野車在崎嶇的山路上顛簸了最後一段,終於無法再前進。
張浩一行人下車,徒步進入原始森林。
這裡已是國境線附近,人跡罕至。
參天古木遮天蔽日,藤蔓如巨蟒纏繞,空氣溼熱得讓人喘不過氣。
各種奇異的蟲鳴鳥叫在四面八方響起,夾雜著遠處隱約的獸吼。
藍婆婆走在最前面,蛇頭柺杖每點一下地,周圍的蟲蟻便自動退散。
她孫女藍彩跟在身後,竹簍裡的碧鱗金瞳蛇不時探出頭,吐著信子感應方向。
柳七和她的兩個屍傀走在隊伍兩側。
屍傀看似僵硬,但在密林中行動卻異常靈活,沉重的腳步踩斷枯枝,驚起林間飛鳥。
胖子揹著巨大的揹包,汗如雨下:
“我的娘誒,這地方比塔克拉瑪干還難走……蟲子也忒多了!”
他話音未落,一隻巴掌大的花斑蜘蛛從頭頂垂下,直落向他面門。
“別動。”
藍彩輕聲道,手指一彈,一點淡綠色粉末撒出。
蜘蛛在空中一僵,隨即改變方向,迅速爬走。
胖子抹了把冷汗:
“謝了啊小妹妹。”
“叫我藍彩就行。”
小姑娘臉微紅,低頭繼續走路。
張浩走在隊伍中間,手中拿著一個羅盤,不是普通風水羅盤,而是用五行之靈中的“土”之靈晶石為核心改制的“地脈儀”。
指標微微顫動,指向密林深處。
根據感應,第七烽燧的位置,應該就在前方三十里處的一座山谷中。
但這一路走來,地脈儀的反應越來越強烈,周圍的環境也越發詭異。
樹木開始扭曲,枝幹呈現不自然的螺旋狀;地上的苔蘚泛著暗紅色,像乾涸的血跡;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甜腥味,聞久了讓人頭暈。
“瘴氣開始濃了。”
藍婆婆停住腳步,從懷中掏出幾個小藥丸分給眾人:
“含在舌下,能避瘴。”
張浩接過藥丸,卻沒有立刻服用。
他運轉體內五行之力,在體表形成一層淡淡的能量薄膜,這是始麒麟血脈帶來的能力之一,能隔絕大部分毒素和汙染。
繼續前進約十里,前方出現了一片沼澤。
沼澤水色漆黑,水面上漂浮著慘白色的絮狀物,像腐爛的棉絮。偶爾有氣泡從水底冒出,破裂時散發出刺鼻的硫磺味。
“不能直接過。”
柳七蹲在沼澤邊,用手指沾了點黑水,放在鼻尖聞了聞:
“水裡有東西。”
她身後的一個屍傀突然邁步,踏入沼澤。
剛走兩步,黑水中猛地竄出數條粗如手臂的黑色水蛭,瞬間纏滿屍傀雙腿。
屍傀動作一頓,隨即繼續前行,但腿上已開始冒出青煙,水蛭的唾液有強腐蝕性。
藍婆婆冷哼一聲,柺杖往地上一頓。
沼澤邊緣的泥土中,鑽出無數細小的紅色螞蟻,如潮水般湧向水蛭。
水蛭被螞蟻覆蓋,瘋狂扭動,不多時便乾癟下去,沉入水底。
“血蟻蠱。”
藍婆婆淡淡道:
“走吧,蟻群會開出一條路。”
果然,紅色蟻群在水面上鋪成一條浮橋,直通對岸。
眾人踩在蟻橋上快速透過,腳下傳來細微的咔嚓聲,是螞蟻被踩碎的聲音,但更多的螞蟻前赴後繼,維持著浮橋不散。
過了沼澤,地勢開始上升。
他們沿著一條幹涸的河床向上遊走,河床中散落著許多白骨,有動物的,也有人的。
一些骨頭上還掛著破爛的布片,看樣式,有幾十年前的,也有更久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