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杭州的路上,車廂內異常安靜。
賀蘭山石窟的經歷像一塊巨石壓在每個人心頭。
那七座烽燧、七處祭壇的真相,以及他們無意中打破的平衡,讓原本以為崑崙山一役已是終結的眾人,重新陷入了更深的漩渦。
張浩坐在靠窗的位置,手中摩挲著那枚刻有“二”字的黑色薄片。
薄片冰涼,隱隱有種脈搏般的跳動感,彷彿活物。
“七星連,凶煞現。
七罈毀,真身蘇。”
這十二個字在他腦海中反覆迴響。
他想起崑崙山祭壇崩塌時,那股沖天而起的黑氣。
當時以為那是古神最後的掙扎,現在想來,或許只是它“形骸”潰散時,意識的一次集體回流。
“小哥。”
張浩看向對面的張麒麟:
“張家族錄裡,有沒有關於‘七星封印’的具體記載?
比如……如何加固?”
張麒麟緩緩搖頭,眼神沉靜如深潭:
“族錄殘缺。
只提到‘七星為鎖,鎖七魄’,但具體手法失傳。”
“七魄……”
吳天真翻著筆記本:
“道教說人有三魂七魄,古神也有類似概念?”
“不是類似。”
解小花接過話頭:
“我查過一些邊緣史料。
上古時期,有異神降世,其力過強,無法徹底滅殺,遂有大能者將其‘神魄’分離,分別鎮壓。
這‘巴格沙斯’,恐怕就是此類。”
胖子從副駕駛座回頭:
“那咱們現在算不算……幫它‘聚魂’?”
一句話讓車廂溫度驟降。
“不算。”
張浩握緊薄片:
“我們只毀了一處,還有六處。
只要在其餘祭壇的‘種子’完全甦醒前完成加固,就能重新建立平衡。”
“但時間呢?”
易颯冷靜地分析:
“賀蘭山祭壇被毀,平衡打破。
其他六處的甦醒速度會成倍增加。
我們需要同時,或至少在極短時間內完成六處加固,這幾乎不可能。”
“不需要同時。”
張麒麟忽然開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七星祭壇之間,有能量傳遞的延遲。”
張麒麟從懷中取出那本油布包裹的張氏族錄,翻到某一頁。
上面繪著一幅簡陋的星圖,七星之間有細細的連線,連線上標著古怪的刻度。
“這是‘星力傳導時序’。”
張麒麟指著那些刻度:
“古時觀星者發現,七座祭壇的能量傳遞,遵循特定時序。
從第一到第七,完成一次迴圈需要……
四十九日。”
“四十九天!”
胖子眼睛一亮:
“那咱們有時間一個個來!”
“不。”
張浩盯著星圖:
“你理解反了。
賀蘭山的是‘第二’烽燧—,按照這圖上的箭頭方向,能量是從‘第一’流向‘第二’,再依次傳遞。
我們毀掉‘第二’,相當於在能量鏈條上打了個斷點。”
他手指順著箭頭移動:
“現在,本該流向‘第二’的能量,會淤積在‘第一’,然後……直接衝擊‘第三’。”
吳天真倒吸一口涼氣:
“所以‘第三烽燧’,敦煌那個,會是下一個加速甦醒的?”
“而且速度會比賀蘭山快得多。”
張浩點頭:
“我們必須立刻去敦煌。
但在那之前……”
他看向車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
“需要幫手。
六處祭壇,分散天南海北,光靠我們幾人,跑斷腿也來不及。”
解小花已經拿出手機:
“我在古玩圈和地下市場有些關係,可以找些可靠的‘專業人士’。
但這種事……普通人摻和進來就是送死。”
“找不普通的。”
霍秀秀忽然說:
“我記得,在崑崙山時,除了我們,還有其他幾支隊伍也參與了外圍戰鬥。
其中有一支,領頭的姓齊……”
“齊家。”
張麒麟接話:
“東北出馬仙一脈,擅請神御靈。
崑崙山一役後,他們撤往長白山了。”
“還有湘西的苗巫,西北的薩滿,南疆的蠱師……”
易颯如數家珍:
“這些傳承古老的家族,多多少少都知道些‘不該知道’的事。
崑崙山鬧那麼大,他們不可能毫無察覺。”
丁玉蝶插話:
“但他們會幫忙嗎?
這些家族大多避世,不願沾染因果。”
“那就讓他們知道,這‘因果’已經沾到他們家門口了。”
張浩眼神銳利:
“賀蘭山的‘容器’裡,有一個穿的是某考古研究所的制服;
敦煌那邊如果失控,整個河西走廊都會遭殃。
到時候,誰也別想獨善其身。”
他頓了頓:
“回杭州後,分頭行動。
小花、秀秀,你們聯絡各大家族的話事人,把情況說明,不用遮掩,實話實說。
胖子、天真,你們負責整理所有已知的祭壇線索和資料,制定路線。
颯颯、玉蝶,準備裝備和物資,這次可能要長期奔波。”
“小哥。”
張浩最後看向張麒麟:
“我需要你回一趟張家祖地。”
張麒麟抬眼。
“張家族錄殘缺,但祖地可能還留著口傳心授的秘法。
七星封印之術,張家既然曾參與佈置,就一定留有後手。”
張浩聲音低沉:
“哪怕只有一線希望,也得去試試。”
張麒麟沉默片刻,點頭:
“好。”
“那你呢?”
吳天真問。
張浩看向手中微微發燙的五行之靈晶石:
“我要去一趟雷峰塔。”
眾人一愣。
“雷峰塔下,壓著的可不只是白娘子傳說。”
張浩目光深遠:
“杭州地脈特殊,西湖南北雙峰鎖氣,雷峰塔恰好坐鎮水眼。
當年法海建塔鎮妖是假,借塔鎮守一方地脈節點是真。
我要借雷峰塔的地勢,做一個‘感應羅盤’。”
“用五行之靈?”
易颯反應過來。
“對。”
張浩攤開手掌,五色晶石懸浮而起:
“五行之靈能感應地脈異常。但範圍有限。
如果以雷峰塔為‘天線’,以西湖水脈為‘傳導’,或許能把感應範圍擴大到……整個華夏。”
胖子張大嘴:
“整個……浩子,你這玩得有點大啊!”
“必須大。”
張浩收起晶石,眼神堅定:
“我們要找的不是一座墓、一個坑,而是分散在全國、可能以任何形式存在的六處‘種子’寄生點。
沒有大範圍的偵查手段,就是大海撈針。”
車窗外,天際線處已見杭州城的輪廓。
西湖的粼粼波光在遠處閃爍,寧靜祥和。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寧靜之下,暗流已在湧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