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活著……”
吳天真聲音發顫:
“他們……都還活著?”
“肉體活著,意識正在被吞噬替換。”
張麒麟檢查了幾個“繭”,神情凝重:
“轉化程度不一,最深的幾個,意識已經幾乎消散了。”
“能救嗎?”
解小花看向張浩。
張浩沉默片刻,將五行之靈晶石貼近一個“繭”。
晶石光芒滲入“繭”內,與暗紅紋路接觸的瞬間,發出“滋滋”的灼燒聲。
繭內的人形劇烈掙扎,發出無聲的尖叫。
“不行。”
張浩收回晶石,搖搖頭:
“‘種子’已經和他們的神經、血肉長在一起。
強行剝離,會直接殺死宿主。”
“那難道就……”
“有辦法。”
張麒麟忽然說。
他走到祭壇邊,凝視著那尊殘破的女神像:
“‘種子’需要祭壇作為‘中轉’和‘放大器’。
摧毀祭壇,切斷它與地脈的聯絡,這些‘繭’會停止轉化。”
“然後呢?”
胖子問:
“裡頭的人怎麼辦?”
“轉化終止後,‘種子’會進入休眠。
我們可以慢慢尋找淨化之法。”
張麒麟看向張浩:
“但摧毀祭壇,會立刻驚動古神的意識。
可能有危險。”
張浩沒有猶豫:
“動手。”
張麒麟點頭,黑金古刀插入祭壇基座的一道裂縫。
張浩則將五行之靈晶石按在祭壇表面,開始逆向運轉能量——不再是淨化,而是“瓦解”。
晶石光芒大盛,五彩流光如鎖鏈般纏繞祭壇。
祭壇上的黑色巨石開始震顫,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發光符文,與五行之力激烈對抗。
整個石窟開始震動,碎石從穹頂簌簌落下。
祭壇周圍的“繭”彷彿感受到了危機,同時劇烈脈動起來,暗紅光芒暴漲。
繭內的人形瘋狂抽搐,一些“繭”甚至開始破裂,露出裡面半異化的人體——面板龜裂,露出下方蠕動的黑色物質,眼睛翻白,口中發出非人的嗬嗬聲。
“它們要提前‘破繭’了!”
解小花大喊:
“胖子,保護天真和秀秀!
颯颯、玉蝶,跟我擋住它們!”
最先破繭的幾個“容器”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動作僵硬卻迅捷,直撲正在施法的張浩和張麒麟。
解小花手中短刀如蝴蝶翻飛,精準地削斷一個“容器”的腿腱,使其撲倒在地。
丁玉蝶的匕首則抹過另一個“容器”的脖頸——但傷口沒有流血,反而湧出黑色黏液,那“容器”恍若未覺,繼續向前。
“攻擊關節!破壞行動力!”
易颯冷靜地指揮,手中的特製繩索套住一個“容器”的胳膊,用力一拉,將其拽倒。
霍秀秀則用攜帶的噴霧器噴出冰寒的霧氣,遲緩“容器”的動作。
胖子守在吳天真和霍秀秀身前,工兵鏟舞得虎虎生風,將一個撲來的“容器”拍飛,砸在巖壁上。
“張浩兄弟!
快點!
頂不住了!”
胖子吼道。
祭壇處,張浩額頭見汗。
祭壇的反抗比預想的更強,黑色巨石彷彿有生命般,不斷修復被五行之力侵蝕的裂縫。
張麒麟的黑金古刀已完全沒入基座,刀身震顫,發出龍吟般的鳴響。
“小哥,幫我爭取三息!”
張浩低喝。
張麒麟騰出左手,咬破指尖,在刀柄上畫下一個血符。
鮮血滲入刀身,黑金古刀光芒暴漲,刀氣如虹,硬生生將裂縫撕開一尺!
就是現在!
張浩將五行之靈晶石全部按入裂縫,然後雙手結印,引動體內始麒麟血脈。
“五行輪轉,天地歸元——破!”
轟——!!!
祭壇炸裂。
黑色巨石四分五裂,符文光芒瞬間熄滅。
殘破的女神像炸成齏粉。一股無形的衝擊波以祭壇為中心擴散,掃過整個石窟。
所有“繭”同時停止脈動,暗紅光芒黯淡下去。
正在攻擊的“容器”們如斷線木偶般僵住,然後軟倒在地,不再動彈。
震動停止。
塵埃緩緩落定。
張浩單膝跪地,喘息著。一次性調動五行之靈和血脈之力,對他負荷極大。
張麒麟扶住他,黑金古刀回鞘。
“結束了?”
吳天真從胖子身後探出頭。
“暫時。”
張浩看向那些失去生機的“繭”和“容器”:
“祭壇毀了,地脈連線切斷。
這些‘種子’會休眠,但……還在他們體內。”
解小花檢查了一個“容器”的脈搏:
“還活著,但生命體徵很弱,像植物人。”
“帶回去。”
張浩站起身:
“找辦法救他們。
而且……”
他看向祭壇廢墟。
在碎石之下,露出一角非金非玉的黑色薄片,上面刻著細密的紋路。
張浩撿起薄片。
觸手的瞬間,破碎的畫面湧入腦海:
——無邊沙漠中,七座烽燧如北斗排列。
每座烽燧下,都有一處類似的祭壇。
——星空中,七顆兇星閃耀,與烽燧一一對應。
——一個低沉的聲音在重複:
“七星連,凶煞現。
七罈毀,真身蘇。”
畫面戛然而止。
張浩握緊薄片,臉色難看。
“我們可能……搞錯了順序。”
他將薄片遞給張麒麟。張麒麟看後,沉默良久。
“七星祭壇,是枷鎖,也是封印。”
他緩緩道:
“古神意識被分散寄生在七處祭壇的相關古物中。
單獨摧毀一處,其他六處的‘種子’會加速甦醒。
但若七處全部存在,反而形成一種脆弱的平衡,互相牽制。”
“所以那個男人才說‘它在召喚’?”
吳天真反應過來:
“不是召喚我們去摧毀,而是……誘導我們去打破平衡?”
張浩點頭:
“我們被算計了。
古神意識希望我們幫它‘解封’。”
“那現在怎麼辦?”
胖子急了:
“咱已經砸了一個了!”
“找到其他六處。”
張浩眼神堅定:
“在它們全部甦醒前,找到,然後……不是摧毀,是‘加固’。”
“用五行之靈的力量,重新封印?”
易颯問。
“對。”
張浩看向手中微微震顫的青銅風鈴:
“而且,要快。
賀蘭山的祭壇被毀,平衡已經被打破。
其他六處的‘種子’,現在可能已經在加速‘孵化’了。”
他將黑色薄片收入懷中。薄片背面的角落,刻著一個極小的符號。
是一個“二”。
“第二烽燧……”
張浩看向西方:
“在敦煌。”
屋簷下的青銅風鈴,無風自動。
這一次,鈴聲悠長而急促,如同追命的倒計時。
西湖的水面,不知何時,泛起了一圈圈不祥的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