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樂心中的好奇,不由得升了起來。
他想知道這把扇子最後是怎麼到了許寅元的手裡面的。
亦或準確的說是……面前這唇紅齒白的少年讀書人和許寅元是甚麼關係?
說不得就是許寅元的先祖之類的吧?
但是在這條由牧羊人幽開闢出的逆流時間線上,並沒有這少年讀書郎的分支。
所以祁樂只能隨著這原生祁樂的注視,看著對方消失在他的視線之後,便再也窺探不了其他。
祁樂也不再猶豫,跟著牧羊人幽繼續溯流而上。
雖然已經溯流了數千年的時間,但這牧羊人幽根本就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中間所有原生祁樂的輪迴轉世之身,在他的心裡似乎都沒有掀起一絲一毫的波瀾。
他的目的還在時間線的更上游。
祁樂心中隱隱有著猜測,此人莫非是想要一路追溯到始祖皇帝的時代不成?
時間線一直在逆亂,面前忽然出現了時空亂流,不斷地攪動著祁樂身上的時字經的法力。
他掏出了懷錶,想要看看此時自己距離現世還有多少時間。
但是懷錶之上的時間極其紊亂。
幾根分針、時針在不斷地跳動。
竟然是轟的一聲直接破碎掉了。
面前出現了無與倫比的颶風,這些颶風全部是由紊亂的時間亂流構成的。
在這裡,祁樂感應到了那些消失在修真界之中的時辰。
它們如同化作了鬼魅一般在這些颶風之間怒吼,要將這沿著時間線往上的祁樂給撕裂。
這種力量,直接作用在了時間本身之中,顯得格外強大。
而那牧羊人幽絲毫不懼。
他的面前出現了一把銀白的傘。
這把傘有六十根骨架,每一根骨架上面都有一甲子之中某一年份的特殊契機在波動著。
祁樂遠遠地跟著這牧羊人的逆流時間線虛影,立刻便感應到,此人手中的傘,應該是頂尖時空修行者煉製的法寶天年傘。
此等寶物,是可以在頂尖時空修行者的衝擊之下,在對方攪亂自己周圍的時間與空間之時,可以護佑自己的原身。
而想要煉製這件法寶,便需要一隻大成時間蟲子的骸骨。
倒是沒想到,這牧羊人手中竟然有一件如此重寶。
怪不得他可以自由地在這一方已經開始變得無比紊亂的逆流時間線之上,前進得如此輕鬆。
此時,祁樂一直跟著對方的逆流身影。
他的身影在對方走過的每一個空間之中完全重疊。
對方的身影繼續往前,如此才規避了這一方詭異的時間風暴之中的大部分衝擊。
再加上有時字經力量的庇佑,才使得祁樂穿過了這一片詭異破亂不堪的時間場域。
隱約之間,他能夠看到一些破碎的時間泡泡。
能夠看到一些歷史斷片的痕跡。
能夠看到前所未有的驚天動地的大戰。
能夠看到修真道域的破碎。
能夠看到魔神的虛影撐開了天地,在啃食邪神的肉身。
甚至隱約之間,能夠看到無與倫比的堪比一座修真道域的巨大修行者的肉身,被幾尊邪神以各種各樣的法技所分割、分食的邪異的場面。
這些場面全部都藏在了破碎的時間空間之中。
前所未有的時間颶風一路侵襲,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也不知道逆流而上了多久遠的距離。
祁樂眼前轟然綻放出了無比絢爛的神光來。
祁樂瞳孔驟然一顫,此間的時間與風暴變得難以形容的強大。
他面前極遠處,那撐著天年傘的牧羊人幽將傘推在了自己的面前。
那傘已經支撐到了極限,被時間洪流所沖刷著,開始震顫。
而在這時間洪流肆意橫流之下,終於有一些力量撞在了祁樂的身上。
這力量來得無與倫比。
直接將祁樂體內的時虛劫主的命格打得透體而出,幾乎要和祁樂原身分離開來。
卻又被祁樂的虛靈假體肉身,給強行鎖了回來。
但這力量太強,使得祁樂的身子根本不穩,偏離出了這被牧羊人幽開闢出來的一條時間場域。
祁樂看到了虛靈殿。
虛靈殿在這破碎的時間亂流之中,依舊穩穩地佇立在視線之中。
福字經的力量在祁樂的身體之中,已經跳動到了極致。
它在不斷地向祁樂預警,再往前會出大事情。
說不定會遭受生死道消的可怕打擊。
祁樂毫不猶豫,抬手在自己的眉心一按,竟是直接將自己氣海丹田之中的一枚天命種子給吐了出來。
然後以最後全盛的力量,將這枚天命種子扔進了那虛靈殿。
下一刻,那牧羊人幽身子驟然一顫。
他也承受不住了,手中天年傘直接脫離了他的控制。
他身形被捲入了破碎時間泡泡之中。
而一路沿著他逆流而上的祁樂,也遭受到了時間洪流的衝擊,被撞進了一片黑暗之中。
無與倫比的洪流,驟然在祁樂的面前湧現。
祁樂保持自己神唸的清醒,但他感覺自己的神魂與肉身在被無數的時間蟲子所啃食著。
眼前一陣晃盪。
滔天的殺伐之聲在他周圍沖天而起,血氣、血腥味瀰漫,濃郁的血肉與諸多腸子堆疊在他身上。
祁樂猛地睜開了眼睛,發現自己躺在一片戰場之中。
天空已經被殺成了血色,戰場之中的諸多生靈早就已經殺紅了雙眼。
祁樂強行撐起了自己的身子,他的身軀在那時間斷流之中被無數洪流切割成了無數碎片。
此時本命字生以及醫道經的力量在不斷修復他的肉身。
他的身軀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而這個戰場之上有一種阻擋修士癒合的詭異力量在降臨。
祁樂不由得抬頭望天,看到了極高的穹宇之上,西北角的天空有十幾名修行者,撐開了一道天青色的大陣,將整個戰場壓住。
也就是這個大陣鎖住了整個戰場之上的一切治療功法,壓制住了祁樂的本命字生以及醫道經的力量。
但醫道經可以被完全壓制,而本命字生還是太過於強大了,所以依舊在修復著祁樂的肉身。
祁樂拿出一塊時間懷錶,想檢視一下此刻距離現世修真界究竟過去了多久。
但是時間懷錶已經變得無比紊亂,根本定位不了。
唯一的可能就是,現在已經距離現世修真界超過了一萬年。
所以,以六境時字經捏出來的時間懷錶,才會完全失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