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戰場的廝殺聲,已經漸漸小了起來,似乎已經停了。
而祁樂驟然出現在此間,立刻被那高空之中主持著陣法的修行者所關注到了。
一名穿著銀甲的將軍,手持長戟一步便出現在了祁樂的面前。
對方的身上有強烈的血腥氣在波動著。
此人修煉的是某道殺字經的副冊。
“道友怎會誤入此間?可得小心了,差點就身死道消了。
“我們正在和永墜魔淵的魔族廝殺,道友莫非是想幫上一幫不成?”
祁樂看了看這將軍身後飄著的旌旗。
那繡著黑色紋路的旗子的正面繡著一個秦字,背面繡著一個仙字。
祁樂瞳孔不由得驟然一縮,他來到了仙秦時代?
不知此時始祖皇帝還在否?
忽然,他的心中又沒有來由地升起了一個念頭,那牧羊人幽一路溯流而上,莫非就是要找到原生祁樂的一世身?
而這一世身……當然就是在始祖皇帝存活著的年代。
祁樂看著面前的將軍,衝著對方微微稽首,說道:
“李某修行之時無意之間闖進了一處詭異場域,再次睜開眼便來到了此間,實在是無意挑起爭端。”
祁樂注意到這戰場之上有諸多詭異形態的魔族還在強烈嘶吼。
但都已經被兵士們用鎖鏈控制住了。
祁樂因著是人族模樣,所以並沒有被這名將軍特殊對待,對方也沒有起殺心。
很顯然,對方一是因著自己的人族身份,二實則是忌憚於自己身上的實力。
因為此時頭頂之上的壓制大陣,可是一道六階的陣法,是完全壓制了整個戰場的。
沒有被這陣法錨定的魔族,根本沒有辦法恢復其生機。
但忽然出現在此間的祁樂這一陌生人,在這大陣的壓制下,居然可以使得體內的生機在不斷往回輪轉。
這說明了甚麼?
這說明此人的修為極高極高,極有可能遠超於自己。
將軍是個聰明人。
他立刻便做出了對於自己最正確的選擇,衝著面前的祁樂說道:
“道友是個有能力的,既然來了此間,真是一樁緣法,不如加入我先遣軍。若能襲殺幾頭魔崽子。
“屆時陛下封你軍功,賞你一些巔頂丹藥,亦是輕而易舉。”
祁樂聞言不由得思索了片刻,他默默地催動了一下自己體內時虛劫主的命格。
隱約能夠感應到此間的天地,在對他的身體進行著排斥。
他在這方天地之中待不了多少年,便會被再次推進時間線之中,被推回現世。
但是他還不能離開。
他要看看那牧羊人幽,到底想對原身祁樂做甚麼。
這中間說不得會有危及自己性命的大凶險,再加上竟然來到了始祖皇帝的年歲,說不得可以窺探一二那所謂的九龍墓……到底是如何建造而成的。
還好方才在危急時刻,福字經預警,使得自己扔了一枚天命種子在那虛靈殿之中。
此時冥冥之中的契機感應,讓祁樂能夠感應到那枚天命種子的存在。
而在時間線的下游,在數萬年以後的現世之中的天命種子,竟是完全感應不到。
祁樂的身體之中已經沒有天命種子了。
所以虛靈殿的那一枚天命種子,便是他此行唯一一次能夠復活的機會。
之前在晉升六境之時,本命字生一共凝聚出了三枚天命種子。
一枚被他扔進了黑暗地帶之中,一枚被他扔進了東海的某一處地界。
還有多年以前他凝聚出的第一枚天命種子,好像是在江南道。
具體哪些位置反正也記不得了,這些都是祁樂故意模糊了自己的記憶。
只要自己記不住這些天命種子在哪裡,那麼他的敵人也找不到那些天命種子在何處。
眼下只記得這一枚虛靈殿之中的天命種子,那便也就足夠。
祁樂心中權衡,但面上不過一個呼吸的時間。
他衝著面前的將軍微微拜了一拜,說道:“某於深山之中修煉數個甲子,也該這紅塵之中洗練一二了。今日既有這一遭緣法,合該加入將軍這先遣軍。”
面前這銀甲將軍叫做衛君鶴,乃是仙秦十二大將之一商梧手下的一員驍勇干將。
“在下李無面,見過衛將軍,倒是得請衛將軍到商將軍面前,為在下引薦一二了。”
“此事好說好說,商將軍向來是不論出身,只要有能力,只要有志氣,想要建功立業,那都是一視同仁。我觀道友法力高深,說不得能討個鎮魔大將的職位呢。”
這衛君鶴一面命人打掃戰場,一面領著祁樂沿著一條山道走了十里地界。
祁樂立刻感應到了一道血腥味極其濃郁的陣法在此間隱匿。
衛君鶴抬手一抓,將這陣法給撤去。
祁樂跟著他很快來到了駐紮在一片被削平了的山脈之間的軍營裡。
衛君鶴領著祁樂徑直往裡,周圍有一些兵士們衝著祁樂投來了打量的目光。
但也僅僅是好奇,也沒有人敢上來問甚麼。
兩人一直走到了主將的大帳之中。
這大帳乃是由一頭完整的妖獸骸骨煉製而成的。
祁樂一眼便看得出來,這具妖獸骸骨的品階絕對不低,至少是六階的妖獸,堪比劫念修行者了。
而在這大帳之中,正有一位穿著淺黃色袍子、頭上扎著髮髻、一副儒生模樣的將軍。
在此間,衛君鶴還沒回來之時,其實已經暗中傳信向這大將商梧彙報了李無面的存在。
故而此刻當他領著李無面進來之時,便衝著這商梧盈盈一拜。
商梧便單手背在身後,哈哈大笑,看著面前的李無面說道:
“道友從軍之心,衛將軍已經向我彙報了。就是不知道友到底是何等修為,我好為你在軍中安排職務。”
商梧率領的軍隊是攻打魔族的,所以對人族的考核極其寬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