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身繼續沿著這詭異的時間線往前。
眼前出現了一個在這養龍之地之中種田的農民。
其頂著祁樂的模樣,抬頭望天。
他看著驕陽於天,擦著頭頂的汗水。
他的老婆帶著一雙兒女在旁邊候著,在幫著除田裡面的雜草。
這似乎就是原生祁樂在被諸天幽魂祁樂所取代的前一世的場面。
看起來,倒是普普通通。
沒有任何值得說道的地方。
那牧羊人幽的身影同樣佇立在田埂之間,其面上的面具閃爍著陰冷的光芒。
他在此間注視著祁樂的往來動作,深深地看了一眼祁樂的妻子和兒女,但沒有做過多的停留,身形繼續沿著時間線往上。
分身沿著對方的痕跡同樣追了上去。
再往前一世,原生祁樂是一個在養龍之地裡面的書生,苦讀十二載,終究是考上了功名。
皇帝給他賜婚,十九公主想要招他為婿,但他寧死不從,因為他想要在政壇之上建功立業。
終究是得罪了某一個攻於心計的團體,落得了身首異處的下場。
分身祁樂沿著這被牧羊人幽鎖定出來的時間線不斷地往前跳。
當他感應到自己跳出到了大概千年之前。
此時的原身祁樂竟是一個家財萬貫的商人,在養龍之地內有幾十個生意。
每一道生意每年為他進項上百萬兩銀子。
而這原身祁樂此刻竟是在家族的祠堂之中,透過某些秘密的手段在供奉一尊邪神。
此時千年之前的養龍之地絕無修行者能夠踏入,但是這一尊邪神的力量居然能夠滲透進來。
雖然非常微弱,但是靠著這原身祁樂極其虔誠之跪拜,每隔一段時間,這邪神真是能降下神諭。
也正是靠著這神諭才能夠使得這原身祁樂在這養龍之地內,生意越做越大。
賺的銀子越來越多,甚至連皇家都要忌憚他三分。
而這名邪神是一個蒼老的老嫗模樣。
在祠堂之中供奉著的,是由木材雕刻而成的對方的木雕。
分身祁樂看著這場面,逆流看了三十年。
每隔十年,原身祁樂便會在此間虔誠地跪拜七天七夜。
中間不吃不喝,一直一動不動地跪拜在這邪神的面前。
而這三次,每一次都得到了對方的神諭下降。
從而每一次都獲得了遠超之前的難以想象的好處。
這場面看起來有些詭異,但仔細思索起來,似乎並沒有甚麼特殊的地方。
這些地方不足以引起牧羊人幽的重視,所以對方的身影僅僅是在此間一閃而過。
而分身祁樂在此間卻是好奇地多看了那詭異的老嫗模樣的邪神一眼。
也正是因著這一眼,竟是被那尊邪神的眼睛給發現了!
其雙目之中立刻亮起了猩紅的光芒,衝著祁樂所站著的時間長域之中猛然一衝。
一股奇詭的力量立刻將站在時間線之中的祁樂給映照而出。
這股力量化作了數根猩紅的尖刺刺進了分身祁樂的身體之中。
祁樂方才為了安全,在這具分身之中灌注的大部分都是時字經的法力。
所以整體修為最多隻能算得上是劫念二重天。
此刻被這邪神的意念一掃,其身體立刻便四分五裂,幾乎要承受不住了。
站在現世十八層冰棺之中的原身祁樂,閉著眼睛,一路感應著分身祁樂的穿梭。
當此之時,當這邪神的力量鎖定住分身祁樂的剎那之間,祁樂的原身等不了了,驟然消失在了此間。
也同樣穿進了這條被牧羊人幽開闢出來的逆流時間線之上。
他的身軀自分身祁樂的時間線裡踏了出來,出現在了原身祁樂的身後。
就在那邪神的力量還想要加強,往分身祁樂身體上一壓,要將他四分五裂之時。
祁樂磅礴的法力全部降臨在時間長河,撐著他的肉身繼續往時間線的上游而去。
就在這邪神的時間點之間,他一閃而過。
這使得那邪神的力量,在猝不及防之間似撲了一個空。
那原生祁樂依舊虔誠地跪拜著,絲毫沒有注意到那邪神老嫗的慈祥的面龐之上,流淌出了一抹猙獰。
而這猙獰僅僅是一閃而過,取而代之的便是一抹迷茫。
因著,這邪神也感應不到方才那窺探到祂的目光了。
祁樂本體完全鎖住了體內所有的氣機,到了此時,這根時間線之上,說不得還要碰到何等兇險的大修行者。
所以他必須要自己親自出手!
單靠一具分身,很有可能會跟不上那牧羊人幽的節奏。
祁樂沿著這條逆流時間線繼續往上,大概已經來到了兩三千年的時間點上。
一個文質彬彬的中年男子,正是原身祁樂,手中握著扇子,輕輕地搖晃著。
他正在教書。
而他手中的那一把扇子,卻是讓祁樂看到的第一眼,瞳孔驟然一縮。
他的神念忍不住往自己的氣海丹田之中一灌,掃了一眼那被鎖住了許寅元殘魂的那把扇子。
這把扇子之上,還寫著橫渠四句。
如果把橫渠四句的詩文剔除,那麼這柄扇子和此時此刻,在這數千載以前的原身祁樂教書匠手中的扇子一模一樣!
它們都是白色的扇子。按理說,這種扇子在天下的讀書人手中,應該是數不勝數的。
但,它們就是同一把!
因為它們的紋理,切割的線條,每一寸紙張之間的木漿的堆疊都是一模一樣!
祁樂的眸子不由得微微一凝,他稍微在此間停頓了一下,往時間線的下游踏了幾年的時間。
他便看見在某一個夏日的黃昏,原生祁樂將這把扇子送給了他學生中成績最好的一個少年。
那少年唇紅齒白頂著一口白牙,衝著原生祁樂拜了一拜,揹著書箱消失在了他的視線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