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殺楚御天、白夜青蓮、徐策等人的功勞,全部讓給了她。只有這樣,她才有機會重返洞墟營。”
李唯一又將說服莊師嚴的經過講述出來,句句屬實。
但隱去了“望青成帝”的部分。
唐晚洲性格豪邁灑脫,心胸之廣少有男兒可比。可是,你李唯一都“望青成帝”,她這邊還是一個少君,你讓她如何能接受?
得慢慢來。
不能操之過急。
唐晚洲聽出李唯一言語中的一些破綻,只當他是在遮掩與青子衿的情感,沒有小女子般的深究,反而頗為欣賞的道:“她能捨下手中一切,遠赴瀛西,去一個可能所有人都要殺她的地方,尋找一個可能根本不是你的八佛爺。這一點,只有她能做到,你再如何幫她,我都可以理解。”
“你真這麼想?”
李唯一露出喜色,近距離盯著她那雙睫毛纖長的眼眸。
八十餘年的歲月,沒有消磨掉那雙眼睛中的年輕光芒,反而更加靈性清澈。
唐晚洲微抬螓首,目光側視,笑道:“我怎麼覺得,你瞞了我很大的事。她不會已經有身孕了吧?”
不怪她往這方面想,實在是李唯一太反常。
而且,想說服正直到有些古板的莊師嚴談何容易?有孕在身,如先斬後奏,可就合理多了。
“誰有身孕了?”
宅邸門口,走進來的莫斷風驚呼一聲,嗓門很大。
此處離道域很近。
許多佛部新代的年輕高手,在天法地泉邊修煉,其中數人聞聲,睜開了雙眼。
李唯一揮手引出兩道法氣流光,將前來拜訪的莫斷風和僕巖守拽進院中,忙不迭開啟陣法:“我和唐晚洲只是在探討,沒有誰懷孕。來了佛部,千萬別把紅塵中亂七八糟的事帶過來,擾了諸位高僧的清修。”
“明白,八佛爺教訓的是。但懷孕有甚麼要緊的?嫦玉劍和莫某皆已妻妾成群,兒孫滿堂,武道是武道,七情六慾是七情六慾,壓制人性,如百鏈纏身,武道何以高遠?那些修佛者,他們的道和欲不一樣,追求的是五蘊皆空,佛法萬里。”
莫斷風未背刀匣,一身暗紅色的武袍,襯得他身形愈發魁梧,眉宇間傲氣不減,只是在李唯一和唐晚洲面前,收斂了鋒芒,化作爽朗的笑意。
唐晚洲在一旁盯著,眼神頗為微妙。李唯一必須得辯:“玉劍是因為身在權利中心,不得不聯姻。你莫狀元是因為修煉刀法,可一刀斬去所有情感羈絆,妻妾子女對你內心的影響有限,所以覺得無所謂。”
……
宛丘古城唯一一座商用齋樓,飛簷翹角,高五層,建在開滿白蓮的鏡湖畔。
四人相聚,談笑風生,暢聊過去百年的種種事蹟,又議最近一些時日發生的動盪和奇聞。從東海戰局,聊到魔國各大勢力。從三相九卿,談到二十七大魔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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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未來既是憧憬,又有深深的擔憂。
最後,話題回到青銅懸空路上。
“我、僕巖守、歲月聖女都只闖過了第三道青銅門,你八佛爺就不提了,和我們這些凡人不在一個層面。”
“對唐晚洲,我現在心服口服。”
“只是不知,那闖過第五道青銅門的沈淨心和法天象地,又是如何了不得的驚豔之輩?”
莫斷風罕見的嘆了一口氣。
李唯一看出莫斷風有被高手如雲的佛部新代打擊到:“能闖關第三道青銅門的,哪一個不是人中龍鳳?同境界,你打得過善和尚?想想只闖過第二道青銅門的嫦玉劍,會不會好受一些?”
莫斷風輕輕點頭:“有道是,瀛洲無界,血海無邊。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幸好我已修煉了《聖刀賦》,拜師聖天子,不然第三道青銅門都會戰得艱難。”
在接下來的聊天中,李唯一才知,莫斷風曾經修煉的“斷風七斬”,是從《聖刀賦》的“根本武學篇章”中悟出。
《聖刀賦》是聖天子修煉的刀法。
稱為,瀛洲南部的第一刀法帝術,在整個瀛洲都威名極盛,保三爭一。
若武道踏入坤元境,修煉成《聖刀賦》第十層,更會進入仙術層次。
養刀如養龍,一刀劈蒼穹。
聖朝每個甲子都有一位狀元,但不是每位狀元,都有資格修煉《聖刀賦》,成為聖天子的正式弟子。
莫斷風講出聖天子第十四弟子身份時,傲然無比,整個人始終如一柄出鞘的刀。
僕巖守氣質儒雅,與莫斷風的自信霸氣,形成鮮明對比:“修煉瀛南第一刀法帝術,待將來第八層大成,你尚有機會一刀破開第四道青銅門。”
“但七十二頁《地書》真經缺失,我恐怕永遠無法闖過去。道不全,真蘊有失,宗聖學海連武道天子都難誕生,再無法復刻昔日輝煌。”
莫斷風鮮少佩服同代武修,僕巖守絕對算半個:“宗聖學海若有完整的《地書》真經,以你僕巖守的天賦,昨日必定闖過了第四道青銅門。何必自怨自艾,誰敢說你一定不是下一個宗聖?未來絕非恆定不變,敢爭,就有路。”
在他們三人身上,李唯一終於感受到,道和術的重要性。
到了最頂尖天才的層次,影響的確清晰顯現出來。
“古真相必定能闖過去。”僕巖守道。
莫斷風點頭認同:“我師兄風伊,乃是瀛南聖級之下的第一強者,手中的刀,擊敗過小聖山境界的老傢伙。他若前來,定可闖過第四道青銅門。所以我們瀛南新生代,其實一點都不差,不弱於瀛西。”
李唯一忽感好奇:“聖朝千年來的第一狀元是風伊,魔國第一狀元是古真相。劍道皇庭呢?”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莫斷風和僕巖守齊齊笑道。
李唯一反應過來,看向坐在右側的唐晚洲:“劍天子的劍道帝術,星河劍雨,堪稱瀛南第一劍。要不要,我去幫你求取?”
“瀛南第一劍?卻也難說。”
唐晚洲輕輕搖頭,仍對當年的事耿耿於懷,不願修煉其術,眼神中流露的驕傲光華還要勝過莫斷風:“劍道帝術在瀛洲最是繁多,高明的劍道層出不窮,誕生出了無數用劍高手,劍聖之爭也最是激烈。”
“見識過大宮主的劍道後,我認為,冥河八斬未必弱於星河劍雨。只不過,第十層需要進入《冥河道圖》中悟,沒有修煉法。”
莫斷風笑道:“星河劍雨的確是因為劍天子個人劍道天賦高,所以,才被譽為瀛南第一劍,其弟子沒有一個成為劍聖。瀛南的劍道帝術,至少還有兩三種可以與之媲美,算第一序列,也博大精深,但沒有獨步天下的震撼性。”
“你無非是說《聖刀賦》,在刀道可獨步天下。”唐晚洲道。
莫斷風毫不謙虛:“在聖朝悠遠的歷史長河中,誕生過多少位刀聖?還真就敢說一句《聖刀賦》獨步天下。”
僕巖守看向對面的李唯一:“其實我覺得,唯一兄的六如焚業在掌印中,可稱獨步天下。”
“這我不認同。”
莫斷風立即搖頭:“六如焚業純粹是被獨步天下的李唯一,帶到了一個獨步天下的位置上。術法到底如何,得看稻宮的那些武修,能不能也修煉出名堂來。”
四人隨即盤點瀛洲南部的獨步天下和絕頂帝術。
僕巖守提到了宗聖留下的“諸子拜天”和“青天七十二重雲”,又一次感嘆《地書》不全。
莫斷風聲稱魔國曹家的“落星箭道”非同小可,又恥笑曹家沒有天縱奇才破境坤元將箭道發揚光大。
唐晚洲則對霧天子的“金身一丈六”推崇備至,在雲天仙原,給她留下不可磨滅的印象,稱是可成至尊的術。
李唯一則提到《天神道圖》,認為與天妖后憑藉其中半卷就成為儲天子第一,大宮主是念力和武道雙雙精進後,才將其戰勝登頂。完整的《天神道圖》,不敢想何等神奇。
短暫的相聚,大家終究是被緊迫的局勢推動,再次各自修行。
臨走時,李唯一將《地書》“大地本源精氣篇”,借給了僕巖守。
李唯一來到青銅懸空路,經過四倍修煉區,看見了在最靠近第四道青銅門修煉的南宮白菜。
她原本天賦與嫦玉劍在伯仲之間,是掌握了歲月女皇的五泉、元會道印,及覺醒了記憶碎片,才增進一大步。
若像唐晚洲那樣磨礪自身,她闖過第四道青銅門只是時間問題,潛力極大。
沒有驚擾她,悄然行過。
七倍參悟區。
李唯一在其中一座悟道石臺上坐下,佈置出一座小型的隔絕外界的陣法。隨即,取出七頁《光明星辰書》和《暗墟皇影死卷》,接下來打算以修煉光明之道和黑暗之道為主。
同時服下一枚五行屬性的萬則丹。
呼吸吐納間,進入智清神明的悟道狀態。
時間一天天過去。
彼岸天丹中的經文和法則飛速增長。
最大的變化,來自左足足心的黑暗泉眼,與右足足心的光明泉眼。
隨參悟加深,兩座泉眼不斷壯大,冰寒和灼熱兩種力量越發極致。
包裹泉眼的兩座內生世界一寸寸增長,世界壁障上烙印的光明經文和黑暗經文越來越多,繁密如星空。
直到有一天,似乎達到了某個蛻變的臨界點。
右足足心的內生世界中,光明泉眼的上方。
“譁!”
一縷縷光明法氣,竟然升騰扭纏了起來,凝成一尊很像三生佛的三首佛影。很模糊,看不清面容,只是一團霧。
又過了一段時間。
左足足心的內生世界中,黑暗泉眼的上方,一尊黑暗皇影凝聚出來。
這一次李唯一徹底坐不住,擔心出現意外,連忙出關前去尋找二佛爺,向其請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