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唯一一改剛才的鋒芒畢露,穩重認真:“霍長老,我剛從東海趕回來,仙道龍脈再次復甦了。我心中有一股強烈的緊迫感,已決定回來後就閉關潛修。”
“也好。”
霍長老眉宇間浮現出憂色,輕輕頷首:“至尊的意思是,凡是闖過第四道青銅門的修者,不必參加明年的戰爭,專注於修行。”
“這是為何?”
不空成就很不解,怕這一特殊化待遇,惹來別的佛部新代弟子的不滿。
霍長老道:“因為你們這些潛力最頂尖的年輕修者,在戰場上,必會成為老怪物們重點清理的目標。”
“那我們永遠不上戰場?”不空成就道。
霍長老道:“最頂尖天才,可去主動戰場,不可進被動戰場。”
“何為主動戰場?何為被動戰場?”李唯一問道。
霍長老道:“你去麒麟生境,是敵人不知情的主動為之,可進可退,可藏可隱,可稱主動戰場。”
“明年向麒麟生境發起的戰爭,不也是我們主動為之?”不空成就道。
霍長老注視他雙眼,意味深長:“你們真覺得,我們來瀛南對付黑暗真靈,是自己想來,想在戰爭中死傷?”
“我們其實是被動入局,必須得來。。”
“佛部不參戰,等於是眼睜睜看著整個百境生域一步步淪陷,沒得選。”
“你們這些闖過第四道青銅門的,不用上戰場,但有更重要的任務,必須贏下道爭。”
道爭,指的是與施嬈、真靈王、帝陵子等人的道法之爭。
見李唯一和不空成就信心十足的模樣,霍長老潑冷水道:“你們見到的,只是敵人實力的冰山一角。”
“見到了太陰教第一高手帝陵子,可有見到亡者幽境的年輕領袖?太陰教在亡者幽境面前,不值一提。”
“見到了瀛東半仙玉帝座下的生靈高手,施嬈和燭燁。但半仙玉帝可是骨靈,他座下更大的勢力是逝靈。”
“見到了真靈王、勝馳、嶽劫,但降臨到瀛洲的聖目王、刀斧王、閻羅王不過是暗墟中的百中之一而已。”
“佛部有青銅懸空路、仙佛舍利等幫助修煉的至寶,敵人也借到了冥靈古樹。據說還有幫助成聖的秘法,聞人敏兒就是進入暗墟,邁出了成聖前最重要的那一步。”
李唯一問道:“道爭何時到來?”
“不知道。”
霍長老道:“但只要你們準備好了,認為有必勝把握,我們可以主動發起。贏了道爭,等於贏了士氣。”
“可如果是敵人主動向我們喊話道爭……那可就危險了,說明他們已有必勝把握,把你們打進塵埃。你們皆聰明絕頂,應該能想象慘敗後的影響。”
……
李唯一和不空成就領取了佛部給予他們的,在麒麟生境之戰的單獨獎勵後,並肩朝青銅懸空路行去。
李唯一問道:“你領取的是甚麼?”
“借用仙佛舍利和道圖各修煉一個月的時間,一張遁符,還有五十枚蘊含天地法則的極品靈晶。”不空成就很滿意。“你呢?”
其中,五十枚極品靈晶,都是佛部強者斬殺厲害霧獸獲取,可兌換五萬枚下品靈晶。
每一枚極品靈晶內部,還有上萬道天地法則可以吸收,修為足可提升一大步。
李唯一仰天嘆一聲,苦笑:“我感覺被霍長老針對了。”
“不應該啊,霍長老德高望重,乃曼荼羅殿宮中的聖賢,出了名的性格好。”不空成就道。
李唯一道:“她給了我一座聖陣,一座靈界黑幕,一張千裡空移符。還有一枚療傷靈丹,品階好像不低。”
“……”
不空成就愕然,繼而哈哈大笑:“阿彌陀佛!損失是彌補了,但沒有獎勵嗎?”
“那座聖陣,是上品聖陣天地六極古陣的殘陣。”李唯一道。
不空成就頓時笑不出來了,瞪大雙眼:“上品聖陣?”
“對啊,據說完整的,陣文足有八萬個,能用來對付聖臨山強者。”李唯一神態蕭索,一副苦惱模樣。
把不空成就幹沉默後,他才又道:“殘陣而已,目前尚不值一提。哪位聖臨山是簡單人物?”
天地六極古陣的陣文和陣法相關的八本典籍,沈淨心早就交給了他,用於提升風火雷電大陣。
霍長老現在獎以殘陣,自然是再助他一臂之力。
“瀛洲南部怎有這麼多厲害的女子?”
“她闖過第四道青銅門後,這已經是半個月來的第十戰。”
“最開始,她連守門霧將六臂天罡的第二招都沒有接住。現在,居然已經可以撐到第九招。”
“她的實戰能力太強了,完全是用六臂天罡在磨礪自己。”
……
青銅懸空路的入口處,數位佛部新代弟子,正在低聲議論。
李唯一朝霧淵中望去,剛好與戰敗受傷返回、尚走在三倍悟道區的玄衣女子四目相望,二人同時露出一道久別重逢的微笑。
唐晚洲亦如曾經一般英颯,身著深色玄衣武袍,黛眉平直,馬尾搖曳,神雪劍瀟灑的提在手中,登上石階走來。
“太拼了。”李唯一柔聲道。
“我所追求的,是成為下一代劍聖。闖不過第五道青銅門,就絕不會是沈淨心對手,自然與劍聖無緣。”
唐晚洲眼神明銳,精氣神,身上劍意未消散乾淨,仍冰寒刺骨,空氣凝霜。
“傷得重嗎?”李唯一問道。
唐晚洲輕輕搖頭,已站在他對面,兩人眼神始終觸碰著。
“貧僧先去修煉了!”
不空成就快步走下石階,登上青銅懸空路後,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繼而連連搖頭嘆息,覺得八佛爺紅塵中的羈絆有些多了,必會影響修行,影響佛部新代的道爭。
二人朝宛丘古城方向走去。
“別忘了,我也是劍修。”李唯一如此說道,以另一種方式勸她。
總不能告訴她,沈淨心是五元歸真聖體,修煉出了地鼎天爐宇宙圖,在道法上的優勢太大,彙集沈丘和祖廟兩家之長?
唐晚洲天資不見得弱於沈淨心。
但雪劍唐庭的劍道,怎麼與祖廟和沈丘相比?
這就是道爭。
人有高低,道亦有高低。
透過最頂尖天才的碰撞,以初步判斷雙方道的高低。
唐晚洲劍道純粹如一,心智亦絲毫不輸李唯一和沈淨心,似乎聽出了他言語中暗含的意思:“我的劍道遇強則強,為實戰而生。唐庭先祖唐仙殺,萬年前,曾以仙殺神雪第十五劍重創當時的滄劍聖。可見,唐庭劍道絕不遜色任何一種劍道帝術。”
“唐仙殺前輩既然擊敗了滄劍聖,那他豈不取而代之?唐庭祖上竟有劍聖?”李唯一還是第一次聽說,只感唐獅駝和唐晚洲還是太低調。
要知道,劍聖一般都誕生在有限的那幾個家族和宗門,可稱“劍聖世家”,“劍聖古教”。
他們掌握著最強大的劍道帝術,乃至劍道仙術。
在“道”上,佔盡優勢。
比如,劍道皇庭白家的“天行劍”,在瀛南的劍道帝術中排名前十,已經威名赫赫。但與劍聖世家,劍聖古教的劍道帝術相比,差了十萬八千里。
唐晚洲神情一肅:“真相是,滄劍聖重傷,家祖身死。如今滄劍聖已是中土的滄劍帝,雲泥之別,真正的一在雲端,一在塵泥。”
李唯一一時不知該如何言語,明白她為何那麼在意“劍聖”二字了。
唐晚洲主動岔開話題:“大宮主傳了我冥河八斬,與仙殺神雪十五劍兩相印證,在劍道上,又有新的收穫,或能創出第十六劍。你要不要試試?”
“先養好傷。”
李唯一停下腳步,又道:“你可知,我聽人講起你在泗州州城,被怨魔鬼王重傷的經歷,是何等憂心?養傷兩年,可想而知傷勢之重。”
“誰跟你講的?”唐晚洲笑問。
李唯一道:“這你就別管了,那怨魔鬼王,我遲早讓它魂飛魄散。”
唐晚洲跟隨李唯一走進他在宛丘古城道域邊的宅邸。
“以後不在青銅懸空路修煉,便住這裡吧,自己挑一間。”李唯一道。
唐晚洲觀察院中環境,隨口問道:“紅婷來了住哪裡?”
“我自會給她安排住處,你們想一起住,也是可以的。”李唯一平靜應對,反正他已下定決心,接下來安家到七倍悟道區。
唐晚洲以劍為杖,支撐挺拔如標槍的身體:“青子衿怎麼辦?聽說她出事了,太陰教回不去,洞墟營也回不去,躲在血泥空間?”
顯然她這段時間,瞭解到的資訊並不全。
李唯一立即道:“你提醒了我,要不我用血泥空間,把你帶去七倍悟道區?”
“你敢做出有違公平的事,小心被至尊收拾。”唐晚洲覺得他是故意在打岔,於是:“她真的在血泥空間?她曾是少陽衛,你沒必要瞞我。”
李唯一見唐晚洲聰明反被聰明誤,故意注視她片刻:“她身世可憐。”
“我知道。”
“她曾經冒著極大危險,與所有少陽衛一起,去劍道皇城接你。”
“我一直記著。”
“如果……我是說如果,將來紅婷對她不滿……”
李唯一欲言又止:“你瞭解紅婷兒的,她一貫喜歡捉弄人。如果知道我對青子衿太好,好得太過,肯定會有所計較。到時候,你得幫我。”
唐晚洲已經察覺到不對勁的地方,沒有立即答應:“甚麼叫好得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