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師弟,你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修煉了別人的道,自然會在規則和經文層面與其共鳴,這說明登堂入室了。就像你和七師弟修煉的十二散手,也會共鳴一些至偉的存在。”二佛爺道。
李唯一依舊不放心:“會不會有隱患?”
“你指的是那道黑暗皇影吧?你若只修煉《暗墟皇影死卷》,或許將來,真會受制於某位黑暗生靈。但它只是你修煉的其中一種法,影響也就微乎其微。”
二佛爺又道:“你在黑暗之道上的修行,《暗墟皇影死卷》只是把你引入門。”
“既然,你的黑暗泉眼,當初是藉助歲月女皇的黑暗泉眼修煉出來,可以再參悟歲月女皇留下的黑暗功法典籍試試。”
“另外,瀰漫在整個亡者幽境中的詭異黑暗力量,你也可以嘗試吸收。”
李唯一詫異:“這也行?”
二佛爺道:“你都修煉黑暗之道了,有甚麼不行的?觀悟經卷是悟道,在黑暗中打坐,觀悟天地也是悟道,只不過會慢很多。”
“當你集百家之長,走出自己的路,自然也就不用擔心《暗墟皇影死卷》的潛在威脅。”
從二佛爺那裡告辭離開後,李唯一返回青銅懸空路,專門詢問南宮白菜。卻被告知,歲月古族沒有黑暗之道的功法經典,或許觀主和魔皇有繼承。
“既然如此,那就只有抽時間,去亡者幽境修煉試試。”李唯一心中暗忖。
……
半年後,宛丘南部。
天色昏暗。
與亡者幽境接壤的一片暗紅色原野,遼闊而蒼芒,遍地森森白骨和緋紅血池,鮮少見到植被。
李唯一從亡者幽境深處一步步走出來,腳下一圈圈黑暗法氣激盪開,全身每一個毛孔都逸散著黑暗法氣絲線與天地連線。
那黑暗法氣,冰寒刺骨,蘊含死亡力量。
附近的逝靈鬼怪懾懾發抖。
他深入幽境月餘,吸收逝靈大地上的黑暗法氣,沾上了死亡氣息。
走出暗紅色的原野,進入宛丘生境。他腳下植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簌簌枯死。
走了數里,才察覺到不對勁。
“嗯?”
李唯一停下腳步,回頭看向身後長長的枯草帶,從腳下,一直延伸向亡者幽境。
體內法氣運轉,將所有黑暗法氣,收回神闕和左足足心的內生世界。
繼而,右足輕輕向前踩下。
“譁!”
光明霞霧從足底噴薄而出,攜帶旺盛的生命精氣,瞬間蔓延到數里之外。
整片原野上的植被,隨之快速生長。
“哧哧。”
枯草抽出翠嫩碧綠的葉片,繼而,長出花苞,花瓣又快速舒展開。
不多時,方圓數里植被豐茂,吒紫嫣紅,生氣磅礴,化為一片芬芳的花海,與遠處亡者幽境的黑暗死寂形成鮮明對比。
李唯一心有所感,立於花海中,進入禪定狀態。
左右雙足的黑暗法氣和光明法氣,猶如兩棵樹的根鬚,向地底蔓延。
他感覺身體像是化為了一棵神樹,源源不斷的大地之氣沿黑白根鬚,從雙足足底往身體裡面鑽。
一股越來越渾厚的大地之氣,經過雙腿,沿體內痕脈,遊走雙臂、風府、中樞、百慧,又從頭頂直衝向下,經過胸口檀中,最終落入祖田。
“轟!”
祖田中的那座泉眼,屬性猛然一變,化為昏黃色的土屬性。
隨時間推移。
整座祖田變得混沌,猶如天地初開,茫茫渺渺,有塵土物質誕生。
祖田在擴充套件。
神闕中,彼岸天丹急速運轉,法則和經文數量暴漲。
繼風府的火行橋樑之後。
土行橋樑,在此刻開啟。
不知多久過去,體內的變化平靜下來。李唯一收起逸散在天地間的法氣,睜開雙眼,露出笑意:“終於二重山中期。”
從破境二重山到現在,也就半年多。
沒有使用時間之繭,只借助了七倍悟道區和萬則丹。
“數個月修養,時間反噬的影響似乎已經很微弱。先借助時間之繭,把念力修為提升到第三境。”
李唯一心中閃過這道念頭,化為模糊的殘影,消失在地平線上。
回到宛丘古城,正是歲末除夕。
在嫦玉劍的熱情張羅下,瀛洲南部加入佛部的一眾武修,在距離最近的一座州城,擺宴團年。
左丘紅婷沒有來到宛丘。
只左丘冉回了一封信,稱她在桃李山閉關。
但堯音得觀主首肯,半年前,便代表渡厄觀加入了佛部。
除了唐晚洲、莫斷風、僕巖守、堯音、南宮白菜、葛仙童等人,另有趙勐、玉景玄、夙元前來湊熱鬧。而勤老因完成了虛丹脫變,急於衝擊彼岸,並未赴宴。
嫦玉劍率先提杯:“魔國大地上已是戰雲密佈,敵人果然沒有坐以待斃,主動挑釁,接連重創皇族虞家的軍隊與佛部的超然強者。想來,戰爭已迫在眉睫,很可能在未來幾年醞釀出第五次舉國大戰,誰都不知道會演變到甚麼地步。這一杯,敬明年征戰旗開得勝。”
他先飲而盡。
李唯一緊隨其後提杯:“祖廟至尊駕臨,必已驚動洞墟鬼帝,三大逝靈勢力皆入局,此戰兇險。這一杯,我敬諸位安全歸來。”
莫斷風起身提杯:“只有在最瘋狂的戰爭中,才能獲取到平時不敢想象的修煉資源,比如大量彼岸天丹,高品帝藥,以及如山的靈晶財富。危險和機遇並存,這是我們唯一能追上他們這些邁過第四道青銅門的傢伙的機會。這一杯,我敬機緣,敬大家都能在戰爭中崛起,把自己也磨礪到打破第四道青銅門的層次。”
……
一夜歡聚,眾人各懷心事。
有人憂慮,有人憧憬。
回到宛丘古城,李唯一佈下多座防禦陣法後,催動道祖太極魚,帶領趙勐、唐晚洲、堯音,進入血泥空間。
趙勐是第一次來到這裡,最開始還不以為然,覺得李唯一太神神秘秘,不就是另一座盤中界?
但去過扶桑神樹所在的湯谷海後,他便沉默。
當去到魂海所在的“赤縣古道”柱碑,趙勐直接傻眼。當得知,李唯一曾在柱碑頂部的棋盤旁邊,看見過師父的虛影,已是震驚到無以復加。
趙勐站在星空下的柱碑頂部,腳邊是千丈懸崖,回頭看了一眼,低聲提醒:“道祖太極魚的秘密過於重大,乃師門第一重寶,一旦洩露,老和尚都不一定保得住你,甚至老和尚都最好不要讓他知道。你太容易信任人了!”
“師兄指的是堯音和唐晚洲?”李唯一道。
趙勐道:“堯音我沒有意見,是個性格好的。但唐晚洲……我可瞭解過,很不簡單,性格極其強勢,常年征戰於亡者幽境,殺伐果決,此女絕不會臣服於任何人,有帝皇般的心性……”
不等趙勐說完,李唯一以極其篤定的語氣:“我一定會娶她。”
“那我沒有意見了!”
趙勐倒也乾脆。
娶過門,那就是闡門的自己人,算是自己的師妹。
他轉身回到棋盤中心,取出盤中界:“接下來一段時間,我就在這裡修煉,師父待過的地方,絕對不簡單。”
“有嗎?”李唯一道。
“別忘了,師兄我可是祖天童轉世,有極敏銳的感知。魂海中的兇魂惡煞,無一敢來到這裡,便可見一斑。”
趙勐進入盤中界前,轉過頭,深深盯了李唯一一眼:“之前我也是多餘擔心你了……但還是要注意,感情的事很複雜,要謹慎處理。”
李唯一返回血泥空間。
唐晚洲正在給大鳳喂帝藥。
三鳳不要臉的湊了過去:“少君可還記得長生爭渡期間的三鳳?”
堯音身著素白流仙裙,廣袖隨風輕揚,青絲垂至腰際,立於鳳血樹下,清麗脫俗,宛若剛從畫中走出,看著返回的李唯一:“我還是去青銅懸空路修煉吧,萬一紅婷來了……我好接她。”
堯音一直很在意左丘紅婷的看法,正是如此,有外人在時,始終與李唯一保持距離。
“她要是來了,你就說我和唐晚洲在執行任務。”
堯音雖然嘴上沒有說,但李唯一能看出,面對唐晚洲時她很拘謹,沒有了渡厄觀音仙子的絕世風采。留下來修煉,她必定滿心雜念。
因此沒有刻意去挽留,親自將她送了出去。
重新回來。
李唯一和唐晚洲駕馭一艘法器船艦,朝扶桑神樹的方向行進:“少君不修煉念力嗎?”
“修煉念力,至少耽誤三分之一的時間,影響我武道修煉的進境速度。”唐晚洲揹負雙臂,傲然迎風立於船艏:“堯音變化真大……你打算如何安頓她?”
李唯一知曉唐晚洲智慧超群,眼力非同一般,瞞不過她:“她要等我和紅婷完婚之後,再做決定。”
“若左丘紅婷刻意拖著,她豈不要一直等下去?你該知道,這種事左丘紅婷一定做得出來,她太貪玩了。”唐晚洲道。
李唯一笑了笑:“那可由不得她!待我念力突破到第三境,或許就能回凌霄生境,去桃李山把她拽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