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要自作主張！帝陵子箭術可怕，修為極其高深，儲聖級的哨靈軍超然都死在他箭下，我不想你出意外。”
李唯一又道：“讓你派遣七鳳回來報信，是有原因的，我這邊另有佈置。”
向二鳳、五鳳、七鳳許下帝藥獎勵後，李唯一將內穿白色無常衣的青子衿，送出哨所。
返回哨所。
不空成就那敦實沉穩的身形，站在掛著燈籠的屋簷下，眺望天空的月牙：“善惡對錯，真是誰都看不準，哪怕佛的眼前，恐怕也有虛妄。只要冥蛟王盤踞在風湖，以他的修為和感知，洛施主哪怕找過去，也追蹤不了任何人。”
“此事，我自有解決辦法。但得先等她找到秘聚之地，若找不到，或者顧客這些人壓根沒有在風湖，那就萬事休。”
李唯一想了想，問道：“梵璃來風州州城做甚麼？”
“她沒說。”
“她走了嗎？”
“不知道。”
李唯一怔住：“你竟甚麼都沒問？”
“問了，她不說。”不空成就雙手一攤。
李唯一抬頭望天，又想到一件事：“在佛門，三世轉世者多嗎？”
“極少！人這一生，有許多變數，能轉世一次已經是佛祖垂青，佛法小乘。”
不空成就又道：“當然，少不代表沒有。四世轉世者，五世轉世者都是有的，甚至阿彌陀佛乃是九世轉世者。”
“不空大師對花清古佛瞭解多少？”
花清古佛，是梵璃的上一世。
萬物祖廟畢竟鮮少參與俗世之事，而金剛藏聖地卻是聖地之首。二十四聖地，每個甲子都有交流大會。
趙勐不知道的情況，或許不空成就能知道得多一些。
不空成就早看出李唯一和梵璃關係不一般，因此並不奇怪他打聽其過往：“花清古佛乃是現今九聖寺聖地第一強者至上大禪師的師尊，身前修為達到聖臨山之境。”
“花清聖佛身上有沒有甚麼秘聞？這種聖臨山強者，怎麼都該有些傳奇吧？”李唯一問道。
不空成就凝思片刻：“倒是有一則少有人知的事……但不算秘聞，頂多算句閒話。據說花清聖佛姓姜，出身瀛東。”
“瀛東姜族？”李唯一大感訝然。
不空成就搖頭：“瀛東何其之大，姓姜者不記其數，未必就出身姜族。聽八佛爺的意思，花清古佛還有上一世？九聖天女是三世轉世者？”
沒甚麼好隱瞞的，李唯一點頭：“正是。”
“這就奇怪了！我聽師尊講過，瀛西之地特殊，這是支撐佛修轉世的根本，從瀛西轉世到別域的情況很少見。”不空成就道。
……
夜幕下，風湖漆黑。
在風中捲起千層水浪。
青子衿站在湖邊斷崖邊，髮絲和麵紗飛舞，回頭看了一眼遠處籠罩在陣法光紗中的州城，揮手將一隻界袋，拋扔向虛空。
“譁！”
界袋中，飛出密密麻麻的戰屍。
它們頭上疊著符籙，落向水面。
叮鐺聲響起，戰屍軍團分散開，無聲衝向水域深處。
……
李唯一不再多問梵璃的事，轉而問起僵祖，這位至少活了三萬年的恐怖存在。
“僵祖不是我們兩個小輩可以揣摩，能在佛門眼皮子底下活到現在，不敢想象是甚麼層次的生靈。說他是仙，都不無可能。”
不空成就道：“八佛爺聽過一個說法沒有？僵祖和稻祖都是亡者幽境深處的某禁忌存在研究重生法，澆灌以血液，用屍體種出來的，由死轉生的異類。”
“一個種在瀛西，受極晝之地的陽氣影響，長成了僵。”
“一個種在瀛東，受海域陰寒之氣影響，長成了稻。就像傳說中，佛屍身上能夠長出白夜青蓮這樣的植物。”
李唯一露出駭然神色：“我只聽說，稻人是亡者幽境深處某存在種的口糧……七鳳回來了！”
哧的一聲，七鳳巨大且絢爛的體軀，在哨所院中顯現出來。
二人只得止住話題，連忙聽取七鳳的彙報。
“那些邪道首領，在湖中心一艘鉅艦上密會。太可怕了，水域太遠，黑浪滔天，水底有恐怖氣息。”
七鳳將詳細過程描述了一番。
稱它趕回來時，青子衿就登上了船，時間已過去接近兩刻鐘。
“你趕緊回去，一定要重新找到那艘鉅艦。這一次若能成事，你首功，將來我優先舉薦你追隨霧天子。一定要找到！”
李唯一不相信顧客和施嬈會留在原地。
“李老大放心，交給七鳳，萬事妥當。”
七鳳熱血沸騰，立即趕回風湖。
李唯一看向不空成就：“該我們行動了。”
“我們要做甚麼？”
“打草驚蛇，引走冥蛟王……邊走邊說。”
李唯一隱身後，朝城中某一方向疾行。
不空成就披上一件金線袈裟，也迅速隱身，緊緊跟上李唯一：“貧僧明白了，只要城中發生鉅變，冥蛟王必會被驚動過來。打亂敵人的規劃後，就可尋找出手機會。而且，洛施主那邊承受的危險，也能大減。”
李唯一不好告訴他，自己有著多重目的，不止是要擒拿活口，獲取情報那麼簡單。“顧客和施嬈聰明絕頂，洛陰姬去了他們眼皮子底下，其實難有作為。但只要引走冥蛟王……以他們的警惕，還敢聚在風湖上？我們打草驚蛇，驚的是他們這蛇窩。”
“我們需要怎麼做，才能把冥蛟王引出來，而不是引來顧客和施嬈他們？”不空成就思考。
“攻打州牧府。”
在不空成就震驚的眼神中，李唯一繼續道：“冥蛟王坐鎮風州，若風州州牧府被毀掉，被洗劫，他必威名大損，淪為笑柄。”
“其二，我從哨靈軍那裡瞭解到，坐鎮州牧府的，乃是冥蛟王從東海帶過來的親信，雙首白蛟王。斬殺了它，必可將其激怒。”
不空成就道：“既然如此，貧僧還想到了第三點。那就是，金剛藏聖地的不空成就現身風州，只要將他擒住，冥蛟王就是大功一件。”
李唯一笑道：“大師莫要與我搶，既然是我提議，當然是我現身引開他，你先去洛陰姬那邊。”
李唯一有千里空移符和無常衣，有把握從冥蛟王的追擊下逃走。
到達風州州城道域。
州牧府就建在道域邊緣。
遠遠望去。
府門宏偉，燈火通明。
牆高院廣，殿宇重重，其內完全被陣法籠罩，不可窺視真貌。
不空成就攔到李唯一身前，極認真：“你必須得趕去洛施主那邊，她是因為你，才會涉險。為何不把簡單的事，交給貧僧？”
李唯一苦笑：“簡單的事？”
“冥蛟王修為是很高，但貧僧身攜有厲害的遁符，絕對比他快。距離太近，或許逃不掉。但只要讓我先跑幾百裡，不至於被他遠距離擊殺，脫身不是難事。”
不空成就示意李唯一先不要開口：“我來做這件事，還有第二個優勢。風州距離魔國皇族統領的疆域，也就一萬多里，我只要逃過去，冥蛟王保證不敢追，魔國皇族的大軍會全力掩護於我。他們會這樣掩護你嗎？”
“你那邊就不同了！你要面對的局勢非常複雜，不僅是顧客和施嬈他們這些厲害人物，還要面對隨時去而復返的冥蛟王。就算任務成功，如何逃離麒麟生境，仍是一個大問題。”
“你說，哪邊簡單，哪邊難？”
“大師不必多言了，唯一定不負你相助。”李唯一的確不放心青子衿那邊情況，且太遲趕過去，帝陵子說不定就又潛藏起來。
若不空成就能引走冥蛟王，自然最好不過。
“那麼，請問八佛爺，我們該如何神不知鬼不覺進入州牧府的聖陣，並且悄無聲息的，將其攻佔？”
不空成就望向遠處的宏偉府衙。
有蛟族超然坐鎮其內，根本不可能強攻進去。而且一旦強攻，冥蛟王就會感知到，根本沒有脫身逃走的時間視窗。
“交給我便是。”
李唯一身體血肉、骨骼、面板、頭髮，快速移換變化，轉瞬已是鸞生麟幼的模樣。
……
“拜見幼尊。”
看守州牧府的八位甲士，齊齊下跪低頭行禮，不敢直視前方那位身份尊貴的超然。
“起來吧，開門。”
李唯一學著鸞生麟幼悠然冷傲的姿態，揹負一隻手，從容不迫的走進開啟的陣法縫隙。
府門開啟。
龍庭聞訊第一時間趕過來：“幼尊，這麼快就商議完了……你不是幼尊……”
長生境武修感知敏銳，且他與鸞生麟幼朝夕相處，對其極其熟悉。反之，李唯一已多年不見鸞生麟幼，身上自然有許多破綻。
李唯一以念力，控制住轉身欲逃的龍庭。
左袖一揮，關上府門。
右手抬起，一杆丈長的血幡，從袖中飛出，插到一座三十丈寬廣的青石府院中心。
“譁！”
血幡頂部，那顆拳頭大小的黑色晶體中，靈界黑幕展開，將整座州牧府籠罩。
整座府衙立即變得漆黑無光，伸手難見指尖。
直到這時，李唯一才是看向眼中滿布驚恐神色的龍庭，以自己的聲音：“原來你躲到了州牧府，可還記得我是誰？”
說話間，李唯一恢復真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