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唯一和青子衿立即又趕往天閣、仙林等地。
前幾日還頗為高調活躍的邪道勢力領袖,全部消失無蹤。
青子衿神情越發難看:“或許,各大勢力領袖密會的時間,就在今夜。提前一個時辰才通知我,這是,不想給我們反應和應變的時間?莫非他們知道,你來了風州州城?”
“不好說。”
李唯一眼神明滅不定,在一處燈光陰暗的無人街區,將二鳳從袖中界袋悄悄放出,嗅聞空氣中的氣息。“就算我沒來,他們防範佛部密探,也會在密會之前隱藏起來。以免聚集時,被佛部強者一網打盡。”
二鳳嗅聞一陣後,落回地面:“李老大很棘手,我雖記下了九餚、聞人敏兒、龍盛等人的氣息,但一座州城人口數百萬之巨,氣息駁雜,時間相隔至少已經一個時辰,想找到他們只能碰運氣,這與大海撈針沒有區別。”
青子衿看向李唯一:“你我都沒有見過帝陵子真容,哪怕他從我們身邊走過,也無法將他認出。現在,所有人都隱藏起來,風州州城又是他們的地盤,有聖臨山強者坐鎮。不用我再說甚麼了吧?”
“我知道你的意思。”李唯一輕輕點頭。
但豈會甘心就這麼放棄。
已經在曼荼羅殿宮霍長老那裡信誓旦旦,在青慈那裡畫下大餅,若一無所獲的返回宛丘,前者會將他當成一個只會胡誇海口的小輩,後者只會視他所謀所言為一個笑話。
被人看輕和嘲笑,只是其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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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道領袖聚會,乃千載難逢的洗白機會。一旦成功,足可讓佛部和皇族虞家深信不疑,讓哨靈軍和百境院人族高層再如何高看都不為過。
若能借此引得哨帥和列位哨尊重視,乃至獲得整個哨靈軍的支援,她未來魔國女皇之路,將會順暢得多。
“子衿,欲成大事,如火中取栗,都需冒險。敢常人之不敢,方可得常人之無法得。你做好這個準備了嗎?”李唯一慎重問道。
青子衿知道他話中有話:“我連死都不怕,還會怕冒險?關鍵在於,值不值得。”
“你信我便是。”
李唯一取出不空成就的信符,引動靈光,以手指為筆,寫下一行文字後,打了出去。
風州州城,哨靈軍哨所。
哨所內,只有一位關姓哨靈和三位哨兵。
李唯一和青子衿坐在房間內,等了約兩刻鐘,不空成就在一位年輕哨兵的帶領下,來到門口。
房間內,李唯一正在吃麵。
湯麵,是一位道種境哨靈,剛剛煮好,熱氣騰騰。
“八佛爺啊,都甚麼時候了,你怎麼還吃得下東西?”
不空成就快步走進房間,瞥了一眼戴著面紗的青子衿,在李唯一右側的位置上坐下:“所有邪道領袖全部都消失不見,很可能,已經秘議結束,離開風州州城了。如此重要的事,我們一則有用情報都沒拿到,這潛伏有甚麼意義?只潛不做事?還不如,留在宛丘修煉。”
“我這個人,遇到重要的事,欲要做大的決定時,就喜歡吃點東西。在這個過程中,可以一根根理清所有的線,讓自己進入最理智澄明的狀態。”
李唯一隨後抬手,向二人相互介紹:“十碑刻,洛陰姬。”
“金剛藏聖地傳人,不空成就。”
得知對方身份,燈下的二人,皆不禁一驚。
青子衿解開耳畔蝴蝶形狀的面紗玉扣,露出清冷麵容,朝不空成就微微頷首行禮,眼神幽靜。
不空成就眼神恢復自然,臉上濃密的絡腮鬍,退藏回面板下方,回了一禮:“原來八佛爺運籌帷幄,早已拿到情報。”
李唯一不疾不徐吃完後,讓門口的高瘦哨兵,將碗撤下去。
從青子衿手中接過絹布,擦拭嘴唇後,他道:“不空大師誤會了!我本來也以為,她可以幫佛部,輕鬆拿到情報,但出了變故。”
“甚麼變故?”
“洛陰姬真實身份,乃哨靈軍少陽司的少陽衛。但一個時辰前,被告知,不能參加他們的這次秘聚,疑是……身份暴露了。”
李唯一知道不空成就的特殊能力,不敢亂撒謊。
青子衿輕輕瞥了李唯一一眼,暗猜,他是擔心自己死在佛部強者手中,才故意撒的謊,讓不空成就誤會她是哨靈軍密諜。
她卻不知,李唯一是在幫她爭取不空成就的支援。
不空成就哪隻是一個天資縱橫的武修那麼簡單?
他背後,是二十四聖地之首的“金剛藏聖地”,是超過千州的宏偉佛國“八藏佛國”。
在瀛西,金剛藏聖地主導的八藏佛國,號稱實力不輸祖廟。
可以說,不空成就才是佛部除了沈淨心、趙勐之外的第三位領袖,能量極大,是一個派系的代表。
若能贏得他的支援,今後青子衿在宛丘,會有巨大優勢。甚至將來佛部真的面對,要從皇族虞家修者中挑選新的話語人時,不空成就都能出一把力。
只要佛部四大派系的年輕領袖,都只認青子衿,足可將她在皇族中的影響力,推至只輸有限幾人的地步。
須知這些年輕領袖,即將逐聖。邁過去,俗世的很多事,是可以說了算的。
不空成就眼底的防範神情,消散而去,化為肅然起敬的光華,合十雙手:“阿彌陀佛!洛施主身在敵營,既要面對太陰教的暴露之險,又要面對哨靈軍和佛部的襲殺之危,做的是天底下最兇險的事,貧僧佩服。”
青子衿已將面紗重新戴上,眼神頗為不自然。
“這是哨靈軍的責任,有道是,我不下地獄誰下地獄?對吧,青青。”李唯一正氣凜然的說道。
青子衿輕輕點頭。
不空成就欲言又止,總覺讓一個女子做這麼危險的事,很不妥當。但自己不是哨靈軍,不好評價。
李唯一問道:“大師為何認為,他們已經離開了風州州城?”
“剛才貧僧跟蹤了滅道軍的車隊,一路出城。出城後,沒有城中繁雜的人群、建築、陣法遮掩,很容易暴露,不敢跟得太近,跟了一段,便跟丟了,正尋覓痕跡之際,便收到了八佛爺的信符。”
不空成就如實告知。
“出城了……”
李唯一眼睛亮起:“我敢斷定,他們還沒有離開,秘聚時間應該就在今夜。而且地點,很可能在風湖上。”
“八佛爺為何會做出這樣的判斷?”不空成就不解的問道。
李唯一道:“因為,我得知到訊息,鎮守風州的冥蛟王不在城內,而在城外的風湖中。還有甚麼地方,比風湖更適合商議大事?”
不空成就沉思片刻,輕輕點頭:“顧客和施嬈這些人,果然都是人中龍鳳,考慮問題太周密。風湖的湖域足有千里遼闊,無法尋找,不敢尋找。”
“商議結束後,一眾邪道領袖完全可以分散離開,誰都不會知道他們是從哪裡登岸撤走,無法追跟,無法攔截。”
李唯一擺擺手:“我們自然不敢去湖上尋找,但洛陰姬可以。”
不空成就和青子衿齊齊詫異的盯向他。
李唯一道:“洛陰姬身為太陰南教的新生代領袖,卻被他們戲耍,明明說好參加六月初七的密會,卻在最後一個時辰,將她踢出局。這裡可是瀛洲南部,在她的地盤上,豈能受這樣的奇恥大辱?今後,還如何領袖太陰南教的武修?教中邪人還會服她?”
“所以洛陰姬有十足的理由,去風湖大鬧一場。”
“他們不讓她參加,她偏要去。”
不空成就看向洛陰姬:“這的確是個法子,但……冥蛟王如果真在湖中,我們根本打不過,與自尋死路沒有區別。”
“我們二人不去,就她一人去。”李唯一道。
“甚麼?”
不空成就立即搖頭:“八佛爺,此事恕貧僧無法贊同。洛施主身份,已經被猜疑,此刻前去危險至極。”
“只是猜疑,他們豈敢發難?邪道領袖內部,其實各懷鬼胎。”李唯一道。
不空成就道:“我們不去,讓她一個女子去冒險,這種事貧僧做不出來。”
青子衿想到李唯一先前跟她提過的“敢常人之不敢”,於是:“風湖雖千里之廣,但我有辦法,將他們秘聚之地找出來。我覺得八佛爺言之有理,就算我不是哨靈軍,只是為了洛陰姬這個身份,也必須找上門去,今後才能在太陰南教立足。另外,不空大師有些小瞧女子了,沈淨心不也是女子?”
不空成就嘴唇動了動,半晌後嘆道:“今日貧僧才知,天下既有站在萬丈光芒中的沈淨心,也有暗夜險行的洛陰姬。”
“洛陰姬一泥沼中滿身汙垢,回不了頭的邪女,哪敢與祖廟傳人淨心仙子相提並論。”
青子衿此言真情實意,滿是自嘲和苦笑。
說完,便起身走了出去。
李唯一將二鳳、五鳳、七鳳交給了她,再三叮囑:“找到他們的秘聚之地,將七鳳悄然放出,它會回來向我報信。莫要私自行動,讓二鳳記住氣息就行,等我們趕過來。”
“可是,帝陵子以隱匿手段卓絕而著稱。他肯定會掩蓋氣息,時間一長,距離太遠,二鳳絕對找不到他。我有無常衣……”青子衿傳音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