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元士傷勢如何?”李唯一道。
“我皮糙肉厚,無妨的!盧某對八佛爺的欽佩之情如那滔滔江水,道之不盡。”
“宛丘十州,乃是佛部重地,又是佛部和魔國聯絡的橋樑,安全穩定尚是其次,天下佛修、佛門信徒、各境欲要接近佛部的年輕天驕,都將匯聚於此,將來註定要化為瀛洲南部的繁華聖境。這一步棋,妙之毫巔。”
盧展天給李唯一斟滿一杯酒,才是坐在了對面。
九黎族的人,前腳才擊殺了楊神境,後腳李唯一就將二楊收入懷中,接收其勢力。這是甚麼手段?
盧展天簡直太佩服自己,當初為何能做出那麼英明的決定。
楊青溪細思盧展天勾勒的未來遠景,雙眸泛起異樣的亮光。
“不是十州,至少該有百州,而且,這一天會很快到來。”
李唯一將佛部即將攻打周圍幽境和逝靈霧域的事,直白講述出來,叮囑盧楊二人,提前準備,莫要到時候手忙腳亂。
盧展天和楊青溪齊齊驚住。
百州之地是甚麼概念?嫦王國那麼多超然強者,嫦家、趙家、廉家都是億族,數千年,甚至上萬年的底蘊,也就佔據九十六州。
二人心情既難受,又激動。
難受在於,寶山在眼前,而自己只有兩隻手,根本吃不下。
楊青溪問道:“宛丘十州,以及從幽境收復過來的疆域中的各類礦產資源,我們可以接收?”
“當然可以!佛部現階段的首要事物,乃是攻打三教,平定魔國,暫時顧及不上這些瑣碎,不會親自開採,只會收取一定比例的財富利益。”
李唯一想了想,又道:“但魔國那邊的勢力,肯定會橫插一腳,能不能拿到經營權,得看你們的本事。”
“一切不都是你這位佛部領袖說了算?”楊青嬋柳腰搖曳,漫步走過來,聲音溫柔。
李唯一連忙移轉身體,生怕她突然坐下來:“涉及到利益,沒有那麼簡單。”
盧展天暗笑楊青溪和楊青嬋淺薄:“接下來的草莽時期,利益太多。其實各大州府最核心的利益,乃是州城中天法地泉營造出來的那一小片道域修煉環境,可謂寸土寸金。重建州城,才是重中之重。所謂礦區礦脈,就我們這點人手,佔得了幾座?”
楊青溪想到甚麼,瞥了旁邊盧展天一眼,改換到嘴邊的稱呼,晶瑩紅唇輕聲低語:“唯一哥哥,我在赫連摧城那邊有幾位閨中密友,我想邀請她們前來宛丘,一起幫你做事。”
“巧了,老夫在赫連摧城那邊也有幾個朋友,都在十八重臣之列。他們若知道能夠為八佛爺和佛部做事,肯定立即投奔。”盧展天心中早有計劃。
李唯一眼神凝肅,擺手:“暫時不要急於推動此事,當下你們把宛丘十州的治安、經濟、重建等事物做好,讓佛部看到你們才能,信任你們,才是重中之重。這一點做不好,就不要想後面了。”
頓了頓,又道:“等你們在宛丘站穩腳跟,欣欣向榮。根本不需要你們主動去聯絡,他們自然會趕來投奔,找你們的門路。”
接下來又商量了一些保密細則,盧展天先一步離開,趕往天城營,以免虞禾起疑。
李唯一抬起目光,只見身形容貌一模一樣的二楊,一左一右,搖曳生姿,一步步走來,著實賞心悅目。但她們眼神充滿侵略性,顯然私下已商議好,要抱死他這棵大樹。
楊青嬋早把楊青溪數落了多次,認為她在道種境時,不夠主動,錯失了最佳的時機。所以,才準備了今天這一出。
李唯一起身就走,果決無比,只留下一道卓爾不群的背影:“楊青溪,我看重的,是你的能力。”
這不是一句敷衍的話!
對她,李唯一另有重用。
“景玄兄要不要去嫦都?嫦都仙林,美女如雲。”
城樓下,李唯一欲感謝玉景玄最近一段時間的奔走,同時盡地主之誼。
“我就不去了!你和魔國皇族達成和解,我對淨心仙子也就有交代。你們都已破境,我也得去青銅懸空路閉關修煉。明年戰事開啟,修為強大一分,保命能力才多一分。”
玉景玄深知接下來戰爭的殘酷,已有不少佛部高手,潛伏去了敵人疆土,執行秘密任務。一旦開戰,誰都不敢保證,自己能活下來。
不多時,玉舟載著李唯一、趙勐、嫦玉劍,化為一道流光,飛出白水城,低空消失在北方。
宛丘和嫦王國相鄰,可謂是在自己的地盤上,可全速趕路。
天黑時已跨越兩萬餘里,進入嫦都。
在嫦玉劍帶領下,李唯一和趙勐進入天牢。
等在天牢的,除了堯音,還有葛仙童和宋青鯉。
“魔童那小子聰明絕頂,知道虞道真得到曼荼羅殿宮支援後,竟立即意識到危險,躲了起來,找他的過程中,鬧出了不小的風波,恐怕逍遙京那邊已經警覺。”
葛仙童取出一座血玉般材質的九層魔塔,遞給李唯一:“這是蒼黎趕回凌霄生境,找唐晚洲要的,塔中是虞道真親自封印的聖嬰的九泉。”
此塔曾封在魔童眉心的血塔印記中。
李唯一將魔塔收起,看向西海王府的宋青鯉,很顯然她是人證。
當年子母泉之禍,宋青鯉化為了鬼母,孩子變成了鬼嬰,是那次事件的受害人之一。
超然辦事,自然滴水不漏,有自己的想法。不可能李唯一說甚麼,就只做甚麼,在具體事物上會考慮得更加全面。
“只憑百年前的一樁舊案,扳不倒虞道真。”
李唯一先給眾人潑了一盆冷水,才又道:“但只要坐實了此事,自然會讓曼荼羅殿宮決策者對其心生芥蒂。將來在某些關鍵時刻,或許就能影響她們的決定。”
趙勐取出一串青色佛珠,佛珠上刻有一個個細小玄奧的金色梵文,走向堯音:“音仙子,剛才唯一已經介紹過,我是他師兄。我們師門還有一位大師姐,這串佛珠,是她留下來的護身寶物……”
“師兄,你先跟我來。”
不等趙勐說完,李唯一拉著他回到地面。
“怎麼了?”趙勐問道。
李唯一看向他手中那串佛珠:“大師姐留下了寶物,你竟從未跟我提過?你是祖天童轉世,比堯音面對的危險更大,此物就不要送出去了!”
“你急甚麼?老和尚說你身上有無人可比的護身符,所以才沒有給你保命之物,但給了我。”
趙勐挺身昂然,又道:“我代表的是我們師門,我這個師兄不要面子的嗎,豈能寒酸?大師姐留下的念珠,我還是有處置權的。”
“大師姐留下了幾串念珠?”李唯一問道。
趙勐道:“甚麼意思?”
“今後左丘紅婷怎麼辦?你實在想送,先送一顆佛珠。”李唯一不好多做解釋。
趙勐眉頭皺緊:“一顆怎麼送得出手?而且剛才,話都說了出去。”
李唯一從他手中取過念珠,材質特殊,非木非金非石。入手冰涼,一股清淨自然的力量襲向魂靈,內心變得無比寧靜,絕對不是凡物。
佛珠一共十二顆,其上金色梵文似在流動閃爍。
李唯一解下其中一顆,重新系好金絲線繩,還給趙勐:“怎麼使用的?”
“不知道,我沒遇到過正經的危險。大師姐丟給我的時候,反正說是護身寶物,別的甚麼也沒有交代。我還好奇呢,我們闡門是道門,她留下來的怎會是佛門的東西?”趙勐道。
“反正大師姐肯定不是一般人。”
李唯一返回天牢,將那枚佛珠塞到堯音手中,傳音進她耳中:“師兄那串佛珠太貴重了,我們不能收。一顆吧,一顆沒關係。”
堯音手握佛珠,輕輕點頭,繼而朝後一步返回的趙勐施施然行禮:“多謝七佛爺贈予重寶。”
趙勐性格豪邁,不在這等小事上繼續計較:“音仙子隨我們去佛部修煉吧,佛部有很多別處沒有的珍奇修煉資源。有幫助悟道的,有輔助破境的。”
在趙勐看來,自己這個師弟很不解風情,過於正直,所以想幫一幫他。
“七佛爺……此事我得稟告師尊。”
堯音沒有立即答應。
旁邊的葛仙童和嫦玉劍大為心動,加入佛部這麼容易的嗎?
李唯一察覺到他們的眼神變化:“師兄,葛仙童和嫦玉劍都是天縱奇才,佛部需要在瀛洲南部吸納一些本土的年輕高手,才更利於明年的戰局。”
趙勐自然能看出葛仙童和嫦玉劍的不俗,肅然點頭:“能讓我師弟親自舉薦,二位肯定值得信任。加入佛部,雖有修煉上的優勢,但要與敵人直接開戰,必是要承受巨大危險。二位若仍有興趣,隨時來宛丘古城找我。”
葛仙童一口答應下來:“據說佛部匯聚了瀛西和中土千年來,最傑出的一批年輕天驕,我早就想會一會他們。”
嫦玉劍沒有立即開口,仍覺此事有些過於簡單,怕趙勐只是客套。
嫦家和魔國皇族可是死敵。
聞訊而來的嫦書,聲音在外面響起:“小兒玉劍能加入佛部,到武道天子和至尊那裡修行,嫦家萬分榮幸。嫦家和黑暗真靈鬥戰了快百年,怎會懼怕危險?”
嫦書可比嫦玉劍懂此事背後的意義。
“至尊”兩個字,如同一座大山壓在嫦家頭頂,讓得知訊息後的嫦魚鹿和混圖王這段時間一直惴惴不安。
至尊是超越在規則之上,能打破平衡的生靈。
真要覺得嫦王朝礙事,完全可能一夜滅之。
嫦玉劍若能加入佛部,就算虞道真將來突破坤元,統一魔國,橫掃各州,嫦家至少不會被滅族。
押解魔童離開嫦都前,李唯一寫下一封封書信,有寫給唐晚洲和左丘紅婷,有寫給少陽司眾人,也有寫得僕巖守和莫斷風……都是邀請他們加入佛部,同時也講明其中危險,以及要肩負的責任。
寫給玉瑤子的信,由葛仙童親自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