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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2章 第990章 月白風清

2026-05-20 作者:飛天魚

百餘年前,滅聖嬰之戰。

魔童吸收了聖嬰死後的魂霧,葛仙童得到聖嬰的彼岸天丹。

魔童就像永遠長不大,身體定格在八九歲。他身上佈滿彩色刺青,頭髮紮成六根辮子,木然蹲坐在鐵籠中,被押運出來。

鐵籠青黑,刻有一道道符文。

……

葛仙童趕回了凌霄城,堯音要去丹道大行古地請示觀主。嫦玉劍要在嫦都耽擱數日,交接手中的權利事務。

連夜離開嫦都。

出城百里後,李唯一駕馭玉舟,低空飛行,掠過平原、湖泊、山林。

一層陣法光紗,包裹玉舟,阻擋氣流,隱藏舟內景象。

誰都不知玉舟上是誰。

李唯一立於船艏,思考自己和堯音的未來。

渡厄觀觀主是歲月女皇的弟子,涉及到兩萬年前的叛亂和女皇之死。禪海觀霧對其既有正面的評價,也有防範和忌憚。

歲月女皇的兩位弟子,觀主和魔皇。

魔皇繼承的是她“擷取天道,爭變命數”的理念。這一點,在魔國,在虞霸仙身上演繹得淋漓盡致。為了破境坤元,可以父慈子孝,趁你老弱,取你性命和一身道法。自己臨死時,不惜拉天下墊背,也要爭變命數,從天道中奪取生機。

觀主繼承的是歲月女皇“順應天道,命中有數”的理念。渡厄觀只資助影響範圍內的各大生境,每個甲子收取回報,不直接統治。

生境出現動亂,渡厄觀依舊是坐觀其變,不深度干預。誰有統一生境之相,便以長生丹等手段資助。

哪怕是渡厄觀內部也都派系林立,自然發展,自由衍變,觀主幾乎不干涉。

李唯一之所以沒有強行讓堯音脫離渡厄觀。其一是,觀主的確有傳道授業之恩,從她弱小,便一直庇護。

其二,觀主不像是一個沒有氣量、謀算弟子的人。不然千年前,禪海觀霧何以能成長到,與他平起平坐的高度?禪海觀霧不是他弟子,但凌霄宮很長一段時間,都是渡厄觀派系的勢力。

這是一個很複雜的人,完全看不透。

宋青鯉是三宮主的弟子,已破境長生,坐在船艉,向趙勐講述當年凌霄城和凌霄生境的劫亂。

李唯一取出九層血玉魔塔,釋放念力探查。

每一層塔,都封印著儲天子聖嬰的一座泉眼。泉眼中湧出的法氣,氣息詭異,陰寒刺骨,是養鬼的好物件。

第一層塔中,另有一座巨大的液態泉池。

是……子母泉。

在瀛洲南部,“子母泉”、“智泉”、“生泉”、“命泉”聲名極大,傳聞是一尊至強古仙修煉出來的泉眼。要知道,就連羽嘉那樣強大的生靈,都飲用過子母泉,生出飛龍和飛鳳。

“咚咚。”

趙勐走了過來,眼神如炬:“對掌權者,在亂世中,手段狠辣,精於算計,很多時候反會被高看。在修行界,往往更看重結果,誰能活下來,誰就是對的。”

“虞道真看準玉瑤子想除掉聖嬰的迫切,能精準找到仙敏這個玉瑤子自己培養出來的弱點。然後,經二十餘年佈局,讓凌霄生境自己內亂起來,從而給了百境院一個魔國插手凌霄生境事物的理由。”

“如此智慧手段,如此耐心,瀛洲南部坤元境之下,還有何人能與他相比?”

李唯一其實也很佩服虞道真,在天下人都認為他會弒父,奪取玄嬰,破境坤元的時候,他卻一直能夠保持克制,等待最好的時機。

既有足夠的定力。

在機會到來時,又能雷厲風行。在凌霄城是如此,中土走廊之行也是如此。

大宮主在百年前那場較量中輸給他,一點都不冤枉。

李唯一道:“當年那場較量,其實一點都不公平。大宮主需要獨自一人,支撐整個凌霄生境。虞道真背後卻站著魔君,站著魔國數之不盡的強者,有退路,有兜底,可以從容不迫。”

“現在局勢反過來了!虞道真換到了大宮主的位置上,大宮主變到了他的位置上。”

“哪怕虞道真破境坤元,二人再鬥一局。大宮主也能有無數種方法拿捏他,算計他,就看大宮主願不願意像他那樣沒有底線。”

“當年虞道真需要製造機會,繞過百境院。現在大宮主也需要製造機會,繞過曼荼羅殿宮。”

“只望大宮主能像當年的虞道真一般,有足夠的耐心和定力。”

李唯一此刻所講,就是寫給大宮主的信的內容。希望她能像虞道真那樣,靜等二十年,暗謀二十年,直到將虞道真算計至失去人心,被曼荼羅殿宮拋棄,再動手。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趙勐輕輕點頭:“異化子母泉,對曼荼羅殿宮的居士們,還是很有殺傷力。”

“這就是因果報應,早已冥冥中註定。”李唯一笑道:“當年,虞道真藉助六念心神咒和子母泉,打擊大宮主的威信,使她人心盡失。現在他自己,也要遭子母泉反噬,失掉人心。一切就好像上天安排好的一般,都恰在命門之上。”

盛夏之夜,月白風清。

站在玉舟上,群山一座座,高低起伏。

山林中,不時有低境界的翼族妖獸被驚飛,發出哇哇叫聲。

“師兄……你有沒有一種,始終有一雙眼睛在盯著我們的感覺?”李唯一觀察前方群山,忽而問道。

趙勐俯視下方飛速向後的地面:“自從離開嫦都,我就心神不寧,以為是錯覺。畢竟,這裡是嫦王朝,又緊鄰宛丘,敢在這片大地上生事,哪位強者會這麼不愛惜性命?但我們同時生出危險感,恐怕就真得注意了!”

“魔童被擒的訊息走漏,虞道真必定重視。真會因為危險,就不鋌而走險?會因為我們是祖廟傳人,就任憑證據送到至尊那裡?可是……我們的行蹤,很隱秘才對,知道的人不超過十個。”

李唯一快步走去船艉:“宋姑娘,可願信任唯一,先進天品界袋待一會兒?”

宋青鯉看見兩位超然都露出緊張神情,自然點頭,將生死性命託付給了李唯一。

李唯一剛剛將她收進袖中界袋,準備將魔童和玉舟也收進去。

船艏,趙勐爆吼一聲。

他雙腳踩壓下沉,玉舟隨之極速俯衝向地面。

只見前方的虛空中,出現密密麻麻的絲線,交織縱橫在天地間。

“唯一小心,是千絲枯榮線,沾不得。”

避不過去。

趙勐身體快速膨脹,恢復為三丈高,進入最強戰鬥狀態,繼而施展出萬物祖廟的帝術。

“聖火明蓮。”

法氣和經文湧出祖田便燃燒起來,凝為一朵直徑數十丈大小的火蓮。

火蓮花瓣一片片,晶瑩剔透,將前方的絲線熔斷沖垮。

李唯一轉身看向,滑向船艏的鐵籠,念力捕捉到一件法器正極速從右側的地面飛來。

剛剛生出感應,法器就轟然一聲擊穿玉舟,朝籠中的魔童飛去。先前沒有將魔童收進界袋,是擔心出現紕漏,他自絕在界袋裡面,所以,放在眼皮子底下。

那法器,是一杆酒杯粗的骨矛。

骨矛似白玉打磨而成,表面閃爍著密密麻麻的仙道經文,顯示它蘊含非同小可的威力。

李唯一拼盡全力,一掌拍出。

這一掌,將他的身法速度、判斷力、力量,演繹到極致,就像早已施展過千百遍。

“嘭!”

骨矛的飛行軌跡偏移,從鐵籠邊緣飛出去,如一道白色電痕般,撞入遠處的山體中,發出轟然垮塌聲。

可想而知,這一擊是何等可怕。

但凡李唯一反應慢一瞬,敵人就已得逞。

隨骨矛這麼一撞,玉舟在半空傾翻,轟啦一聲墜入山間溪澗。

李唯一抓住鐵籠,穩穩落地,立即將之收進袖中界袋,目光望向骨矛飛來的方向,尋找敵蹤。

“是中土排名前十的殺手組織,五殺天羅。來的應該是稻草人和羅屍,在中土走廊……”

趙勐想快速告知李唯一敵人的資訊,話才說了一半。

一股讓二人窒息的恐怖氣息,從天穹傳來。趙勐凝聚出來的聖火明蓮,被無形的氣勁,壓得啪啦崩碎。

是大聖山級數的氣息波動。

天穹塌陷,經文長河狂卸而下。

經文和法氣,凝成一隻比山體還巨大的神足和神腿,如同古仙巨人穿著天靴在奔走,一腳踏了下來。

“轟隆隆!”

李唯一和趙勐周圍的一座座山體,被踩得下沉,碎石滾落,草木掩埋,整個地域要被夷為平地。

“我來。”

李唯一眼神凌厲,果決至極。

雙腿弓沉,抬起右臂,一拳擊向踩落下來的神腿神足。

戴在右手上的戒子,在法氣催動下,啪的一聲爆碎而開。

柳田晨封在裡面的一招道術,釋放出來,法氣和經文凝成一本開啟的八部天書,填滿整座山谷,與天穹落下的神腿神足碰撞在一起。

“轟隆!”

神腿神足湮滅,八部天書的光影,亦是快速暗淡。

天穹那股讓人窒息的聖級氣息消失了!

李唯一和趙勐對視一眼,皆暗鬆一口氣。知道,來的不是大聖山,是殺手組織攜帶的一招殺戮道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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