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找人問供
“這位小姐,不如我們去經理辦公室談吧?這大街上,人來人往的,不太好。”助手皺著一張苦臉,都快哀求了。
白彤彤看了助手一眼,覺得這事也的確不適合在光天化日的地方談,她還沒嘗過這家連鎖老字號的味道呢,可別過幾天就聽說倒閉於嚴重的負面新聞之中。
見對方點了頭,助手連忙領著白彤彤和兩個服務生匆匆忙忙的走進餐廳,直奔樓上的經理辦公室。
一邊上樓助手還一邊慶幸,幸好店裡平時只有經理管理,要是老闆在場聽說這事,只怕明天所有的服務生都要另找工作了。
助手帶人走進辦公室時,經理正埋首在一堆檔案當中,聽見有人進來還以為是助手拿了信給他,頭也沒抬直接伸手。
“今天郵差忘事了嗎?又有信件?”
“不是的,經理,是有別的急事。你有客人。”助手反鎖房門,以防一會兒有別人誤闖進來。
經理這才抬起頭,看了一眼已經抱著胳臂站在桌子前的白彤彤,又瞅瞅站在旁邊的兩個服務生。
“為昨晚德雷格小姐的事來的?”看上去猶如上流紳士一樣的中年經理同樣明察秋毫。
“經理有何看法?”白彤彤覺得都擺出這陣式了,要還看不出來是怎麼回事,這經理可以退休回家了。
“如果自己招認的話,我可以寫推薦信去別的城市的餐廳做事,過幾年就能回來。如果被查出來是誰幹的,我也會寫信通知全行業永不僱用。”這是經理能給白彤彤的承諾,赤裸裸的威脅著自己的員工。
大叔謙卑的低著頭,表示自己一無所知。
傳菜生則明顯慌了神,看看經理,又看看白彤彤,當意識到自己是真的沒有退路的時候,終於崩潰的大哭起來,承認是有人給了他錢,讓他在上茶點的時候往裡面加點藥,並確保那杯茶是放在了德雷格小姐的面前。
“我全都說了!我不知道那藥粉是甚麼,就一點點!我全倒下去了!我甚麼都不知道!我以為就是貴族子弟的惡作劇,他們經常這樣!我不知道那是魔法師禁藥!”傳菜生哭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你在我們店做事多久了?年輕人?”經理突然和氣的問道。
“十一年了,經理,我從十六歲就在這裡做事了。”傳菜生抽泣著答道。
“是啊,十一年了,時間不短了。結婚了嗎?”
“有兩個孩子,妻子正懷著第三個。”不知道經理是甚麼意思,傳菜生很緊張的輕輕點頭。
經理雙手放在桌上,表情越發的和顏悅色,“你這份工作的收入難以應付家庭開支嗎?”
“還……還行……不……不是太缺……”傳菜生不愧是老員工,猜到經理的意圖之後連句完整話都說不利索了。
經理果然在下一秒突然翻臉,“如果你是因為家裡急等錢用,一時腦袋糊塗犯了錯,我還能原諒你,但你既然不缺錢,卻做出能置我們店於死地的惡劣行徑,還連累了一位無辜貴族小姐的名譽受損!你是不是跟我們店有仇?!”
“德雷格小姐是柴明頓堡德雷格子爵的千金,我一直以為柴明頓堡和梅尼絲城向來是密不可分的整體,兩個城市的民眾猶如一家人一般的關係親密,卻沒想到,昨晚上,居然有自家人為了一點小錢就毫不猶豫的害自家人。”白彤彤換上一副好人臉,用一種失望的語氣搖頭嘆息。
經理臉色漆黑的瞪著他的手下僱員,助手一身冷汗的站在門後,仔細聽著外面走廊的動靜,雖然牆壁很厚,他還是害怕會被人偷聽到甚麼。
傳菜生雙膝癱軟的跪在地上,為自己昨晚的行為後悔不已,“求求你們,不要解僱我!我真的不能沒有這份工作!一切都是別人指使我的,我知道的都說了!”
“你並沒有說完全,那個給你錢指使你的人,告訴我是誰?”白彤彤居高臨下的說道。
“那個人就是附近街上的混混,我不知道名字,只知道外號叫紅鼠,因為他左臉上有塊紅色胎記,又賊頭賊腦的,專靠給人打聽訊息跑腿捎口信為生。”
“在哪能找到這個紅鼠?”
“我不知道他經常去哪,但我知道如果要紅鼠做事,往街尾走,找一個賣糖果的流動小販,把見面地點告訴小販,然後自己去等著就行。那小販跟紅鼠甚麼關係我不知道,真不知道!”
白彤彤覺得傳菜生這次是全部坦白清楚了,她摸出銀幣扔給他一枚,給了大叔一枚,還對傳菜生做了個假笑的表情,“謝謝二位的幫助。”
轉過頭,注視著快要氣得頭頂冒煙的經理,“德雷格子爵閣下為柴明頓堡的城主大人工作,聽說明年長老院要重新排位,我想,我們兩個城市的城主大人肯定是共進退。在我去找這個紅鼠打聽訊息的時候,經理最好抓緊時間向你的老闆報告一聲,自己孩子受了這麼大的委屈,家長怎麼可能會不聞不問?你說是不是?”
白彤彤哪裡知道兩個城市的城主是不是真的在政治上面穿一條褲子,但是這餐廳經理肯定沒有爵位,說幾句便宜話還能落個為人著想的形象想一想就心裡愉快。
事到如今經理當然也要為了餐廳的名譽而奮鬥,他立刻起身親自為白彤彤開啟房門,並讓自己的助手送她到街上。
依舊從後門出來,問清楚街尾的方向後,白彤彤依約塞給了助手另一枚10面值的銀幣,20銀幣合1金幣,雖然代價貴了點,但是得到了新的情報,錢就沒白費。
找那個賣糖果的流動小販並不難,白彤彤把街尾那一段路走了一遍就發現,只有一個小販只賣糖果,別的小販或多或少都是一些日常雜貨,零食只佔一小部分。
白彤彤走向那個小販,花5個銅幣買了一小包五顏六色的糖球,付錢時自然流暢的報出一個位於附近某個餐廳的名字,但見面地點是旁邊的小巷,這是剛剛白彤彤走過來時偵查到的。
小販淡定的做完這筆生意,推著小車徑直去了街盡頭,拐了彎就不見人了。
白彤彤慢悠悠的向她選定的地方走去,順手把剛買的糖果給了從身邊跑過的幾個孩子。
等了大概有十幾二十分鐘,一個左臉上有紅色胎記的年輕男人溜進了巷子,長得還真是一副賊眉鼠眼的樣子。
白彤彤站在小巷中段,離兩頭巷口都有一段距離,即使有人經過也不會留意巷子裡的動靜,哪怕聽到了聲音也只會以為是混混打架而趕緊遠離。
白彤彤右手背在身後,左手又是一枚5銀幣晃了晃,引得紅鼠飛快的來到她面前。
“美麗迷人又大方的女士有甚麼吩咐?”紅鼠弓著背,諂媚的笑道。
“我想買一個訊息。”
“女士請吩咐。”
“是誰讓你找人在魔法學徒的茶杯裡下藥的?”
紅鼠瞬間表情凍結,並轉身撒腿就要跑。
白彤彤早防著他這一招,一直背在身後的右手以更快的速度掄了出來,提前握在手中的甩棍狠狠的擊在腰側,打得紅鼠慘叫一聲,立刻虛脫,軟綿綿的半躺在地上喘氣。
收起左手的銀幣,白彤彤右手拿著甩棍指著地上的紅鼠威脅的姿勢不變,嘴裡卻開始吟誦魔法咒語,一串火星在左手的指揮下,唰啦啦的落在紅鼠眼前的地上,把硬質地面燒得冒煙,煙散後地上就多了幾個小坑。
紅鼠已經給嚇得叫都叫不出聲,蜷縮著身體抖個不停,他突然發現自己好像惹到了很麻煩的傢伙,懂魔法的女傭兵!僱得起這種人的一定是有權勢的大金主!他就知道不能貪財接那筆生意!
“求求你,饒了我吧,我就是個拿錢幹活的。”紅鼠好像被人掐著脖子一樣,聲音是從嗓子眼裡憋出來的,而且看上去也費了他很大的勁。
“我也是拿錢幹活的,要是我帶不回能讓我老闆滿意的訊息,你也不要想再看到明天的太陽。”
“找我的人我不認識,大多數時候找我做事的人我都不認識,我只管收錢跑腿,其它的我都不過問,我真不知道那包藥是甚麼東西!”
“少廢話,我給你三個選擇。一,被我手上這根棍子打斷四肢;二,被我用魔法修理一頓;三,告訴我事情經過然後給你2銀幣。你選哪一個?”
“我選三!我選三!”紅鼠尖叫。
白彤彤拿著甩棍舞了個棍花,棍尖唰的向下一甩,直指紅鼠的鼻尖,“說!敢耍我一個字,我讓你在城裡沒一天好日子過。”
“那是個女人,穿著打扮跟街上的普通姑娘一個樣,外地口音,絕對不是周邊城市的,但是哪的我聽不出來。”
“她長甚麼樣?頭髮甚麼顏色?眼睛甚麼顏色?梳怎樣的髮型?裙子是甚麼樣的?有沒有戴甚麼首飾?臉上手上有甚麼胎記痣一類的?她和你在哪裡見的面?聊了多久?付你多少錢讓你幹這事?都是甚麼錢幣?大面值還是小面值?說!”白彤彤給了一連串問題讓紅鼠好好回憶細節。
“長相很普通,不是漂亮到讓人忘不了型別,有種高傲的氣質,跟普通姑娘不一樣,好像跟您有點類似又有點不一樣,我說不上來。身材很好,有對大胸。髮型沒留意,裙子好像很新,披著灰色斗篷。她拿錢給我的時候,那雙手看上去不是細嫩的小姐手,可又不像僕人。貴族僕人我見得多了,那姑娘沒有僕人的氣質。”
“那是戰士的氣質。”白彤彤淡淡的應道。
紅鼠睜大了眼睛,恍然大悟一般,連連點頭,“對對對,就是戰士的氣質,傭兵和戰士,這一類人都擁有的那種氣質。”
“不記得她甚麼頭髮甚麼眼睛了嗎?長相呢?她戴著風帽?”
“頭髮眼睛真不記得了,不是漂亮妞,就記得臉上好像有雀斑。”
“雀斑?長在哪裡的?”
“長在臉上啊。”紅鼠茫然不解。
白彤彤呼的揮了一下甩棍,嚇得紅鼠抱頭一縮,“我是問雀斑長在臉上甚麼部位?”
“臉頰或者鼻樑上。”
“給我認真點!”
“饒了我吧,我真不記得了,我從不留意這個,只要給錢,讓我做甚麼都行,僱主是誰我完全不在乎,人們找我辦事就是看中我這個優點!”紅鼠再次尖叫,卻牽扯了腰上的新傷,又疼得呼哧吸氣。
“等一下,你剛才說,只要給你錢,讓你幹甚麼都行?”白彤彤想到一個辦法。
“我……”紅鼠又傻了,為了求饒他亂七八糟說了很多,說完就不記得了。
“我問你,如果讓你再見到那個女人,你能不能認出來?”
“能!一定能!再見到她一定能認出來!”不管能不能,先點頭再說。
“很好。”白彤彤把甩棍收起來,把先前的那枚5銀幣夾在手指上,“聽說過軍武學院的年度比武吧?”
紅鼠看著銀幣,嚥著口水直點頭。
“年度比武結束後,那些貴族少爺小姐還要再辦一次宴席,我要你留意這些動靜,找出你的指使者。”
“我知道,魔武學院每年的傳統,兩院貴族沙龍合辦宴席,慶祝年度冠軍和寒假。我知道他們通常都會選擇哪些餐廳,我一定會找出那個女人來的,請相信我!”紅鼠小心的支起上半身,拍著胸口保證道。
白彤彤手指一鬆,銀幣掉在了紅鼠的身前,接著她又從身上摸出一枚1面值的金幣,紅鼠張著嘴口水都快流出來。
“只要你不是胡亂指個人耍我,這1金幣到時就是你的。但你若是敢耍我……”
“我知道我知道,我要是敢耍您,我一輩子沒好日子過。”
“不,我會讓你從此徹底消失,再沒人知道你的下落。”白彤彤聳聳肩,輕描淡寫的威脅道。
紅鼠深深的倒吸了一口涼氣,這麼冷的天,屁股底下是結冰的地面,他身上卻突然在冒汗,在他眼裡,這位會魔法的女傭兵一定幹過很多次這種事了。
太可怕了,他怎麼會惹上這麼恐怖的人啊!媽媽!
“我保證不亂來,一定。”紅鼠竭力控制著哆嗦的身體,他自己都不知道這是害怕還是冷。
“查到訊息,就寫信送到魔法學院一年級德雷格小姐手上,昨天愛神餐廳出的亂子想必你已經聽說了。”
“聽說了聽說了,我真不知道那包藥粉是魔法師禁藥,貴族子弟最喜歡吃些奇奇怪怪的藥粉,享受那種欲仙欲死的感覺,我以為那個也是。”
“這事記得保密,德雷格小姐背後的勢力很大,你也不希望這事上升到國家政治層面吧?事情變複雜了對誰都沒好處。”
“我懂我懂,我對誰都不說,秘密的查,一定不讓人知道我在查甚麼!”
白彤彤終於退後兩步,收好錢,然後在紅鼠驚恐的目光中,吟誦了一個基礎白魔法的咒語,僅僅是減輕病痛的安慰性質的魔法,沒有甚麼治療作用,但對捱了她重重一棍的紅鼠來說,卻不啻看到了神明降臨。
在紅鼠彷彿看上帝的眼神中,白彤彤從巷子的另一個出口走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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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