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設計陷害

第27章 設計陷害

進入十二月的時候，軍武學院那邊的年度比武也要開始了，依照老習慣，會在比賽日的前一天晚上，在城裡找家高檔餐廳辦一場宴席，夠資格出席的只有參加貴族沙龍的世家子弟，主辦方當然就是兩家沙龍的會長，這是老傳統，等比賽結束後，除了學院自己的慶功宴之外，還會在校外再辦一場宴席，也是為了慶祝寒假的來臨。

這樣的大型宴會只有少爺小姐們參加，連隨從都不帶，白彤彤很高興自己能有一個晚上不用做晚飯，但她還是買了一些美食美酒，叫了奈諾他們一起在艾妮的花園裡辦室外烤肉會。

炭爐和烤肉用的鐵絲網都是預先準備好的，各種肉食洗淨切好後用塔米爾公國的特產香料全部醃製入味，卡爾雅多和特德來接艾妮出發後，白彤彤他們就在花園裡擺開架式享受起來。

為了食用方便，白彤彤特意從森林裡撿來樹枝，削去樹皮製作出不規則的木筷子，看著她手法自如的一口肉一口酒，希爾、蘇迪、奈諾他們一群人只能用手去抓剛烤好的滾燙的肉，最後總算是特德的一個騎士腦子靈光了一下，把大家的筷子全部重新削尖做成木籤子，這才省事了。

一群人又吃又喝聊天打牌吹牛，平時行為做派都極具紳士風度的騎士們，在灌了一肚子酒後都露了真相，但總算酒品都不錯，沒有發酒瘋的，屬於能理智對話知道自己在幹甚麼的那種，不過在打牌上面，就輸多贏少，白彤彤成了最後的大贏家，毫不客氣的將賭注全部收入自己的錢袋，接著把一片狼藉留給身後的人收拾，她回廚房把阿黃的肉給它，然後去煮什錦水果甜羹當甜品。

艾妮三人回來時，白彤彤他們已經回到室內，圍坐餐桌享用美味的甜湯，希爾去開的門，接著就聽到她在前門喊人幫忙，眾人扔下碗飛奔過去。

艾妮軟綿綿的靠在特德的肩頭，額前頭髮微溼，滿臉通紅，裙子沾滿汙漬，卡爾雅多手提一件髒法袍靠在牆邊喘氣，奈諾跑過來將艾妮橫抱起來，隨希爾和白彤彤上樓放在艾妮的床上。

白彤彤脫掉艾妮身上的髒衣服，將她裹進被子裡，希爾快速的生著壁爐，讓臥室升溫，然後下樓打熱水給艾妮擦臉，白彤彤則回客廳找人問話。

“這是怎麼了？喝多了？”白彤彤走向坐在長沙發上喘氣的卡爾雅多和特德。艾妮的臉蛋發燙，可又不像喝醉的樣子，但也不像生病發燒，而且渾身癱軟，問她姓名都口齒含糊不清，怎麼看都有些像嗨過頭後的虛弱無力。

卡爾雅多和特德面面相覷，似是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你們今晚的宴會到底吃甚麼了？”白彤彤沉聲大喝，“說！”

客廳裡忙碌的人們都跟著一驚，全部停下手上的事，卡爾雅多和特德更是被嚇得跳了起來。

“沒有，宴會很正常，艾妮娜可能是被人害了。”特德連忙擺手說道。

“有人給她下藥了？魔法師的禁藥？”白彤彤將艾妮交給希爾照顧，她抱著胳臂走向那兩個男孩，氣勢逼人瞪著他們，“她在宴會上丟臉了？”

男孩們趕緊點頭，“所有人都看到了。”

“就她一個？”

“就她一個，其他人都沒事。”

白彤彤招招手，示意男孩們跟她去餐廳細聊。

收拾了桌上沒吃完的碗，白彤彤盛了兩碗甜羹給他們，三人坐在餐桌的一頭，男孩們把宴席的整個過程從頭到尾完整的講了一遍。

餐廳的座位是自由落座，所以艾妮他們三個坐了一排，從宴席開始到最後一道菜都很正常，直到茶點上來，艾妮突然行為異常，爬上桌子又唱又跳，開始大家還以為是甚麼助興節目，還有人跟著她一起玩，但很快發現不對，艾妮的身邊魔法元素大量聚集並走向失控的節奏，同桌吃飯的同學們剛剛逃開，艾妮腳下的桌子就斷成了兩截，她摔在一地的殘羹剩飯上面，再看就已經是現在這樣子了。

白彤彤揉揉額頭，“應該慶幸以艾妮現在的能力只能弄壞一張大餐桌嗎？餐廳的損失是誰付的？明天等艾妮醒了把錢還了。”

特德指了指低頭喝湯的卡爾雅多。

“明天這事肯定會鬧得全校皆知，魔法師禁藥，你們怎麼會喝含有多香茶的飲料？”多香茶是普通的大眾飲料，隨水溫變化不同的香氣，人們普遍喜好往茶水裡放各種乾花果乾一類的配料，甚至是加一些有特殊效果的藥粉，魔法師一般不在外面喝這種飲料。

“兩個學院的貴族沙龍合力辦的宴席，難道不是安全的環境麼？誰會想到有人會在多香茶裡下藥？”卡爾雅多一口氣喝下大半碗熱乎乎的甜羹，剛全身舒坦的緩口氣，緊接著就白了白彤彤一眼。

“依你們的經驗，這可能是甚麼藥？”

“不知道，猜不出來，往好的方面想，這肯定是艾妮娜第一次服用這類藥物，不然不會有魔法失控的現象。”卡爾雅多說道。

“問題是這件事是隻針對艾妮的，還是無差別的所有人都是潛在目標？只在一份茶點裡下藥，誰吃到誰倒黴？你們今晚去的餐廳叫甚麼名字？愛神餐廳？”白彤彤思索著明天要進城一趟。

“如果是針對她一人的，這主意真是蠢透了。”卡爾雅多嗤之以鼻。

“不一定，長期服用成習慣的魔法師，下重劑量的話，也一樣會出現魔法失控的現象，以前在戰場上就是用這一招刺激法師們戰鬥力的。”特德有不同意見，“只要有心宣揚一下，艾妮娜就變成了嗜藥成癮的負面形象了。”

“這不還是笨蛋麼，全校誰不知道這個學期，艾妮娜和誰有過間接衝突。再說了，明年長老院要重新排位，哼哼。”

白彤彤皺起眉頭，“哪裡的長老院？”

“陛下身邊的。”男孩們異口同聲。

白彤彤大翻白眼，“不可能上升到政治的層面吧？”

“相信我，像我和特德這麼單純的貴族學生，全校都很難找的。”卡爾雅多抬起下巴，很得意的往自己臉上貼金。

白彤彤抿了抿嘴唇，“吃完了你們都給回去睡覺去，明天我早上我進城看看。”

“你要怎麼查？”

“這很可能找不到人哦。”

“飯菜都是統一做的，再分成小份送上桌，要下藥就只能是菜從廚房到餐桌的這段路程，先查服務生。貴族子弟包場辦宴席，餐廳不可能用新手或者新人來出醜，如果明天餐廳正好有服務生突然離職，那就節省我的事了。”白彤彤譏笑了一下，“要讓指使芬偷檔案的間諜開口招供不容易，但這種拿錢辦事的服務生，多給點錢就能輕易把秘密賣了。”

“好吧，那祝你好運，如果成功了，提醒我千萬別得罪你。”卡爾雅多嘀咕著。

白彤彤回了個壞笑，目光轉向特德，“給你們這桌上菜的服務生，從頭到尾換過人嗎？包括上茶點的時候？”

兩個男孩想了想，一起搖頭，“沒有，一直都是一個人，但長甚麼樣子沒有留意。”

“上菜的時候他總要報一下菜名介紹一下菜餚吧？他的聲音是怎樣的？手上有沒有痣啊傷疤之類的？”

“啊，對，聲音，每道菜上來的時候他都有介紹，雖然不記得他的長相，但可以肯定的確是他一直在桌邊服務。當時好像是誰的肉排不太滿意，退回廚房換了一份。”特德歪著頭使勁回憶。

“嗯嗯，對，蘇拉的肉排，她的那份火候有點過，沒有血絲，就退回廚房重新做過。”卡爾雅多也想起來，跟上補充。

“看，線索這就有了。現在有三種假設，一種是針對艾妮來的，一種是無差別的看誰倒黴，一種是目標是別人艾妮代為受過。我要知道給你們上菜的服務生是不是一直在餐廳？是否另有傳菜生負責將菜從廚房拿到餐廳？是與不是都會衍生另外的三種可能性，一，針對艾妮的；二，無差別的；三，另有目標；四，服務生與傳菜生勾結害艾妮的。”白彤彤掰著手指頭把她的思路數給男孩們聽。

“讓你這麼一說，事情變得更復雜了。”特德咬著勺子聽呆了。

白彤彤抬了抬眉毛，伸手揉亂了特德梳理整齊的柔軟頭髮，“大膽假設，小心求證。”

“服務生好像一直在桌邊沒離開過，上菜、撤盤子、倒酒、倒水、換菜、撿餐巾、拿調味瓶，不停有人要這個要那個，招之即來。”卡爾雅多吃完了一整碗甜羹，腦子也恢復了活力，細節越回憶越多。

“這麼說來，我好像看到上菜時是推著小推車的。”特德皺著眉頭，不太肯定的樣子，他想不起來是怎麼留意這個的了。

“好了，你們都做得很好，細節差不多夠了，剩下的等明天我再問問艾妮，你們今天晚上也都累了，吃完就早點回去休息吧。”

男孩們照做了，幾分鐘後帶著自己的隨從們分別告辭。

白彤彤上樓去看了看艾妮的情況，她已經熟睡過去，藥效散了一些，她的臉色看起來正常了很多，不那麼異常的通紅。

有希爾守著，白彤彤重新下樓收拾餐廳內外的一片狼藉，給阿黃留下能支援到天亮的溫暖爐火，草草洗漱後就睡下了。

次日正好週日，魔法學院這邊多數同學會去隔壁看年度比武，艾妮自從睡醒後就不肯起床，臉埋在被子裡，為昨晚的意外感到無比的羞恥。

白彤彤沒有陪她在被窩裡浪費時間，那是希爾的責任，她強行扒開她的被子，詢問昨晚宴席上關於服務生的細節，與特德和卡爾雅多說的互相印證，細節越多才能越快找到對的人。

同別人一樣，艾妮根本沒有留意服務生是否一直在場，只知道滿桌的人有任何需要的時候，服務生都能立刻出現。

白彤彤將自己掌握的線索全寫在紙上，讓希爾好好照顧艾妮，她隨即出發去城裡的愛神餐廳。

作為城中上流人士最愛光顧的高階餐廳之一，傳承了三代之久依然味道出眾的愛神餐廳可算是赫赫有名，除了由長子一支繼承的總店外，第一代老闆的另幾個兒子也各繼承一家分店，每家店都有自己隨季節推出的招牌菜和獨特風味，昨晚上的沙龍宴席就是去的總店。

白彤彤坐著馬車繞到後門的時候才上午九十點多的樣子，正好趕上傢俱店來送大餐桌，餐廳經理的助手在外面處理這件事。

白彤彤走過去，向那位助手自我介紹，對方一聽德雷格這個姓氏就知道眼前這位女傭兵是為甚麼事而來，直接讓她在旁邊先等一下，他要先看著這新餐桌放對地方。

“抱歉，先生，你只要告訴我昨晚負責德雷格小姐那張餐桌的服務生和傳菜生的名字就行了。”白彤彤飛快的晃了一下夾在手指中的兩枚10面值的銀幣。

經理助手只猶豫了一個眨眼的時間，藉著衣襬的遮擋，伸出了左手。

白彤彤在他手心上放下一枚銀幣。

助手跟著傢俱店的人走進餐廳，幾分鐘後他帶了兩個男人出來，一個四十歲上下的穩重大叔，負責餐廳服務；一個是二十多的年輕人，負責傳菜。

白彤彤沒立刻將另枚銀幣付給經理助手，而是又掏出兩枚5面值的銀幣，將那兩個服務生分開談話。

有這經理助手的幫助，很快證實大叔確實整晚都在餐桌邊服務，依照餐廳的規定，像他這樣的服務生只需管理好分配給自己的桌子，其它的事有別的同事處理。

於是，白彤彤把重點放在傳菜生身上，逼問他下藥是怎麼回事。

一開始傳菜生並不承認是自己下的藥，餐廳不止他一個傳菜的，但大叔證明昨晚最後的茶點就是這個傳菜生推著小推車送到自己負責的那張桌子前的。

“車子是他推過來的，上菜時也是他一直跟著，將點心茶水遞到我手裡，我再擺到客人面前，然後就看到那位小姐發生了丟臉的意外。”大叔毫不猶豫的就把年輕的同事給賣了，他才不要為了不值錢的同事情誼去惹怒面前這位一看就知道不好惹的女傭兵，他的妻兒可都靠他餬口。

經理助手已經一臉掩不住的詫異和緊張，腦袋裡飛快的轉著，要是證實是有人故意在飲食裡下藥害人，自己這家老店的名聲就全毀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