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去見校長
白彤彤並沒急著回學校，上一次單身進城還是為了給塞亞買結婚禮物，平時身邊跟著小朋友哪都去不了。
跳上出租馬車，讓車伕帶自己去城裡最大的書店，白彤彤拿出自己寫的購書清單，在店員以為她是給人跑腿的美好誤會下，買了一堆關於地質地理礦物動植物相關的書籍，摞在一起一個人都抱不動，幸好她的戒指和空間袋都還有足夠空間塞得下。
離開書店，甚至還在街上的小餐館吃了個本地風味的午飯，才怡然自得的坐著馬車返回學校。
回到宿舍才知道，就上午的這段時間，艾妮已經被學校找去談過一次話了，專帶高年級學生的白魔法師給她做了體檢，檢查她體內藥物的殘留情況，以調查她昨晚的意外到底是怎麼回事。
貴族子弟受生活圈子和環境影響多少都有些奇奇怪怪的愛好，學校在這方面有嚴格的底線，尤其是對魔法師來說會損傷身體或心智的藥物，那是絕對嚴禁服用，學生一旦被發現有長期用藥的情況，直接開除沒有二話。
白彤彤沒有糾結是誰向學校報告的此事，她只知道這事肯定已經全校皆知，稍為欣慰一點的是艾妮的同班同學都站在她這邊，堅持她是被人害的。艾妮努力搞好同學關係、結下的好人緣在這種時刻幫了大忙。
白彤彤上樓看了看艾妮的情況，希爾說自從談話回來後就一直呆在臥室，卡爾雅多和特德來看她時她也沒下來，一會兒他們還會再過來。
艾妮無精打采的坐在窗下的書桌前，窗戶開著，冷風直灌，壁爐火焰的熱量被壓制得死死的，白彤彤叫了她一聲，但她毫無反應。
白彤彤嘆口氣，關上房門，走過去靠著桌沿，抬手輕撫艾妮的頭頂。
“堅強點，沒事的。”
艾妮這才一副如夢初醒的樣子，縮了縮肩，意識到身邊有人，抬起頭來，昨天還神采飛揚的青春少女，這會兒已經憔悴得花容失色。
“彤彤……”艾妮癟癟嘴，委屈想哭，又使勁咬著嘴唇剋制著。
“我找過餐廳了，已經證實是傳菜生收了好處，在上茶點的時候，在一個茶杯裡下了藥，並在給服務生幫忙上菜的時候，確保那杯茶放在你的面前。這時候估計他們的老闆已經收到訊息，著手善後了。”
“是誰要害我？這可能會是惡作劇嗎？”
“是不是以惡作劇的名義害你，現在調查還沒結束，暫時不知道，但這件事對外公佈的調查結果極可能是以學生之間惡作劇的名義來平息所有流言和風波。”
“餐廳要自保，是嗎？那麼好的餐廳，老闆認得很多有能耐的大貴族，如果承認是自己的服務生暗中做的手腳，餐廳會倒閉的。”
“是的，餐廳老闆就是個做生意的普通人，得罪不起這麼多貴族學生，以惡作劇的名義了結這件事，是個對外能交待的理由。”
“那我呢？！”艾妮眼眶掛淚，拔高了音量。
“冷靜點，我已經找到了拿錢辦事的中間人，他說了一些東西，但沒甚麼細節，現在他受僱於我，去找出當時與他接頭的人。”白彤彤放低聲音，沉穩輕柔的安撫著艾妮激動的情緒。
“他可靠嗎？”
“錢可靠就行。”
“這樣的人嘴巴牢嗎？我比較擔心這個。既然他能跟你說這麼多。”
“這個我警告過了，如果他敢洩露訊息，或者耍我，我保證他會從此消失在這個世界，沒人找得到他。”白彤彤咧了咧嘴，露出一口漂亮的白牙。
看著笑得有些危險的白彤彤，艾妮突然抖了個寒戰，剛剛還欲掉不掉的淚珠，眨眨眼就消失在了眼睛裡。
白彤彤抿起嘴唇給了個安慰的微笑，轉身將窗戶關上，然後給壁爐添了幾塊柴禾，室溫總算在幾分鐘後升上來了。
“彤彤，我清醒以後感覺天都要塌了，我不知道是誰這麼恨我，你以前服侍過的人裡面，有多少人是這樣莫名其妙遭罪的？”艾妮趴在椅背上，看著白彤彤在房間裡走來走去。
“想知道誰比你更慘？”白彤彤放下火鉗，拍拍手從壁爐前站起來，“想想霍普老夫人吧，她被親生兒子設計行刺，這可算是天塌了吧？還有我朋友塞亞，在婚禮前被貼身女僕背叛差點被取消婚約。你這點小委屈跟那些比起來不值幾個銅幣的損失。”
白彤彤咬著後槽牙，忍住了沒把自己貢獻出來，前一秒還在地球上，下一秒睜眼到了這個說不出名字的星球，現在不也活得挺好。宇宙都沒坍塌，天更塌不了，當接受了這個現實之後，同時也有了從容面對未來一切壓力的淡定心態，任何災難性的事件都比不上她穿越宇宙的刺激。
“說的也是，等這件事過去，再回頭想想，可能都不值一提。”
“就是呀，當你沉浸在不升級就退學的學業壓力裡面，你今日的這點委屈算個屁。”
艾妮被逗樂了，臉上有了一絲笑意，活力在重新回到她的體內。
白彤彤心裡鬆了口氣，她向艾妮伸出手，“我在城裡最好的蛋糕店買了點新口味的蛋糕，想嚐嚐嗎？”
艾妮笑著點頭站起來，牽著白彤彤的手，兩人一起下樓去餐廳。
蛋糕裡面用了非本地的新鮮水果做夾心，酸甜爽口，買蛋糕時店員說是特意用傳送陣去沒有冬季的南方城市買來的，所以價格貴也在情理當中。
配蛋糕的仍然是多香茶果乾飲料，也是白彤彤從城裡的精品茶店買回來的原裝茶磚，這才能確保裡面沒有新增奇怪東西，加了牛奶蜂蜜後香濃可口，是適合寒冷冬季坐在壁爐邊的飲品。
可口的點心讓艾妮的情緒更快的好轉了起來，希爾去了一趟前門，接著卡爾雅多和特德穿過狹窄的走廊，跟在自己家似的，拉開椅子一屁股坐下。
希爾麻利的給他們拿來蛋糕和茶水。
他倆之前來過一趟，沒見到艾妮，這會兒又過來，是告訴她，他們也被叫去談話了，全校都知道他們三人是小團伙，校長要知道艾妮平時的生活習慣。
雖然兩男孩保證他們都是實話實說，但艾妮還是又緊張得放下了勺子，校長親自過問，換哪個學生都得出一身汗。
“我們離開的時候，白法師那邊的檢查結果好像也快出來了，大概過一會兒就有人來叫你去校長室，彤彤也要去。”卡爾雅多臉埋在碟子裡，左手在頭頂上指來指去。
“希爾要不要去？”艾妮沒發現異常，只當是蛋糕好吃。
“希爾不去，只要彤彤，她掌管飲食。”卡爾雅多還是沒抬頭，好像蛋糕是甚麼極品美味的東西。
白彤彤輕輕放下蛋糕勺子，端起茶杯，挑著眉毛瞄瞄卡爾雅多和一直沒吭聲的特德，“你們倆個在校長面前說我甚麼了？”
兩個男孩好像同時噎著了一樣一起坐直了身子，極力掩飾臉上的尷尬，“我們就說了一點你的廚藝。”
“這不對，廚藝是公開的訊息，誰都知道我會燒菜，你們跟校長說了外人不知道的東西。”白彤彤懶得搭理這兩個瞎話都不會編的小子。
“真沒說甚麼，就是在我們跟校長談話的時候，別的老師來跟校長抱怨學生的測驗成績，那些要計算的題目沒幾個人拿滿分。我就隨口說了一句，你很擅長這方面的東西。”特德咬著勺子承認了自己多嘴。
“好吧，等見了校長就知道了。”白彤彤喝了兩口熱飲，拿起勺子將剩下的蛋糕全掃進肚子裡。
這頓下午茶結束後，果然有人來通知艾妮，校長要見他們四個。
同心湖是魔法和軍武學院的分界線，而作為管理整個學校的行政辦公樓就在同心湖後面，只隔著一片稀疏的小樹林，長方形的三層半帶哥特風格的尖頂式大樓以湖心為中軸線，四平八穩的紮在那裡，周邊有少量配套的小型建築物和一些綠化景觀，仔細觀察的話就能輕易看出來，整體上是一個湖為中心的對稱結構，只是因為隱藏在森林這個大背景之中，不太引人注意而已。
白彤彤上次就是在這湖的前面與特德的兄長們分別對練，還躲起來練習了魔法，就在校長的眼皮子底下，白彤彤毫不懷疑，行政大樓三樓的那一排窗戶，能輕易的看到湖岸周邊的景象。
艾妮他們三人都來過一趟了，不用人帶路，白彤彤跟在他們身後，聽他們講校長室的格局陳設。
校長室就在三樓正中間的一個大房間裡，窗戶對著湖，而走廊對面同樣面積的辦公室是副校長的，窗戶自然是對著綠海一樣的森林。
艾妮敲開門，穿土黃色法袍胸口繡有六顆石頭花紋的銀髮校長和穿白色法袍胸口有五朵小花的白法師正等著他們的到來。
桌子斜擺在窗前，以最大限度的利用自然光源看書寫字，不會有背光的困擾，窗戶上方吊著一排枝條倒懸的常綠觀賞植物，好似天然窗簾，遮擋著過於刺眼的陽光。兩邊的牆分別被一整排頂天立地的書架代替，書桌前有用來簡單談話的座椅，房間中間最寬敞的地方則擺了一套長桌和扶手椅，適合開個小會，門這邊的牆設了個巨大的壁爐，火焰正熊熊燃燒著，牆上掛著兩幅名家名作。
白彤彤一跨進這辦公室，就覺得渾身不對勁，除了迎面而來的龐大的魔法氣息，她還感到土系的魔法元素未經調動自動聚攏，這可有點危險，校長就是位土系法師。
校長坐在他的辦公桌後頭，白法師坐在桌子前面，兩人都是面對學生，而校長那空蕩蕩的桌面上就單獨放著一張寫有東西的紙張。
深知自己是無辜的，可此情此景依舊讓艾妮手腳冒汗，硬著頭皮上前向校長和老師問好，向他們介紹白彤彤。
白彤彤以標準的禮節向二位大法師行禮，然後略微退到艾妮身後一點的位置，等候問話，同時也竭力剋制著越來越洶湧的魔法元素波動。
土系法師向來給人以樸實敦厚的印象，這也是大地的特質，緘默無華，與別的法師站一塊毫不起眼，卻是重中之重。白彤彤覺得應該給土系法師再加一個標籤，厚重的安全感，往這一站，就有一種想吐露隱秘心事的衝動，因為沉默的大地最適合保守秘密，也從不出賣秘密。
白彤彤咬著牙按捺住想心底這份蠢蠢欲動的興奮。
校長拿起桌上的紙抖了抖，“德雷格，檢查結果出來了，沒有發現你在此之前有過濫用藥物的跡象。”
艾妮激動的尖叫一聲，當場就剋制不止的哭了出來，白彤彤將自己的乾淨手帕塞給她，拍拍她的肩，讓她冷靜點聽校長把話說完。
“還有，我們派人去愛神餐廳問過了，你的這位護衛小姐走在了我們前面，餐廳老闆決定以學生惡作劇的名義把自己撇清，下藥的僱員已經被開除了，他們希望你不要告發他們，為此他們願意明年一年不限期的免費接待你，意思是你願意天天一日三餐在他們那吃都免費。”
艾妮捏著手帕驚訝的轉身看了白彤彤一眼，“真讓你說對了，你說一定會是惡作劇的名義。”
白彤彤使了個眼神，讓她好好聽校長說話，現在不是分心的時候。
艾妮意識到自己又犯錯，趕緊重新站好。
校長和白法師和氣的笑了笑，他們並不介意這點可愛的小舉止，他們知道艾妮這一天過得有多艱難，適時的放鬆一下也很有必要。
只除了他們當中的某一人，她實在繃得太緊了，顯然是因為從未有過面對高階法師的經歷。
校長意味深長的目光輕飄飄的從白彤彤的臉上溜過，與白法師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撿到寶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