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尋找奸商
材料到手，閣樓實驗室也佈置起來了，白彤彤就開始了只有她自己知道怎麼回事的染色劑實驗。
但在白天，她仍然跟著各位老師照常上課，有空的時候就去找儒勒法師，晚餐後基本上還要在圖書館泡上一兩個小時。
學生們都說原來天才型學生也一樣要刻苦唸書。
艾妮他們只有在早餐時間能在餐廳看到她，午餐和晚餐有時會見到她啃幾個麵包就打發了，裝置齊全的廚房一次正確用途都沒派上，變成了只用來燒開水的工具。
白彤彤藉著這個找出染色劑成分的機會大做實驗，每週日一定要去王都逛逛禮拜日大市場，有幾個廣場是專門出售各種魔法和化工材料的，各種見過沒見過的，只要直覺上可能用得上的都買一點回來反覆折騰，結果還真弄出了不少新試劑和新發現。
因為頻繁的實驗，土系學生們都知道，如果在他們的土系實驗室裡看到白彤彤的話，最好另挑實驗臺，因為有時候她那邊的實驗會產生古怪的異味。
卡爾雅多很想知道白彤彤現在的實驗進度，但見她忙得都忘了購買過冬木柴，他就不敢去問了。
校長和老師們多少知道了一點白彤彤突然這麼瘋狂學習是為了甚麼，卡爾雅多大公給出的報酬條件讓他們都感到心動，而且假銀狐皮的事他們也都聽說過，畢竟每年冬季買幾件毛料已經是一種生活習慣，要是白彤彤真找到了鑑別真假銀狐皮的新辦法，對每個人都是有利的。
兩個月的時間悠然過去，轉眼就是十月下旬，塔米爾公國的特產銀狐皮即將上市，白彤彤突然找到卡爾雅多，要他讓家裡再找真假各幾件的銀狐皮給她。
“一樣三四件最好，一兩件有點少，材料儘量大一些。”
“真皮好辦，假皮上次家裡的存貨全給你了，再要新的有點難找，那些奸商都是跟著真皮上市的時候混在裡面。”
“儘量找吧，沒有假皮不好做最後一步的實驗，不知道試劑的品質是否穩定。”
“試劑？！真的弄出試劑了？能讓我看看嗎？”
白彤彤從戒指裡掏出那幾塊因為做實驗而變得難看不已的狐皮料子，表面的銀色染色劑脫落了絕大部分，露出了底下真實的毛色。
“我的天吶！！！”卡爾雅多愕然嚎叫，他的男僕和騎士們也都很興奮吃驚。
“還有這個。”白彤彤接著掏出做對比實驗用的真銀狐皮和一個深棕色瓶子，“如果我的試劑沒錯的話，不但能洗掉染色劑，還不會傷害毛質，同時也可用作毛料的養護劑。這比用火燒來辯真偽要好多了吧？”
卡爾雅多抓起那瓶貼著標籤的試劑瓶子，仔細閱讀了上面的使用和儲存方法，“要不我把這些全送回家去，讓他們替你做這最後一步實驗吧？”
“也可以，如果發現用過之後真皮子出現問題一定要及時把那皮子給我，可能是試劑配方不對，或者是試劑的使用儲存不當。”
“好！這個週末我親自送回去。”
“回來的時候替我帶點你們那產的塔米爾品藍回來，省得我上街去買。”
“那個一般是做繪畫、書寫墨水和印染的原料，你要那個幹甚麼？”
“有點新想法，你給我帶一盒就夠了。”
“哦，行。”
“不如趁下個月的校慶假日，彤彤小姐跟我們一起去塔米爾玩幾天吧？相信大公和夫人會很歡迎你的。”男僕蘇迪突然建議道。
“對呀！彤彤跟我回家吧？！一片白雪的塔米爾可好玩了。”
“不了，我那三天早賣給儒勒法師了，他在這試劑上沒少幫忙，要不是他提供了各種魔法陣，我沒這麼快弄出試劑來。”
“哦，好吧，以後會找機會再謝謝儒勒法師。那，寒假來玩唄？”
“寒假我還要找奸商呢，試劑出來了，他們一定會想對策，這是自我暴露的時候。所以你們要儘量保密，就算要洩露的時候，也別說試劑是成品，就說是半成品，效果還算滿意，但仍有改進餘地。”
“明白。”卡爾雅多把東西交給蘇迪拿下去打包。
解決了一樁大事，卸下了心頭的壓力，這兩個月每天都沒怎麼好好休息的白彤彤擋不住洶湧襲上來的倦意，捏捏小少爺的臉當點甜頭，就回宿舍睡覺去了。
大概是這兩月緊張慣了，白彤彤發現她不太適應放鬆下來的日子，於是在保證晚上能有充足睡眠後，其它時間依舊貢獻給了學習和五花八門的實驗上。她買了那麼多的實驗原料，還沒全部用完呢。
原本她買到石墨條後想做鉛筆，但一直沒找到合適的粘土和做筆桿的木材，結果這事就擱置下來了。沒想到儒勒法師來做了高年級老師後，白彤彤有機會在高年級實驗室轉悠，發現灰法師是甲醛大戶，而紅法師從焦炭工場那裡得到了焦煤油，在忙於研究新型染料。
先不說這新型染料能不能研究出來，在白彤彤眼裡，甲醛和焦煤油倒是她用得著的原料，焦煤油可得到苯酚，但是要先做幾個實驗才知道這個世界的苯酚與甲醛反應後是否能得到酚醛樹脂。如果實驗成功，她不用做木杆鉛筆了，直接做自動鉛筆吧，甚至圓珠筆、水筆和鋼筆都有了筆桿材料，另外還有上千餘種新用途。
儒勒法師不知道白彤彤要甲醛和焦煤油幹甚麼，但還是為她向同事們討要了一點，懷著期待的心情等著她的成品。
卡爾雅多在週六一下課就跑回了家，週日下午回校後，讓男僕把白彤彤叫了來，除了她要的藍顏料，另外給她帶來了試劑的一半報酬和一件狐皮坎肩，只要等家裡人找到一張新的假銀狐皮親手實驗過並看到效果後，立刻支付另一半。
白彤彤收下報酬和東西，讓卡爾雅多休息一下，傍晚去她宿舍吃晚飯，她今天做了清蒸大獅子頭。說完，她直接在法袍外面披上坎肩，相當招搖的回自己宿舍做剩下的準備去了。
難得白彤彤的廚房又有了正經的用途，三位少爺小姐吃得相當開心，點著兩支三枝燭臺的溫暖餐桌旁，各種歡聲笑語隨著燭光從半敞的窗戶一起流淌到了外面。
11月的校慶假日彷彿眨眼就到，能回家的學生們都回家去了，白彤彤跟著儒勒法師做了他三天的實驗助手，設計了幾個給高年級學生的實驗課題，大法師打趣說如果他沒時間的話白彤彤也夠資格帶學生們做實驗。
假期的最後一天，卡爾雅多從家裡回來，給白彤彤帶來一袋錢，是那試劑的尾款，另外還有一個錢袋子，要買她這試劑的配方，製作方法直接教給這位家裡唯一學習魔法的特瑞姆少爺就好，另外關於原料半價的終生優惠即時生效。
“這才幾天，你家裡就發現假貨了？”
“找親戚們拿了幾件去年入手的狐皮大衣，只有一件是真貨。”
“你們的親戚從別人手上買皮草？”
“是別人送的，我們的親戚朋友都直接從我們手上買，別人送的就不知道是真是假了。”
“還沒確定試劑是不是真的對皮草無害呢，養護劑我就是隨口一說。”
“管不了那麼多了，買得起皮草的，不在乎年年都買新的，但要是讓假貨連累了正品的聲譽，就全完了。”
看著桌上兩個鼓鼓囊囊的錢袋子，白彤彤左手一揮笑納了，“好，過幾天我寫個原料清單給你。”
幾天後，特瑞姆拿著清單上街買齊了原料，每天晚上就到白彤彤的宿舍來學習製作方法，這個閣樓實驗室完全震住了小少爺，甚至覺得比學校實驗室要好，因為有很多實驗材料是三年級的卡爾雅多目前接觸不到的。
貴族宿舍區的學生們不知道怎麼得知了檢驗試劑的事，除了空有貴族頭銜卻窮得叮噹響的，只要收入還可以的，基本上都有最少一件銀狐皮草，他們紛紛帶著皮草找特瑞姆或白彤彤，想要檢驗真偽，假貨氾濫的事他們都知道，弄得他們現在都不太願意接受別人贈送的銀狐皮草。
特瑞姆在白彤彤手把手的指導下，終於做出了第一瓶試劑，公開尋找願意拿自己的皮草來做實驗的小白鼠，結果自然有人歡喜有人生氣，同時試劑的訂單猛增，貴族子弟和有錢平民學生們人手要一瓶帶回家用。
老師們也沒落下，大法師們同樣是高檔皮草的主力消費人群，就算男人對皮草不在意，家裡的女人們卻是一支不能小覷的力量，夫人太太團的購買力是相當驚人的。
沒人反感普通狐皮製作的皮草製品，反感的是以普通狐皮冒充高階銀狐皮，還賣得跟正品一樣的價格，這種上當受騙的欺騙感才讓人憤怒。
白彤彤提醒特瑞姆留意同學間散佈的訊息，要找到製假的奸商，不如從那些有假銀狐皮草的同學身上入手，只要知道他們的皮草來源，就能溯源逆推。
在白彤彤看來，不一定就是原料狐皮商幹出這假貨的事，也可能是中間的皮草加工商、批發商、分銷商中的某個環節的某個缺德商人乾的，而且應該是手上有大量普通狐皮的人，才有這利益上的驅動力，因為染色劑的成本太大。
特瑞姆花了幾天在同學當中收集情報，做了才知道這事還挺不容易的，自己買到假貨的倒是非常痛快的說了購買來源，但那些作為贈品的就難辦了，如果說了等於暴露自家的人際圈子，誰知道一個不起眼的人名是不是跟另外哪個人還有牽連。
所以最後白彤彤只得到了一張紙的情報，上面只有幾個位於不同城市不同街道的商店名和店主名。
好在同學當中有聰明人，猜到在特瑞姆的背後一定是白彤彤在出主意，有些事情不好讓卡爾雅多家的人知道，但是直接告訴白彤彤就沒甚麼顧慮。
於是白彤彤手上又多了幾個紮根在不同城市生活工作的皮草批發商的名字，她就決定從這些皮草商人身上入手，看看他們的進貨渠道在哪裡，一定有共同點。
塔米爾公國的銀狐皮佔了國內市場的八成銷量，卡爾雅多家族自己製作一部分皮草，大部分原料皮賣給相熟的原料批發商，再一級一級分銷給下面的原料加工商、皮草批發商、零售商，最後到達顧客手裡。
白彤彤覺得大公的這個商業策略不太好，明知假貨氾濫損害自己利益，也沒想過直接在各個主要城市開設直營門店，減少中間分銷環節，自己做生產商和銷售商，還能更加打響塔米爾銀狐這個帶有地理標識特點的商品名氣，做成響噹噹的名牌貨。
只靠販賣大量原料皮能賺幾個錢，生產銷售一條龍全抓在自己手上才能保證利潤最大化，不然自己只是賺個小頭，大頭都讓別人賺去了，卡爾雅多大公資本充足財力雄厚，完全有能力辦到，還省得被奸商所累。
白彤彤越想越覺得這主意好，抓了特瑞姆到自己宿舍，恨鐵不成鋼的一番指點，小少爺聽得茅塞頓開，但對自己製作皮草又有很大猶豫，因為他們這麼多年已經有了合作良好的下家，如果拋棄他們自己單幹，下面的加工商就沒飯吃了。
要不是怕自己擔上平民襲擊貴族的罪名，白彤彤真想敲幾下特瑞姆的腦袋，怎麼就那麼僵硬呢，怎麼就不能打著合作的名義，往加工商的工場放自己親信，搞委託代加工，成品一做好就自己回購，再透過魔法師公會的傳送陣，迅速便捷的送到各城市直營店。
特瑞姆這才聽懂，眉飛色舞的就要寫信回家。
白彤彤當然不是單純的為了卡爾雅多家族的狐皮事業蒸蒸日上才出這個主意的，大公慷慨的給了她終生半價的優惠，但她不能每次都去塔米爾公國或者透過特瑞姆購買，為了自己日後購物方便，讓他們家開個專營塔米爾特產的直營店，利人利己受惠大眾。
特瑞姆樂顛顛的與家裡商量新的經營方式的時候，白彤彤則跑去傭兵公會花錢買情報，想詳細知道自己手上那幾個皮草批發商的進貨來源，以及上家的上家，最好能追溯到產地原料商。
當自己不方便親自跑腿調查的時候，就要懂得花點小錢給自己找便利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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