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假冒試劑
傭兵公會開門做生意，只要錢花到位，就算想知道傭兵總公會的會長大人穿甚麼顏色內褲的情報都弄得到。
這是白彤彤去梅尼絲城傭兵公會買情報的過程中得到的一個看法。
這讓她無比慶幸她為自己的個人資訊付了三年的保密費，並且再度續費把保密期限增至十年。
白彤彤現在是財大氣粗，花起錢來不眨眼。
想要的情報在一週後就由專人送到學校宿舍，當時白彤彤上課去了，阿黃接收的。
這一整個白天白彤彤都沒回宿舍，她上午上完課，吃過午飯就在學校實驗室呆到天黑才回來，做了兩件三明治打發了晚飯，之後就坐在客廳翹著二郎腿開始研究情報。
特瑞姆說，他們家的原料皮主要是透過原料批發商賣給兩國邊境接壤的阿莫城，那裡是最大的皮革城，有好幾家有信譽的老店專做加工塔米爾銀狐皮料的生意，但從這裡開始，成品會被賣去哪裡就無人知道，邊境上的商品貿易量很大，更別提還有走私商的存在。
白彤彤就在傭兵公會提供的情報上尋找生產商，發現那幾個城市的皮草批發商們自己的渠道也都是從可靠上家直接進貨，一級一級往上溯源最終又回到了阿莫城。不過無法具體到每一張皮草的詳細來歷，搞不好商人為了逃稅私下從街上商販手中進貨也是說不到的。
阿莫城專吃皮革加工這碗飯的話，假貨工場藏在那裡還真是不會被人察覺，銀狐皮和普通狐皮都能做的工場是最好的掩護條件。
白彤彤立刻讓阿黃帶她地遁去了傭兵公會，再花錢買情報，想知道阿莫城所有能做各型別狐皮加工的工場和作坊的名字地址店主姓名等詳細情況。
這個情報回饋得更快，傭兵公會甚至很貼心的給她繪製了一張城市地圖，所有做狐皮加工的工場作坊都在上面標示清楚，白彤彤拿著這地圖去找特瑞姆，問他是否知道阿莫城有哪幾家是專門大量購買他家銀狐皮的大加工場。
特瑞姆正滿肚子鬱悶，白彤彤來找他，他正好拉著她絮絮叨叨說了一通。
關於新的經營方式的討論，特瑞姆和家裡的意見分歧很大，長輩們不願改變，而且也的確會影響到現有的商業夥伴們的利益。
白彤彤敢出這主意是因為她把塔米爾公國和卡爾雅多家族看成了一個產品種類豐富的集團公司，才建議他們開直營專賣店，讓財富進一步增長，還能從源頭上控制成本和品質，售價也能降下來，促進商品銷量的提升。
方法說出來簡單，但是要改變並不容易，卡爾雅多家族的掌權者習慣了一代代沿用的經營方式，人脈關係也是建立在這個基礎上，有一點改變都牽連很多人的利益，害怕改變帶來的風險變化在所難免。
趨利避害是生物本能，白彤彤也不好多說甚麼，她就當個垃圾桶，讓特瑞姆發通牢騷就完了，這事只能讓他們家自己慢慢琢磨去。
不過以後如果有機會，她是很想開一間自己品牌的專賣店為自己賺錢的。
特瑞姆作為小兒子干預不了家族經營，他只能發幾句牢騷抱怨一下，然後繼續他的學習。作為沒有繼承權的孩子來說，如果他不能成為正式魔法師，以後他就是個依賴家族生活的普通平民，娶個平民妻子，平平淡淡的過完一生。
天氣越來越冷，雨雪開始頻繁光顧，學生們除了上課，能不出門就不出門，白彤彤卻在研究了地圖後，一到週六，下課後回到宿舍就換上傭兵裝，阿黃帶她去魔法師公會，透過傳送陣到阿莫城，然後分頭離開公會，在街上會合後再去傭兵混雜的地方找旅店過一夜，次日白天在傭兵公會接幾個最低階的打獵或送貨任務，然後光明正大的在城外轉悠，觀察遇到的各種人群，與農夫農婦和孩子們聊天。
在這一過程中，阿黃始終不在人前現身，以免走漏白彤彤的行蹤訊息，讓幕後的奸商警惕。
塔米爾公國與阿莫城陸路接壤，出城後隨便走走就發現已經不知不覺的進入了公國領地。
在這兩地間，能檢驗假銀狐皮的試劑已經在百姓中傳開，被起名叫真相水，阿莫城裡凡是做銀狐皮加工的工場和作坊都在大門口掛出牌子，表示自己的銀狐皮經得起真相水的檢驗。
蹲守了幾個週末，有用的線索沒發現，倒是跟本地傭兵都混熟了，被他們帶著在城裡各處吃好東西，聽到了很多有趣的民間傳聞。
就在白彤彤的暗中調查陷入僵局的時候，她突然發現城裡有家店掛出招牌大量出售真相水，貨源來自正在魔武學院學習的哈特校長愛徒無影貓的夥伴未來最偉大的土系法師彤彤?白小姐。
這牌子一掛出來就引起了轟動，很多人去買這真相水，白彤彤同樣一臉詫異的走進店裡看了看，那擺在櫃檯上一長排的試劑裝在有色瓶子裡，但並不是能遮光的深色瓶子。
白彤彤買了一瓶，出來時又看了一眼店招牌，記下店名，然後在街上隨意溜達。
阿黃潛進店中，但找不到機會讓店主出點血，又見天色晚了，只好撤退，出來找到白彤彤，一起搭車前往傭兵公會，付費要求獲得那家名為艾姆雜貨店包括老闆和夥計在內的所有情報。
約好下週來拿情報，白彤彤從魔法師公會回到學校，第一時間去找特瑞姆，但他的男僕說他去圖書館了，於是白彤彤就先回自己宿舍，在閣樓做這真相水的分析實驗。
從圖書館出來直接到學生餐廳吃了晚飯才回宿舍的特瑞姆聽說白彤彤找自己，掉頭就往她那兒跑，來應門的白彤彤手裡拿著塗果醬的麵包片，臉上表情複雜。
“進來。”白彤彤側開身子讓道，一邊吃麵包，一邊在特瑞姆身後關上門。
“你又拿這個當晚飯。要不我去餐廳給你買點甚麼？”
“去餐廳，那有東西給你看。等我吃完了再跟你說話。”白彤彤單手揉揉特瑞姆的頭髮，推著他的肩膀往前走。
兩人走進餐廳，白彤彤讓特瑞姆坐在靠後門的位子，初步的實驗報告正擺在那裡，她坐另一頭吃麵包。
“是甚麼？”特瑞姆並沒坐，他只是拿起實驗報告閱讀起來。
一分鐘後，餐桌那頭砰的一聲重響，白彤彤這頭盛麵包的盤子被震得跳了一下，白彤彤手拿果醬刀，很慶幸自己事先把果醬瓶子拿在了手上。
特瑞姆臉色漲紅的捏著實驗報告衝回白彤彤面前，“阿莫城居然出現了假的真相水！？”
白彤彤淡定的瞥了他一眼，“坐下自己喝茶，別把口水噴我麵包上。”
“我哪還喝得下！”特瑞姆原地團團轉，“奸商到底甚麼來頭，明知我們是塔米爾公國還敢跟我們對著幹？”
“利益面前，你就是陛下，奸商也敢搶你飯碗。”白彤彤慢條斯理的給自己的麵包抹好果醬，單手拿著往嘴裡送。
“他們還打你的招牌？你的招牌！”
“堂而皇之的寫在牌子上掛在門上，你不知道店裡多少人搶購，我好不容易才搶到一瓶。”
“你不覺得荒謬嗎？我要趕緊回家！”
“我已經讓傭兵公會先去查那家店的底細，你鎮定點，別慌。”
“他們的假藥水都公開賣了，我哪還坐得住！”特瑞姆又要跳腳。
“平時看著你挺聰明，一遇到事情你就傻了。”白彤彤吃完手上的麵包，繼續給下一片抹果醬，“他們敢這時候公開宣稱自己有真相水，說明甚麼？”
“說明甚麼？”
“說明沒人知道我在那裡暗中調查。”
“咦？！”特瑞姆微一愣，立刻就冷靜下來了，嘴角慢慢掛上一抹笑意，“對呀！”
“他們不以你的名義，我看主要是兩地接壤，訊息容易傳到大公耳朵裡，要查真偽很容易。打我的名義就不怕了，大公就算聽說了，也不會第一時間寫信向你求證，也許他還以為那家店跟我真的有密切關係呢。”
“真該死！”
“總而言之，他們現在有行動了是件好事，你別給我壞事。”
特瑞姆轉轉眼珠子，明白了白彤彤的意思，“難道我不能寫信告訴家裡一聲？”
“你家裡親戚一堆，訊息萬一走漏呢？你們要是不想找奸商，那我也不費這勁了。”
“不行，奸商一定要找！我保密，我保證一個字都不洩漏，一切聽你的！”
“那你聽好了，你出了我這個門，這件事就不能再讓第三個人知道，包括你的侍從，他們要是問起你就說是有功課上的事情找你算賬。”
“哦，好！”
“行了，回去睡覺吧，有進展我會告訴你的。”
“嗯，你也早點休息，晚安。”
特瑞姆放下實驗報告自行離開，聽到前門那裡傳來關上的聲音，白彤彤給自己倒了杯熱茶，然後繼續啃麵包。
阿黃跳上餐桌蹲下，眼神裡閃著財迷的金光，虎視眈眈的看著白彤彤，【其實你可以把我留下自己回來，魔法師公會的人不會說出去。】
【不一定哦，清潔工甚麼的，可沒有保密的義務，他們現在沒說，只是暫時沒人付錢而已。】
【那你還悠哉的先讓傭兵公會去查訊息？萬一有別的人跟魔法師公會打聽了呢？】
【所以我才先打聽那家店，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如果真的打草驚蛇，他們就會有更大的反應，要麼出擊，要麼龜縮，我看那家店老闆往哪縮。】
【只是個棋子的話，幹掉也就幹掉了，比如商店半夜失火，誰知道怎麼燒起來的，人們聽都沒聽過甚麼叫火災事故調查。】
【在這假試劑剛剛上市賣得正好的時候？】白彤彤冷笑了一下，搖搖頭，【我懷疑假試劑的出現，是為後面大量的假銀狐皮上市做鋪墊，不會在這個時候自毀財路的。】
【同一張狐皮，不同的兩瓶試劑檢驗出了不同的結果，哪個才是可信的呢？】
【問得好，我猜就是為了防範出現這個問題，才要先以假試劑佔領阿莫城，最少也要達到優勢數量，當全城都拿假試劑當真試劑的時候，真正的試劑就變成了假的，假銀狐皮就能安全的進入阿莫城，再透過商人們到達顧客手上，順便把假試劑也一併賣給顧客們，就更妥當了。】
【讓假試劑佔領市場，這至少需要幾天時間，怪不得你敢再等一週。假試劑供應充足，應該是有一個作坊或者工場在大量生產，我們又擔心試劑對皮草造成潛在傷害，現在只是實驗室訂單生產，在這上面根本頂不住奸商的攻勢，他們的背後一定有個組織在精心策劃。】
【所以啦，開直營專賣店是最好的應對辦法，釜底抽薪，正品不透過多環節的分銷渠道，直接從產地到商店到顧客。可惜，卡爾雅多家族的掌權者沒有變革的勇氣，本來正好順理成章藉著假貨氾濫的機會換種新的經營模式。】
【也可能是真的利益牽扯太多？家族旁系長期仰賴嫡系生活的同時，肯定已經有了自己的一方勢力，要動一下可能是不容易。】
【嗯~~，這個值得記下來，在事情明朗之前，永遠都不能排除內鬼的可能性。要是旁系或親信為了自己的利益而出賣大家的利益，我真想看看他們真相大白時那雞飛狗跳的場面。】
【如果真是他們自己家人搗鬼，特瑞姆可能再不會出現在你面前了，家族最黑暗的一面讓你看到了。】
【噢噢，這只是可能性之一啦，而且機率太低，試劑的事家裡人都知道，假試劑還是敲鑼打鼓的上市了，我覺得外人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塔米爾公國天寒地凍地廣人稀，跟三個北方國家接壤，銀狐的棲息地就在四國交界的狹長地帶，一直都有各種資源上面的利益糾紛，如果是資本雄厚的外國奸商乾的也不奇怪啊。塔米爾銀狐的名聲臭掉了，別的牌子就起來了，而顧客對皮草的需求量仍然在那裡，只要質量不變，買誰家的不是買。】
【這個招數真惡毒。】
【商場如戰場嘛。】
【你以後也會遭遇到的。】
【當然。】白彤彤吃完了麵包，啜著熱茶點頭，【商業間諜無所不在。】
【到時我們又可以打擊幾個漁具用品了。】
【嗯哼~，也許還會找到垂釣者的上家，那就爽了。】
【動了那個級別的人，恐怕會惹來刺客的哦。】
【難道你怕？】
【我怕個屁！】阿黃眼睛一瞪，威風凜凜得像只小老虎，【只要敢來，我就掃蕩他們的老窩去！】
白彤彤輕聲淺笑，撓著阿黃的下巴，【小紳士，注意風度。】
阿黃歪著頭，抬起下巴，享受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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