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掃蕩作戰
這一週白彤彤沒有閒著，白天上課，晚上都在閣樓上製作正品真相水。
週六的下午，白彤彤再次來到了阿莫城，依舊是與阿黃分頭離開魔法師公會，在街上的僻靜角落會合，先直接帶她去傭兵公會拿情報。
按照她的要求，情報上詳細列了一張表，從商店的開業歷史、老闆一家人和店員所有個人的生活習慣、人際關係、商品進貨渠道等等都列在上面。
但是真相水的來源不在上面，不知道是怎麼進貨的，情報上只有猜測有人專程送貨的字樣。
如果真是專程送貨上門，那只有自己去問店主才能拿到情報了。
不過這也說明了真相水的確來源可疑。
這條情報還是有價值的，白彤彤對此很滿意。
本來是可以只花錢單要真相水的情報，但白彤彤寧可多花點錢要個更詳細的，知己知彼嘛。
看過重點的這幾樣，白彤彤搭車前往艾姆雜貨店，真相水還在大量出售，想要多少都有，門口的牌子上已換了新的內容，就是解釋為甚麼貨源會如此充足的原因，是因為慷慨大方的彤彤?白小姐將配方指定給了一家工場大量生產，而他們這間雜貨店憑著私人關係得到了優先銷售權，再過幾天城中所有店鋪也將獲得充足貨源。
白彤彤差點喜笑顏開，傭兵公會沒有走漏有人在暗查的訊息，假真相水依舊在氣勢洶洶的佔領市場，看這出貨量，看樣子是要做到人手一瓶才罷休。
白彤彤走進店中，本想隨便買點雜貨，順便看一看現在的銷售場面，結果被店員拉住非常熱情的向她推薦真相水，她也就表現出想試一試新鮮東西的那種好奇，順手買了一瓶。
走出商店，白彤彤就去附近的餐館坐著去了，阿黃早就潛伏進了店裡秘密尋找真相水的線索，找老闆用坦誠術直接問話是不得已的最後招數，一旦用上就是打草驚蛇，在沒有周全的計劃之前，她不想貿然行動。
她現在地遁術的水平一次只夠移動幾米，只能在對敵時用於躲避殺招，用在潛伏偷聽遠遠不夠，一旦讓人發現都跑不遠，還暴露自己。
直到白彤彤吃完晚餐，阿黃都沒有反饋資訊，她也不催，在附近找了旅店早早的上床睡覺。
睡得正好時，被個噩夢驚醒，抬手一摸，果然一手貓毛。
【你都鑽被子裡了，就不要壓在我胸口上了，心臟病都要壓出來了。】
阿黃身上帶著從外面回來的寒意，迅速降低了被窩裡的暖意，白彤彤費力的側了側身體，把貓咪從身上趕下來。
【快起來，別睡了，兵貴神速。】阿黃舔舔白彤彤的臉。
【有線索了？】
【送貨人在打烊前出現了，買套紙筆用空間袋付賬，家人在倉庫卸貨，袋子裡面裝的都是一箱箱假的真相水，店老闆請他吃了晚飯後就回去了，我剛從他們的工場回來。】
白彤彤立刻起床穿衣，躡手躡腳的走過黑漆漆的無人走廊，在阿黃的帶領下溜到一樓揹人的角落，接著就地遁到了阿黃跟蹤發現的那個工場。
工場是個大院子，她倆就站在進出大門的車道上，腳下是凍得很堅硬的冰面，四周一片漆黑，但旁邊的一棟房子的二樓還有一個房間隱約在窗簾後頭透出一絲燈光，一人一貓再次地遁過去，以防雪地裡留下太多腳印。
這裡的建築物為了防寒的需要，外牆都特別的厚，穿牆進入室內的感覺好像進了一道大門，怕走樓梯會帶來響動，阿黃帶著白彤彤直接隱匿入同樣厚實的內牆牆體中，彷彿變身為牆體的一部分，眼睛一眨，就站在了二樓的走廊上。
【我艹，這招真好用！那你剛才還讓我從旅店走出來！】
【不要太懶了，偶爾也要運動一下。】
【……】
阿黃甩著尾巴，藉著走廊牆壁上昏暗的照明燭光，悄無聲息的摸到還亮著燈的房間外頭，輕巧的把牆體弄出一個不起眼的小洞，使得裡面談話的聲音傳出來。
白彤彤聽了聽，房間裡兩個男人在討論真相水現有的庫存，還要多久才可以供應阿莫城內所有店鋪的銷售需要，因為普通狐皮製作的銀狐皮已經大量完工，亟待在這近在眼前的新年採購期上市賺錢。
白彤彤得意的與阿黃互擊了個掌，還真讓她猜中了。
房間裡的交談其實已經是尾聲，因為正事都講完了才會在閒聊中把別的內容帶出來，所以沒多久房間裡傳來談話散場的動靜，阿黃帶白彤彤立刻閃進隔壁無人的房間，依舊在中間的牆體上掏了個洞，幾分鐘後，看到那兩個男人熄滅燭火鎖門離開。
一人一貓立刻穿牆進入那個房間，白彤彤在遠離窗戶和門的角落裡點著自己帶的蠟燭，靠著還有餘火的壁爐坐在鬆軟厚實的地毯上，阿黃獨自離開，去追蹤使用這個房間的主事者，耐心的等到他洗漱完畢上床睡覺，它再回去接白彤彤過來。
白彤彤在阿黃的指揮下，摸黑向著大床的方向扔出沉睡卷軸，確認床上的男人沉睡之後，她才摸向床頭櫃點著擺在上面的燭臺，窗戶上拉著厚絨窗簾，沒有外洩一絲光亮。
從被窩裡把男人的手拿出來，阿黃飛快的撓了一爪子，血珠才滲出幾滴，白彤彤低吟一句治療術，傷口就癒合了。
確認沒有別的問題了，把這用過的胳臂放回被子裡，吹熄蠟燭，再扔出解除沉睡狀態的另一個卷軸，阿黃將白彤彤拖出了這間臥室。
阿黃消化情報需要時間，今晚的調查於是到此結束，洗劫保險箱不在此次計劃中，她倆順牆回到一樓，地遁返回城中旅店，鑽進早就冰涼的被窩，頭挨頭的一夜好睡到天亮。
早起吃過早飯，白彤彤到傭兵公會領了幾個打獵的低階任務，然後大搖大擺的出了城，阿黃正在城外雪地等著她，看它圓鼓鼓的肚子，可見也是吃飽了。
她倆一會合就消失在了皚皚白雪的景色之中，白彤彤地遁的經驗很豐富了，她憑感覺發現這次移動的距離有點長，像是一場長途旅行。
好不容易得以回到地面呼吸一口冰冷的空氣，結果只是露了一個腦袋而已，環顧四周，在視線所及範圍內，沒看到一個表示有人類活動的建築物。
【甚麼情況？】白彤彤看著在外面自由自在蹦躂的阿黃。
【我們跳過了塔米爾公國。】阿黃衝著白彤彤的鼻子哈了口熱氣，還沒感受到熱度就沒有了，呼嘯的寒風吹得腦袋疼。
【所以，現在我們是在國外了？】
【在塔米爾和三個鄰國交界的邊境線上。】
【那你放我出來唄，反正沒人看到。】
【土裡暖和，你老實待著吧，奸商的工場在邊境線另一邊，我過去看看就回來。】阿黃舔舔白彤彤的臉，爪子一拍，白彤彤眼前一黑，她又回到了地下，而且被阿黃的魔法給困住了，只給了她能伸展身體的空間。
土裡的確暖和，作為土系學生，天然的得到大地的保護，再深的地下都沒有窒息的感覺，土壤中的氧氣源源不斷的維持著白彤彤的生命需要。
反正也是無所事事，白彤彤乾脆躺平身體沉入冥想狀態中。
阿黃藉著大地的掩護，潛入了邊境線另一邊的村莊，用地聽術大範圍一摸，沒有魔法師的蹤跡，接著它循著氣味找到了加工狐皮的工場和倉庫。
貓咪花了不少時間在村子裡轉悠，掌握了一些訊息，但村民為了禦寒都穿得很厚，沒法直接下手，還是要等半夜再回來。
於是阿黃果斷撤離，回去把白彤彤從土裡挖出來，催促她先去把領的任務做掉，回城吃飽喝足休息好，天黑後再來。
【好了，現在問題來了，奸商在國外，我們接下來怎麼辦？】坐在邊境城門附近的一家旅店客房的床沿上，白彤彤看著窗外的天色，有點苦惱的微微皺眉。
【我不知道。】阿黃臥在床上，它懶得動這個腦筋。
【你看到的假貨數量很多嗎？】
【足夠對市場造成混亂了。】
【那我要不要潛進倉庫，把手上的真相水全灑在皮子上呢？】
【等他們發現之後會立刻意識到這是你乾的吧？】
【誰讓他們打著我的名義賣假的真相水呢？這不正是對他們的警告嗎？再說了，奸商們真的好意思過境這邊找陛下告狀嗎？】
【有苦說不出的啞巴虧嗎？根據我對人類的觀察，吃了這種虧的，必定日後會想辦法在別的方面加倍找回來。而且你還暴露了行蹤，讓外國人意識到你能隨時隨地越過邊境線進入別國，搞不好日後會有人利用這點給你潑點髒水。】
【也對，這是有點危險。】白彤彤點點頭，【那不如讓他們吃個更大的悶虧好了，反正沒證據是我乾的。】
【你想怎麼做？】
【放過那個村子，他們也只是賺點辛苦錢，賺大頭的是背後出主意的人，我們這些日子為了自己的名譽吃苦受罪，不能白辛苦一場。】
【你的意思是，不動那些假貨，拿到上家的線索就立刻趕過去洗劫？要是人家家裡有魔法師或者魔法防禦呢？】
【這個到時隨機應變啦，天亮我還要回去上課呢，怎麼能為了那些不入流的奸商幹逃課的事，這不是好學生的行為哎。】白彤彤一副乖巧的嘴臉自我表揚著。
阿黃耳朵直立，高舉著尾巴，抖著尾巴尖兒，同樣是一副興致勃勃躍躍欲試的表情。
外面的天色越來越暗，白彤彤給阿黃餵飽乾糧，將自己包裹嚴實，下樓去街上餐館吃晚飯，美美的喝了一大碗新增了大量驅寒作料的臘腸濃湯，等她結賬出來時，四周已經空空蕩蕩鮮有行人。
來到街上走了一段路，故意經過了幾家門窗明亮正是營業高峰的餐館酒館等場所，來到沒有燈光的暗處，阿黃從陰影中出來，帶著白彤彤沉入地下，趕去塔米爾邊境線另一面的村子。
從地下浮上來，正站在村子中間的廣場上，白彤彤拉緊頭上的裘皮帽子，雙手壓著護耳打量周圍環境。
在這天色剛黑不久的時間，整個村子就都已經熄了燈進入了夢鄉之中。
【村裡人就是睡得早。】白彤彤抿了抿乾裂發痛的嘴唇，示意阿黃帶她去能得到線索的房子裡。
她倆再度下沉，然後從村長家的客廳鑽了出來。
把大量的普通狐狸皮染色成高階的銀狐皮，這不是一兩戶村民偷偷摸摸幹得成的小動靜，只要動手籌備，就必然整個村子都知道此事甚至參與其中，不然那個散養狐狸的圍場又是哪來的？
所以村長必然是第一個線索相關人。
阿黃用地聽術一摸，一樓沒臥室，於是立刻跑上二樓找村長夫妻的臥室。
白彤彤點著蠟燭大膽的慢慢走上樓，任由等著她的阿黃將她拖入房間。
村長夫妻倆簡直在開呼嚕大賽，有高低聲，還有輕重音，白彤彤驚訝的聽了一會兒，默默的收起拿在手上的沉睡卷軸，低聲吟誦治療術咒語。
阿黃在白彤彤的腳邊飛快的消失又飛快的出現，白彤彤迅疾的扔出魔法，阿黃隨即將她拖到走廊上，並立刻沿著牆體下到一樓，沉入地下的溫暖空間。
白彤彤以冥想打發等待的時間，阿黃用最快速度吸收轉化村長的知識記憶經驗等等一切蘊含在血液裡的資訊。村民雖然日常生活簡單，但瑣碎事一樣不少，貓咪一樣一樣分揀才終於挖出了關於上家老闆的線索。
喚醒白彤彤，阿黃將她拖到了村長家後面的糧倉裡。
【特瑞姆給你的地圖帶著嗎？拿出來看看。】
【知道我們現在在哪裡了？】白彤彤點著蠟燭，掏出卡爾雅多大公給她的領地地圖和鄰國接壤地區的區域地圖，說是照她要求的精細版，僅此而已。
【波克萊聯合王國，與塔米爾接壤的伯威克城，我看看直線方向和距離怎麼走。】
【是真有幕後老闆？村長會知道老闆的真實地址？】白彤彤找到地圖鋪好，阿黃伏在上面看似是認真在研究路線。
【村長是幕後老闆的封臣。】阿黃淡定的扔出一個重磅炸彈。
【咦？咦咦？！】白彤彤一副見鬼的表情，【幕後大資本奸商是貴族？】
【確切的說，是伯威克伯爵。】
【伯爵？地名加封的世襲貴族？真是深受信賴啊。】
【不是的，聯合王國的意思是由幾個大公國聯合而成，公爵自行分封底下的貴族，他就是擺個男爵看守邊境重城也是人家樂意。】
【哦，明白了。】
阿黃從地圖上爬起來，【看完了，走吧。】
【村長的記憶裡還有甚麼？伯爵府裡安全嗎？會有魔法師嗎？】
【按照村長的記憶，王國的領土面積不如本國，自然條件惡劣，人口不多，魔法師數量也不多，平時都放在王都供養，天冷的時候就出國，去有溫暖海邊的國家享受陽光，所以漫長的冬季裡，王國裡只剩下老到走不動的魔法師做著只有他們自己才懂的學術研究。】
【聽上去這國家真苦逼。】白彤彤窸窸窣窣的捲起地圖。
【再往北走就到北極圈了，能享受極夜極晝的國家當然苦逼。】
白彤彤收好東西，吹熄蠟燭，只感到身體往下一沉，頓時刺骨的寒意瞬間消失，她已身在大地的保護之下。
說是地盤小，白彤彤覺得一點都不小，從村子到伯威克城的感覺像箇中短途旅行，好在託了村長記憶的福，阿黃又事先研究了地圖，定位準確，居然直接從伯爵府的花園裡鑽了出來。
這能把開水直接凍成冰的夜晚，連個站崗計程車兵都沒有。
阿黃用地聽術把花園周邊掃了一遍，接著立刻移動到避風處休息一下，趁著白彤彤需要喝口烈酒緩一緩，阿黃擴大地聽術的範圍，伸到主屋裡，謹慎小心的探查裡面的動靜，是否有人沒睡、是否有魔法防禦陣之類的東西。
看上去很大氣的伯爵府，居然真的一點內部防禦都沒有，阿黃和白彤彤趕緊轉移，隱匿進了牆體之中。
為了不在室內地面留下陌生腳印、毛髮一類的入侵痕跡，她倆決定就這麼在牆體裡移動，還神不知鬼不覺。
建築物裡沒有魔法陣又沒有魔法師，阿黃放開膽子快速搜尋一番，找到了幾處不同位置的保險箱，逐一將裡面的東西全部偷走，地窖、糧倉、軍備庫，只要白彤彤的空間袋還裝得下，能帶走的一樣沒放過，最後只留下了哼哼唧唧的家禽和牲畜。
掃蕩完畢後，臨走之前，不忘潛回伯爵臥室，白彤彤和阿黃配合默契，扔沉睡卷軸、取血、解除沉睡、扔治療術、清理痕跡、撤退，標準流程一環扣一環，按部就班井然有序。
沒有再過多停留，按照來時的路線，經過幾次不露頭的地遁，她倆終於再次回到阿莫城，直接溜回旅店房間睡覺，頭挨頭，臉對臉，夢裡都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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