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順水推舟

第100章 順水推舟

【你好像一直在努力的推薦這裡的好處？】阿黃抓住了不對勁的地方。

【這不是出於一隻瞬狼的友好建議嘛，可惜我的主人的工作不適合隱居，不然我一定會建議他把這裡買下來。這裡也是適合我的理想棲息地。】哈丁情真意切的說著假話。

【哼！】阿黃懶得在這個話題上再多廢話，【你不是說要買回貨物嗎？願意出多少錢？】

【我本來是來取貨的，但既然人讓你們抓到了，我只好先回去跟主人報告這件事。不如今晚你們就別走了，在鎮上住一晚，我半夜過來找你們。】

【你就不能去索列爾找我們？我們剛到就跟本地神父發生了不愉快。】

【噢，可憐的，你的夥伴肯定穿著法袍。這裡從首代伯爵開始就沒來過魔法師，據說是因為伯爵不相信魔法師的力量，從此這成為了一個傳統，而沒有了魔法師的制衡，教會在這裡一家獨大，管天管地管生老病死還管吃喝拉撒調解家庭糾紛，不過這些世俗事務都是透過鎮長出面，表面上看神父並不直接干預。你們來這裡之前，真該先調查一下基本的風土人情。】

阿黃氣惱的嚎了一聲。

哈丁感到有點好笑的歪了歪頭，它相信等會兒回去告訴法雷爾，他一定也會覺得有趣。

【好了，就這麼說定了，你們在鎮上住一晚，我半夜來找你們，索列爾的旅店太多了，找你們不方便，如果我放出魔獸氣息，會驚動城中魔法師和他們的魔寵們，這動靜就太大了。】

【你就不能速去速回？我們直接在鎮上等你做交易，然後各走各的？】

哈丁假裝思考了一下，【唔，這樣也行，那我現在回去找我主人，你們剋制住，別再跟神父發生衝突，如果真的想住在這裡的話。】

【我們剛抓到六個外國走私商，鎮長和神父還敢對我們陰陽怪氣的話，他們的上級就只好另派新人來了。】

哈丁半眯起眼睛，似乎是在讚賞的微笑，【說的也是，他們運氣真不好，這麼大的把柄居然落在你們手上。】

【快走吧你，別浪費時間了。】

【好啦好啦，這就走了。】哈丁尾巴一掃，風行術裹著它立刻就消失在了阿黃面前。

阿黃齜牙咧嘴的露出四顆獠牙，【哼，炫耀犯！】

白彤彤跟著鎮長和神父在這300畝的偌大莊園裡實實在在的走了一圈，以前這裡是伯爵的重要產業，一代代的經營下來，農業生產方面的規劃設計做得很好，灌溉溝渠都是用磚砌的，水源來自可以划船的大池塘，而池塘又與森林裡界河的支流相通，但自從末代伯爵小姐病逝之後，短短几年一切就都荒廢了，失去維護的活水池塘變成了死塘，水面鋪滿了死掉的水生植物。

除此之外，自然環境是非常漂亮的，涼風吹拂，一點煩躁的暑氣都沒有。

“把這裡整體恢復原狀需要多少時間？錢不是問題，但我不想錯過秋播。”站在池塘邊，白彤彤問巴登鎮長，巴洛神父已經累得在旁邊捶腿。

“如果種主糧的話，是肯定來不及了，弄好了之後種幾畝兩個月就能採摘的短期蔬菜還是可以的，我們這裡一年四季氣候溫暖溼潤，最冷的日子就是12和1月這兩個月，2月份我們就要準備春播了。”

“那不是可以一年種三季？”

“可以這麼算。”

“好吧，這裡我租下了，先租到明年年底，要是住得舒服，我再考慮續租。”

“沒問題，白小姐，我這幾天就召集人手給您打掃環境。”

“多叫些人來，錢不是問題，但時間越短越好，我不想在等待上浪費太多時間。”

“您放心，白小姐，周邊村民一定很樂意為您服務，要是村民不夠還有鎮民。”

“很好。走，我們再回大屋看看，就我一個人住，不用把房間都打掃出來，我看看先弄哪幾個，還有那些傢俱，放了這麼多年，也不知道有沒有發黴。”

三人於是掉頭往大屋走，白彤彤大步走在前面，巴登鎮長扶著走斷腿的巴洛神父跟在後面，神父一肚子怨氣，後悔不該跟著一塊過來亂走。

回到大屋正門外，巴洛神父直奔馬車，阿黃抖著一身油光水滑的毛皮從車上跳下地，跟上白彤彤的腳步，一起走進屋子裡。

【剛才看見蠢狗了。】

【這麼說波洛克正在附近？】

【應該是在河對岸。那六個走私商是他的手下，蠢狗是來拿貨物的。】

【你們都聊了甚麼？】

【它想把貨物買回去，約我們在鎮上碰頭。】

【我可不想在鎮上過夜。】

【我也是這麼說的，讓它帶著錢過來，直接在鎮上交易完了各走各的。】

【然後它就回去了？】

【說到這裡它就回去了，不過它另外說了點別的。】

【甚麼？】

【它說這裡從首代伯爵開始就沒有魔法師來過，一直是教會一家獨大，神父拿鎮長當幌子，干預鎮上世俗事務。】

白彤彤那時已經帶著鎮長轉完了主屋一樓，正往二樓去。那幾間重要的大房間都要打掃出來，廚房餐廳衛生間也不必說，櫥櫃要全部擦洗乾淨，其它房間可以暫時不動。

二樓主臥是個套間，除了臥室，還連著一間起居室和衛生間，而起居室外面就是半圓形的觀景陽臺，正對著邊境森林。

白彤彤看中了這個光線充足的起居室，要把它改成實驗室。

趁著在一個個重新檢查每間房間，不費力氣的空檔，白彤彤和阿黃接上了剛才中斷的談話。

【也就是說，其實鎮上是神父主事？】

【是的，而我們一來就跟神父槓上了，蠢狗一聽就說我們肯定沒事先調查過風土人情。】

【我們上當了。】

【甚麼？】

【上那個天才學長的當了。】

【他幹甚麼了？】

【他是陽光下的首席書記官，同時又是陰影下的情報頭子，我相信這處房產資料是他辛苦翻找出來的，但是給誰不好偏偏給我？這裡一直沒有魔法師公會的勢力，而他又算得上是魔法圈裡的人，當年的天才學生，打死我也不相信他會在成為書記員後就徹底放棄了魔法。】

【他很有可能利用了這次機會，把你弄這來，讓這個多少年來魔法師公會都插不進手的地方，終於有了一個代言人？】

【我看是搗蛋鬼才對，就我這連兩家關係都沒一點常識的傢伙能幹甚麼代言人。】白彤彤站在一間房間門外，門鎖長年關著都鏽死了，她用肩膀撞了幾下才撞開，灰塵伴隨著黴味湧出來，嗆得她和鎮長不得不逃之夭夭。

【魔法師公會和教會果然真的是隻有表面和諧而已啊。】

【可不是麼。】

【啊啊，校長還說他是中立可信賴的呢，原來他暗中還是有政治傾向的。】

【這世上怎麼可能真的有完全中立的啊，中立代表脫離主流圈子，不會惹禍上身，同時也只能看別人得好處。但凡有點實力的都不會聲稱中立，說自己中立的都是沒本事去跟別人搶蛋糕的。不過魔法圈子裡以學者居多，摻和國家政治的還是少數人，再說了他又是首席書記官，他要拿職務關係說自己中立別人也反駁不了。】

【那現在怎麼辦？你剛剛才說要租的，要反悔？】

【反悔甚麼？不反悔！這裡環境氣候土壤條件都很好，在別處真找不到這麼一大片沒人指手畫腳的農田。要是跟貴族或大地主租借土地，你敢說在我勞作的時候，沒人在暗處暗矬矬的偷看？或者東問西問？】

【你的這個反應肯定也在天才學長的計算之內。】

【肯定的，人家是真正的天才。】白彤彤覺得後背發涼，堅定了堅決不要和這個天才學長碰面的決心。

【那我們去閣樓上把貨物收走吧。還有那六個走私商怎麼辦？】

【不知道，要不等見到哈丁問他要不要？可以免費還他。不過口供要留下來，這可是教會的把柄，怎麼能因為鎮長給了優惠價就放過不理？省得哪天他們翻臉不認人。】

【也好。又多一筆橫財。】阿黃沒說哈丁先回絕了回收走私商的事，也許等下他的主人有不同意見。

【嗯，橫財正好用來付村民報酬。】本來對那些走私品還不感興趣的白彤彤，現在很高興自己有了筆意外收入。

白彤彤拖著鎮長跑到閣樓，將滿地的貨包全部納入一個空的空間袋中，笑嘻嘻的回到正門外，將藏在地下的六個走私商全弄出來，用窺心術拿走了他們的內心秘密，之後又塞回地下。

從沒見過魔法的鎮長看呆了，巴洛神父則高傲的連個正眼都不給，教會也有可媲美自然魔法的神之術，雖然他不會，但他也不在乎眼前的這點小花招。

料理完走私商，該回鎮上了，白彤彤就不願意返程還要再經歷一次這無比糟糕的路程，阿黃再次大顯身手，連人帶馬車的直接從鎮公所外面的街道上冒了出來，把當時在附近的鎮民嚇得尖叫。

巴洛神父面色鐵青的拂袖而去，他居然被魔法拖來拖去，這有違他信仰的力量，要趕緊回去向主懺悔。

巴登鎮長暈乎乎的還沉浸在地遁帶來的不適中，將馬車交給別人打理，讓白彤彤在鎮上自便，他自己就先回家躺著去了，等下午再來辦理租賃莊園的手續。

這給了白彤彤充分的自由活動的時間，正好用來等哈丁。

鎮民們又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對白彤彤竊竊私語。

白彤彤不生氣不回嘴，鎮民們要看就讓他們看個夠，又不是沒被這麼圍觀過，大家以後就是鄰居了，還要多多互相照應呢。

這麼想著，白彤彤愉悅的在鎮上悠閒的到處散步，中午在鎮上的小餐館吃了午飯，她喜歡廚師做的蔬菜濃湯，肯定是因為本地氣候關係，綠葉菜和新鮮菌菇種類繁多。

吃過飯，繼續在街上散步消食，晃悠到入鎮的街口，那裡有棵枝繁葉茂的老樹，她往樹下石凳一坐，後背往樹幹上一靠，雙手抱懷，在清涼微風中閉眼打起瞌睡。

這時間鎮民們也都在家裡吃飯午休，周邊沒人，但一隻似狼似狗的犬科動物從鎮外沿街道走了過來。

阿黃髮出警告的哈氣，白彤彤立刻驚醒。

永遠一副忠厚面孔讓人忘記它其實是狼的哈丁適時停下腳步，歪歪頭，就跳進了野地裡。

白彤彤和阿黃馬上追過去。

追尋著哈丁刻意散發出來的氣味，很快就在一片野生樹林裡找到了波洛克。

“又見面了，白小姐。”

“真沒想到會在這裡看到你，波洛克。”白彤彤撇著嘴角沒好氣的打招呼，波洛克那副帶著優越感的上位者嘴臉真的很惹人討厭。

“在相距如此遙遠的地方再次見到白小姐，鄙人深感驚喜。”

“尤其是我還抓住了你的六個手下。”

“唔，是的，那六個辦事不利的，不知白小姐怎麼處置他們？”

“他們是你的手下，打狗還要看主人呢，我一直藏在地下，好等你的吩咐再做處置呀。”

“鄙人由衷感謝白小姐的手下留情，可以將他們還給鄙人嗎？”

“暴露的走私商你還有用？”

“可以調去別的線路嘛，有經驗的能幹手下太難得，能撿回來用的還是要撿回來的。”

“好吧，看你這麼誠懇的份上，我把他們還給你，讓你的寵物跟我的貓去領人，我們在這做交易。”

“感激不盡。”

波洛克向哈丁使了個眼色，阿黃嗚嚕著就要跳開，可它就是快不過哈丁，被它一口叼住脖子跑了。

白彤彤無奈的看著哈丁消失的方向，不是她不搭救阿黃，實在是她也無能為力。

兩人默默交換了一個空間袋，還在互相清點貨物和金錢的時候，哈丁和阿黃帶著俘虜們回來了，噼裡啪啦半空中掉下六個人來，摔得哀哀呼痛，要是有旁人看見這一幕肯定嚇暈過去。

這本來就是意外之財，波洛克給多少白彤彤都沒意見，阿黃一回來她就把錢收好，揮了揮手當是再見，就和阿黃回鎮上去了。

波洛克把空間袋收進手上的戒指中，哈丁甩甩尾巴，風行術帶著俘虜們轉眼就到了邊境森林深處的一小塊空地中，波洛克拿出六個魔法卷軸扔向地上的走私商們，亮起的白色光芒顯出一股怪異的灰暗色澤。

這讓波洛克的面色有點凝重。

魔法光芒散去後，走私商們已經嚇得一動不動躺在原地，臉色煞白，滿頭大汗。

“你們真的好大膽，明知那個莊園在你們走私商中間有怪異的傳聞，還敢拿那裡當中轉站，看在你們已經活不長久的份上，把你們知道的都告訴我吧，我就不追究你們假扮走私商在克的科夫打探情報的罪名了。”波洛克慈悲憐憫的語氣讓走私商們都快嚇尿了，不單單是被叫破真實身份這件事。

“你憑甚麼說我們是假的？”沒人願意甘心認罪，所以一陣沉默之後，還是有人要為自己爭取一下。

“很簡單，因為是我把你們出賣給剛剛那個女法師的，不然，在末代伯爵小姐去世後就再無人去過的舊莊園為甚麼今天就突然有人去了？只能怪你們運氣不好，要是你們動作快一點，早點進森林就沒事了。可惜，真可惜。”波洛克皮笑肉不笑的牽動了一下嘴角。

“你是誰？！”

“你們沒資格知道。但我可以告訴你們，關於那個莊園的負面傳聞很有可能是真的，你們身上沾染到了死靈的氣息，生命力已經流逝大半，即使我今天放過你們，你們也活不了幾天。你們是想現在說點甚麼然後回家見親人最後一面，還是我直接用窺心術拿走口供再將你們扔給野獸？”波洛克目光慈悲神情柔和的看著面前六個將死之人。

又是一陣可怕的寂靜，突然的，六人當中有人哈哈大笑，“原來你和那個女法師也不是一夥的。”

“愚蠢的蠢貨們，既然都放棄了回家告別的機會，那我們就此說再見吧，順便謝謝你們的好心，那個女法師死不了。”

波洛克丟下魔法，隨即又奇怪的“咦”了一聲，接著他又笑了。

“原來你們已經被搜刮一次了，那更不能留下你們了。”波洛克收起六個由窺心術凝結而成的魔法球，示意哈丁接手剩下的事。

哈丁用風行術捲起俘虜們就地消失，波洛克靠著一棵大樹一邊等，一邊拿出一個魔法球從中提取有用的情報。

這是個很費時的工作，而哈丁善後的速度顯然比波洛克要快得多，他才剛找到這六人的上級老闆，哈丁就回來了。

【這幾天一定要盯住貓咪和它的夥伴，那個女人旺盛的生命力是亡靈生物最美味的佳餚，它一定會躲在暗處吸取她的生命力。】

【拿她當誘餌的後果很嚴重的，還瞞著哈特校長，你真是自找苦吃。】

【你得承認這是塊適宜耕作的好地方，只要死靈現身，魔法師們就會大舉過來淨化環境，而她不費力就得到了幾百畝深翻過的土地。要是公會得到了這片莊園的所有權，首個使用者一定是給立了功的她，等她再過來時看到的將是個煥然一新功能齊全的新房子，這些都能彌補她前期的辛苦。教會在這裡一家獨大的時間太久了，平靜的生活矇蔽了他們的眼睛，居然無一人發現這裡有亡靈生物隱藏，就別怪公會又佔一回上風了。】

【我們還不知道這傢伙有多厲害，如果它真的受到吸引而現身，到時也許是場惡戰。】

【是的，我們要趕緊回去做些準備。】波洛克摸摸哈丁的耳朵，一人一狼用風行術離開了此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