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異狀驟起
白彤彤這時已經坐在了鎮公所裡和鎮長簽訂租賃契約,簡簡單單一張紙,租期到明年年底最後一天,作為管理者,鎮長要在九月前把莊園清理乾淨,恢復耕地和水源,人工費由白彤彤支付。
於是,剛剛得到的意外之財在支付了一半的租金後,剩下的就當是人工費,而全部給了鎮長。
看著攏在桌上的一堆金幣,鎮長喜笑顏開,“您放心,白小姐,等您九月再來,保證莊園乾乾淨淨,您帶著行李就能直接入住。”
白彤彤萬事大吉的和阿黃返回索列爾城,在城裡逛了逛,買了點土特產就回王都去了。
接下來的半個月,白彤彤繼續跟著校長學習魔法相關課程,從校長那裡挖寶一樣的得到了很多鍊金陣的圖稿,方便她在野外臨時做各種實驗,畢竟不是甚麼時候都有條件讓她擺一地實驗器材的。夫人則送了她一些生活用品,包括一年四季的床上用品都不用再買了。
月底開學前,白彤彤隨校長一起回了一趟學校,找白魔法老師們要了很多植物種子,而老師們知道她在福堡鎮租了房子,紛紛向她預訂邊境森林裡罕見的動植物標本。
白彤彤對這些請求都滿口答應,對她來說不過是舉手之勞。
和艾妮他們三人混了幾天,聽特瑞姆說起塔米爾現在的情況,基里爾人賣的賣逃的逃,損失了超過一半以上的人口,剩下的都被塔米爾人收為奴隸,扔到公國各個需要勞動力的地方幹活,而新增的土地已經按軍功依次分封完畢了。
“彤彤,鹽湖鹽場到底有甚麼吸引你的地方,你不能現在說啊?”特瑞姆回到家聽說白彤彤對鹽湖鹽場的興趣,勾得他肚子裡好像有蟲子在爬,整個暑假想起來就覺得心癢難耐。
“不行,等我先做幾個實驗再說,我可不想白高興一場。”
“那,透露一點點,可能有好東西嗎?”
“我希望有。”白彤彤狡詐的不給一句實在話。
艾妮和特德一臉竊笑,特瑞姆扁起嘴,“好,我寒假在家等你。要不你來我家過新年吧?”
白彤彤曲起兩根手指彈了一下他的腦門,“這個要看我其它的實驗進度。”
“跟你說話真累死人。”特瑞姆翻個白眼,走到一邊不理白彤彤了。
“很抱歉讓你受累了。”白彤彤更氣死人。
艾妮和特德由低聲竊笑變成了哈哈大笑。
9月3日的清晨,白彤彤告別眾人前往索列爾城福堡鎮,鎮長已經在大廳辦公,調解一樁家庭糾紛。
見到白彤彤進來,鎮長叫人把這對吵個沒完的夫婦分別拖開,帶去外面分頭冷靜一下,轉身又與白彤彤一番問候寒暄。
“莊園都清理乾淨了?”
“保證乾乾淨淨,大屋裡面看得見的角落都一塵不染,都是婦女們一點一點打掃擦拭出來的。”
“好,我們去看看。”
兩人往外走,阿黃就在街上等著,充滿好奇的孩子們站在旁邊圍觀,用手上的各種小零食逗它,它一下都不理,半眯著眼睛養神,直到它看見白彤彤出來,立刻湊了上去。
照舊是地遁到莊園,一鑽出來立刻就發現環境大變樣,扎人的荒草都變成了矮小的草皮,放眼望去沒有再礙眼的野草,隱藏其中的眾多野花倒是顯露了出來。
溝渠和池塘也都恢復了原狀,站在池塘邊上異味已經少了很多,水的顏色也清澈了一些,但想指望外面的支流將池塘水更換成乾淨的清水還需要一些時間。
從池塘邊繞回到廚房那邊檢查水井,水桶裡的水清澈得能當鏡子,鎮長為表示乾淨自己嚐了一口,白彤彤可不敢,但她取了一點水樣,打算先做幾個實驗再說。
從廚房就進了大屋,的確如巴登鎮長所說,打掃得一塵不染,手指在邊角縫隙裡抹過都沒有灰塵,前任主人留下的餐廚具都擦拭得鋥光瓦亮,爐膛裡也是,一點爐灰都沒有,乾乾淨淨。
白彤彤帶著即將入住的高興心情開始在各個房間轉悠,她指名要打掃的房間全都如她所願,甚至傢俱都搬到外面曬過幾天的太陽,幾年沒開啟過的門窗都重新除鏽上油和上清漆,開關時再沒有難聽嚇人的嘎吱聲。
感到很滿意的白彤彤大方的給了鎮長兩個金幣作為感謝,然後讓阿黃將他送回鎮上,他捲起袖子先收拾廚房,把各個櫥櫃裡的各種廚餐具全部仔細打包扔到閣樓,她有自己的一套廚房用品,不想用前任主人留下的,即使看上去洗乾淨了也不用。
伯爵的家底深沉厚重,打包一個廚房而已,就弄了一個上午,又渴又累,還沒有水喝。
阿黃早就在外面撒歡的跑,在草地上滾毛球一樣的東滾西滾,渴了就去森林的小溪邊喝水,玩得不亦樂乎。
扔下還需掃尾的工作,白彤彤叉著腰走出大屋,喚回肚皮朝天曬太陽的阿黃,一起回鎮上吃午飯。
她們前腳消失,哈丁就從半空現身出來,它沒有落地,而是從儲物項圈裡拿出兩個大紙包,開啟後將裡面的灰色粉末用風捲著,均勻的灑在房前屋後這一大片的草地裡,藥粉落地就滲入了土壤之中,表面不留一點痕跡。
做完之後,它就躲進了森林裡,抓緊時間覓食,狼吞虎嚥的飽餐一頓後繼續監視。
這半個多月來它天天都來這裡灑一遍藥粉,今天是白彤彤來了所以要灑兩包,加大藥量,不信這餓了許久的死靈能抵制得了生靈的慾望。
哈丁默默的對它的風神祈禱,如果以後這事被揭發,希望白彤彤只收拾它主人一個人就好了,放它一馬,拿她當誘餌這真不是它的主意。
白彤彤在鎮上吃了午飯就回來了,在起居室外的大露臺上擺了三張椅子搭成簡易床睡午覺,阿黃則自己到森林裡打獵,叼著獵物跑回來吃,吃剩的又不厭其煩的扔回森林裡。
監視是件很無聊的事,好在哈丁早就習慣了,它讓無處不在的風替它監視這偌大的莊園,包括那片作為邊界的人工樹林外的村莊,沒人知道那個該死的死靈確切的隱藏位置,一切都是懷疑,而有了懷疑,就要做驗證。
這一等就等到傍晚,哈丁清楚的看到白彤彤的身影在臥室的視窗晃來晃去,就是有點懷疑她今晚是不是會睡在莊園裡。
一陣不會引起任何人注意的微風吹過,男人從風中現身,來到他的魔寵身邊。
【情況怎麼樣?】
【還算平靜,但是不知道她是不是察覺到了甚麼,總覺得她有點心緒不寧,不願呆在封閉的房間裡,寧可在露臺上曬太陽。】
【也許她是感受到了甚麼她自己不知道的東西,有時候女人的直覺是很可怕的天賦本領。它的貓咪呢,有甚麼反常嗎?】
【它繞著房子轉圈不下二十次。】
【一整天都這樣?】
【不,是在接近傍晚的時候,在你來之前它剛轉完一圈,我正想她們今晚可能不會住下。】
【如果等一下死靈真的出現了,她們最快也要明年春天才會再回來了。】男人摸了摸身上沒有皺褶的衣服,【走,去跟她們打個招呼。】
一人一狼大搖大擺的從森林裡走出來,穿過平坦的草地,走向莊園大屋。
阿黃首先發現他們,衝了過去。
在臥室整理床鋪的白彤彤聽到動物打架的聲音,到窗前一看,趕緊下樓開門。
“波洛克,我真的要懷疑你是不是在監視我了,我今天才過來,你就出現了。”白彤彤嘴上雖是抱怨的語氣,但既然是客人當然還是讓對方進屋,哈丁和阿黃一前一後的跟著跑了進來。
“風神在上,鄙人可沒有任何監視白小姐的不恰當舉動,實在是湊巧,畢竟這條走私通道目前還是有效的。”走進大客廳,波洛克也不禁對這乾淨的環境表示一下讚揚。
“這麼說,你還挺節約的,一天都不浪費。”白彤彤揮手示意隨便坐,然後她挑了波洛克對面的單人沙發,“抱歉,井水看上去幹淨,但還沒做過實驗,所以沒有茶水,不過我想你也不是特意跑來喝茶的。”
“鄙人只是發現這裡的清掃工作都結束了,估計白小姐近日內就會過來,所以鄙人就每天來看一看,終於在今天看到了白小姐,真是讓人欣喜。”
“是哦?這麼想我?”
“嗯~,非常想念,簡直日思夜想。”波洛克嘴角一抹帶有調笑意味的淺笑,姿態放鬆,哈丁臥在他的腳邊,阿黃在邊上看上去很想撓它一把。
“想我甚麼呢?說來聽聽?”
“當然是想念白小姐每一次給我留下的深刻印象。”
“真寬泛,一點細節都沒有,毫無誠意。”白彤彤看似半真半假的嬌嗔,“少廢話了,有事快說,我還要回鎮上吃晚飯呢。”
波洛克一點也沒有被揭穿虛情假意的尷尬,立馬換上一副商人談生意的面孔,“白小姐既然租了這麼大的莊園,想必一定需要人手料理日常生活?”
“你跑來跟我做奴隸生意?”白彤彤一聽就知道這傢伙想幹甚麼。
波洛克聳聳肩,“鄙人有相當好的好貨色。”
“你覺得就我這隻租到明年底的租期弄幾個奴隸合適?要是明年我不續租了,奴隸怎麼辦?”
“可如果明年白小姐又續租的話,奴隸就依舊有用了。”
“這麼自信?我都不知道會不會續租呢,萬一我又回學校了怎麼辦。”
“但是白小姐不擅長種地,難道您想找附近村民?可您是要做農業試驗的,恐怕要改變一些傳統的耕作習慣,相比起來,聽話的奴隸才是好幫手。”
白彤彤舔舔嘴唇有些猶豫不決,波洛克戳中她不會種地的死穴了。
望著波洛克那絕對自信不會被拒絕的臉,白彤彤有些懷疑的問道:“你向我推薦奴隸,沒有別的目的吧?”
“鄙人只是個走私商,能有甚麼別的目的?”波洛克輕笑一聲,好像聽到了甚麼值得笑一笑的笑話。
“你這走私商的身份搞不好都是甚麼別的身份的掩護,少跟我唧唧歪歪。”
“鄙人對風神發誓,只是單純的一樁生意,絕沒有別的意思。”
“你又不是魔法師,對甚麼風神發誓。”
“哈丁是風神的神使,那鄙人當然是風神的虔誠信徒。”波洛克信誓旦旦。
白彤彤瞥了哈丁一眼,大狼一臉自豪。
“奴隸有沒有問題,等人來了,白小姐用坦誠術或者窺心術一試就知道,鄙人還想和白小姐保持長久的生意關係,不會幹傻事的。”
“你就盯上我了是吧?”
“現在誰不知道白小姐是塔米爾公國的榮譽國民,這可是外國人成為塔米爾貴族的先決條件,只要再立功,最少也得是有領地的男爵小姐。有領地才是真正的貴族,這意味著有固定的人口和穩定的收入,那些沒有領地或者失去領地的,就算有貴族頭銜也是在主流圈子之外。”波洛克笑得好像知道白彤彤的錢袋子裡有多少錢的樣子,“白小姐在離開塔米爾前,對他們的鹽湖和鹽場很感興趣,這個已經很多人都知道了。”
“如果實驗成功,這生意也是塔米爾一家專營,你想做生意得找卡爾雅多大公去。”
“但是,有鹽湖的地方可不止塔米爾,而除了鹽湖,還有數量眾多的鹽井和鹽礦,鄙人懷著萬分的崇敬心情很期待白小姐的實驗成果呢。”
白彤彤摸摸臉,“你這甜言蜜語真是讓人心花怒放呢。”
“那麼,白小姐是否願意先與鄙人做筆奴隸生意呢?”談了半天,還是要把話題拽回來,現在不賣幾個乾淨奴隸,等日後就會有別人想方設法的給她塞僕傭。
“怎麼又回到這上面了,你就那麼肯定我明年一定會續租?”
“如果農業試驗順利,為甚麼不續租?國內真的找不到有比這更合適的大面積耕地了,白小姐要是去租借大地主或大貴族的土地,肯定要被他們問東問西,被一群外行人這麼追問,如果是鄙人,兩三次之後勢必就不耐煩了。”
“我在糧倉平原有一百畝耕地呢。”
“可那已經被安庫斯伯爵租下了,而且那裡也不是無影貓的理想生活場地。”
“怎麼說來說去,好像我要是不買你的奴隸就等於預示我以後工作不順?”
波洛克抬抬眉毛,眉眼舒展,笑得很和藹可親。
白彤彤皺著眉頭,剛想說今天不談了去鎮上吃晚飯,冷不防的突然感到背後竄上一股冰冷刺骨的涼氣,牙關打戰的抖了個寒戰。
阿黃瞬間擺出攻擊姿勢,但是表情迷惑,抬著頭四下張望,卻不知道敵人在哪裡。
哈丁跟著站起來,來到阿黃身邊,一副隨時等著叼起它的準備動作。
“怎麼回事?!”白彤彤雙手扶著沙發扶手,剛才那個寒戰過後,通常代表著沒好事的莫名亢奮感又來了,這種感覺真是久違了。
“不知道,但看它們的反應,可能不是好事。”波洛克心中暗喜,坐在這裡說了這麼多廢話,真把死靈給引出來了,而外面的天色也暗得差不多了,起碼適合黑暗生物出行了。
阿黃衝著地面大聲的咆哮了一聲,哈丁眨眼間叼起它,並迅速的四肢離地,飄浮在半空。
“地下!”白彤彤感到地下很深的地方有異動。
波洛克跳起來衝向白彤彤,拉著她的右手腕帶她一塊飄浮著。
“甚麼情況?!”白彤彤雙腳離地,失去了與大地的聯絡,她只感到身上越來越冷,情不自禁的用左手摩挲著右胳臂。
“覺得冷嗎?”兩人兩獸一起飄在客廳的半空,波洛克空著的右手握了握白彤彤的左手,兩人的手都很冰涼,不是這個季節應有的面板溫度。
“別告訴我這莊園出現了只有灰法師才能幹掉的不明生物?!我才租下來的!”黑灰二系魔法白彤彤在學校接觸得最少,她也就是為了做跨系複合型符石才研究了一點點,想到這個可能性她差點抓狂。
“冷靜點,先別想你的租金了,我們先出去。”危機關頭,波洛克也無法保持客套的禮節,一個風刃扔出,直接打碎一整扇窗戶,換手攬上白彤彤的腰帶她就飛了出去,魔寵們跟在後面,直衝向開闊草地,背向邊境森林。
沒想到到了外面氣溫也沒回升到正常溫度,還是冷嗖嗖的。
“為甚麼要停下來?不能直接離開嗎?”
“你不想看看是甚麼藏在莊園地下嗎?那麼大的力量,一定是個大傢伙。”
“我只知道等我看清它長甚麼樣子的時候,也一定是我的死期。”
“但如果你活下來了呢?這可是教會的大把柄!一個在伯爵莊園地底下不知多少年的黑暗生物,就隱藏在教會的傳統轄區內,魔法師公會插不上手的地方!”
“咦?那麼說我弄到的走私商的口供跟這一比就不值一提了?”
“當垃圾扔掉吧,這才是好東西!”
“好東西也要有命撿啊!!”
“能撿能撿,它很虛弱,我們能打敗它。”
“非得我們自己動手?不能先去找援兵?”
“如果我們離開了,它找不到生靈的氣味,又會藏回地下,等我們找了援兵來,帶著剋制它的器具,它會藏得更加隱蔽,到時就算能把它挖出來也得耗時甚久,何況一旦時間拖長了,一定會引來教會介入,這功勞就得分他們一份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