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討價還價

第99章 討價還價

幾經周折的終於到達了福堡鎮，作為已經逝去的伯爵領地，小鎮建設得很不錯，乾淨的街道整潔的環境，尖頂的伯爵城堡現在是本地教會的財產，但分出配樓臨街的幾間房給鎮長作為鎮公所。

白彤彤身著黃色法袍，在鎮民的帶領下，走進鎮公所見到鎮長巴登，雙方客氣的互相行禮問好，接著白彤彤就提出了自己的來意，希望能租下一個莊園小住一段時間。

鎮上從來沒有過魔法師或者魔法學生，白彤彤在裡面和鎮長談話，外面圍了一堆了男女老少，議論紛紛，連神父都驚動了，走進鎮公所詢問情況。

“巴登鎮長，聽說鎮上來了個魔法師？就是這位年輕的小姐嗎？能說說您的來意嗎？”穿黑色日常神父袍、戴黑色小圓便帽的中年神父沒打聲招呼直接推門進來。

白彤彤正跟鎮長在辦公室裡聊著呢，突然神父大喇喇的推門進來，劈頭就問自己來意，這讓她覺得有點不爽。

“巴登鎮長，我不知道鎮上的世俗事務神父也有權過問？”

“白小姐，巴洛神父是好意，您可千萬不能這麼說。”鎮上從未來過魔法師，巴登鎮長自己面對白彤彤其實一直都在緊張。

“好意在哪裡？明知鎮長有客人，還不敲門直接闖入。怎麼？要我回王都請教大主教閣下，他們就是這樣訓練基層神職人員的？”白彤彤寸步不讓，直接頂回。

魔法師與教會的關係在本國向來是井水不犯河水，各過各的日子，各自發展自己的信徒和勢力，互不干涉，走街上遇到都當沒看見，但一旦正面短兵相接絕不手軟氣短，堅決維護己方面子，輸人也不輸氣勢。

就這樣的關係已經算是和諧了，可以想象不和諧的相處關係會是怎樣。

“你……！”巴洛神父怒瞪白彤彤，過慣了村鎮悠閒日子的神父根本不會吵架，憋了半天才擠出一句，“看你年紀不大，就敢拿王都大主教誇口，你真是學校畢業而不是穿件假法袍來騙人的？”

“笑話！要是沒人告訴我，我能知道這個離王都大老遠的邊境小鎮有閒置的伯爵地產？神父大人，您真應該去外面走一走多見識一下世面。”

白彤彤一副再跟神父說下去會影響自己智商的嫌棄表情，轉過臉問鎮長，“巴登鎮長，您能陪我去莊園看看嗎？如果房子還行的話，我想租下來。推薦我來這的人可是打包票保證一定會讓我滿意的。”

“那個莊園面積很大呀，除了主屋還有周邊附屬的農田森林池塘，一起延伸到邊境森林的邊界上。白小姐，如果您決定要租，就得把整個都租下來，不能只租某一塊，這個您要想清楚了。”

“當然，我就是衝著這裡有大片農田才來的，別處已經沒有可供我隨意使用的這麼大的耕地。只要房子能住人，我近期就會搬進來。”

“這樣啊，那好吧，我陪你去看看。”那麼大的莊園整體租下來，光租金就不少錢，鎮長從心底裡不想失去這筆生意，所以不顧巴洛神父瞪大的牛眼，還是吩咐外面套車，帶白彤彤去實地參觀。

阿黃從鎮長的桌子底下鑽出來，尾巴豎得高高的，耀武揚威的從神父面前走過。

巴洛神父看到阿黃也沒想到這代表甚麼，他追出來拉住鎮長，“巴登，你要想清楚，留一個魔法師在這裡對你沒有好處。”

“她要是願意租下來，那可是一大筆錢，巴洛神父，有了錢才能給您修繕城堡教堂，您不是一直想把窗戶換一下嗎？”

聽到這個，巴洛神父內心裡糾結了一下，有錢賺當然好，但是想到代價是一個魔法圈的人在自己的地盤上，又讓神父很不滿。

“從首代伯爵開始，我們福堡鎮就從來沒有一位魔法師來這定居過，這是我們的傳統，你真的要為了一點房租而破壞傳統嗎？”

“神父，難道您不想換窗戶了？那我立刻拒絕她。”巴登鎮長一臉憨厚的反問。出於傳統，他當然是全身心的尊敬和聽從神父的話，神父要是堅決反對他絕沒二話。

巴洛神父立刻就糾結了，鎮上有多少錢他很清楚，沒有多餘的錢給他的教堂換拼色玻璃窗，自掏腰包又捨不得這一大筆錢，矛盾了半天，眼看馬車都套好了，他趕緊把事務都交給教士代辦，他硬是擠上馬車一塊跟去莊園。

白彤彤很不爽神父厚臉皮的跟來，但鎮長沒反對，她就不好硬趕神父下車，要是那莊園符合她的要求，租下來了，這鎮子就是她平日生活物資的來源，她可不想因為得罪神父而被鎮民們視為敵人。

鎮長親自駕車，白彤彤和阿黃坐在平板馬車的前半部，巴洛神父坐了後半部，一路晃晃悠悠的出了鎮子，往外面的原野走去。

穿過兩個村莊，又從第三個村莊的邊上繞過，最終白彤彤看到了一片平坦的原野，缺少打理的草地在微風中像波浪一樣的起舞，車輪走過的村道也變得泥濘顛簸起來。

一片人工栽種的小樹林是伯爵莊園的地界標誌，村道一直延伸進了樹林裡，裡面更加的難走，白彤彤幾次差點給晃得從車上掉下來，不敢設想一會兒將會看到一個怎樣破敗的莊園大屋，弄得她都有點懷疑，這個末代伯爵小姐真的只是去世了五六年？

好不容易從樹林裡走出來，在一片應該是農田但現在也是雜草叢生的荒地的遠方，一棟佔地面積頗大、帶附屬建築的大屋孤零零的聳立在那裡，房頂是看上去軟綿綿毛茸茸的灰藍色，又高聳入雲，不過是二層半帶閣樓的普通結構而已，但是層高很高，窗戶又大又多，使得建築物看上去非常的大氣。

看外觀好像房子還可以，白彤彤略略鬆了口氣，阿黃突然跳下馬車，藏身草叢中飛快的不見了蹤影。

馬車沿著已經看不見的車道顛簸著來到大屋正門外，才剛剛停下，本該上鎖緊閉的大門，突然從裡面被人開啟，六個本地人打扮的男人張皇失措的跑出來。

他們身後的地面翻湧，阿黃在驅趕他們。

鎮長和神父都坐在車上呆住了，白彤彤則跳下馬車，吟誦了一連串的咒語，眨眼間就精準無誤的將那六個來歷不明的男人給困在了地坑裡，只有肩膀以上的部分在地表外面。

“鎮長，神父，看仔細了，他們是鎮上的居民嗎？”白彤彤充滿威脅的目光瞪向巴登和巴洛，她是不久之前才從正兒八經的戰場上下來的人，鍛煉出來的這點氣勢足以嚇倒最多見識過村民械鬥的普通人。

兩個男人被白彤彤這一瞪，也顧不上自己身份，趕緊下車過去認人，然後一致搖頭，“都不是。”

阿黃立刻對他們六個扔出坦誠術，白彤彤只問他們一句話，“你們是哪來的？”

“對面維斯馬過來的。”俘虜們異口同聲。

巴登鎮長和巴洛神父皆一臉大事不好的驚愕表情。

白彤彤奸笑的揮一揮手，把俘虜藏到地下，才轉過臉面對身邊的兩個男人，語氣柔和的說道：“鎮長，神父大人，在你們的管轄地域裡，出現了外國人，還佔據了這處屬於鎮上財產的空房，作為未來的魔法師，我有義務向上面報告這件事。時間無多，請你們做好向上級解釋的準備。”

“白小姐！看在仁慈的主的份上，求您千萬不要！”鎮長嚇得大叫。

巴洛神父倒還鎮定，“你說上報就上報，你以為上面的人會聽你的？我還說他們幾個是你故意安排的！”

“好啊，那我們就帶他們回索列爾城去，你找你的地區主教，我找我的魔法師，公開審問，怎麼樣？你敢不敢承擔這個後果？要是你覺得地區的魔法師公會會包庇我，那我們去王都，你找你的大主教，我找我的總公會會長。怎麼樣？由你選，你說去哪就去哪。”白彤彤雙手一攤，一副大方移交選擇權的態度。

巴洛神父神色僵硬，他知道這事一旦捅出去讓外人知道，他這神父就當到頭了。教會和魔法師們雖然只是維持著表面客氣，可也有幾條共同的底線。

“我相信！我相信白小姐對此一無所知！求您了，看在主的份上，可憐可憐我們，放我們一馬吧！”巴登鎮長苦苦哀求，身為鎮長，他也很清楚由他看管的公共財產讓來歷不明的外國人住了，而且不知道住了多久，這是坐牢的罪。

“巴洛神父，您倒是說句話呀。”白彤彤抱著雙手，壞壞的揶揄。

巴洛神父心一橫，一甩袖子走到一邊，“教會不過問世俗事務。”

白彤彤冷笑一下，衝鎮長勾勾手指，“走，鎮長，帶我參觀參觀這個大屋，要是裡面還過得去，我就租下來。”

“謝謝白小姐！請隨我來，我幫你開門！”

阿黃沒有跟進去，它跳上馬車假寐，暗地裡盯著巴洛神父的一舉一動。

這個邊境小鎮遠離主城，訊息閉塞，如果沒有信件或包裹，一個月都難見到一次跑長途的郵遞馬車，巴洛神父到現在都沒有意識到他剛才是和誰發生了這一點點的不愉快。

正門進去其實是條直通底部雙向矩形樓梯的狹長過道，左右各一個大房間，傢俱都蒙著防塵布，牆上的裝飾品也都摘了下來，裸露著日積月累的色差痕跡。

走出過道，站在寬暢的樓梯下面時，左右各有一條延伸出去的過道，那裡的房間略小一些，適合單人獨處或者兩三個人小憩。

沿著這左右過道兩頭分別都走到底，其實就來到各自的配樓，房間更加的狹窄，當然也沒有主屋那麼豪華大氣，鎮長介紹說是以前給傭人和佃農住的。

二樓很多房間都是空蕩蕩的，但看痕跡是很早以前留下的，不是新近的，所以排除了那六個俘虜偷竊空屋的嫌疑。

但當白彤彤逛到閣樓上時，意外發現了大量打包好的不明物品，看外包裝絕對是新的，上面還有石墨條留下的記號。

白彤彤隨意拆了幾個，裡面包著各式各樣的商品，有日用品也有奢侈品，統一特點是製作精良，所以就算是普通日用品也是精品。

“啊哈，我知道了，他們六個是外國走私商，拿這空屋當貨物中轉站。鎮長，你失職了，沒有及時發現走私商在這裡開闢了走私通道。”白彤彤再次威脅感十足的橫了可憐的巴登鎮長一眼。

鎮長臉色煞白，雙腿哆嗦，膝蓋軟得差點支撐不住自己身體，扶著牆才勉強站穩，“白小姐，求您別說出去，如果您喜歡這莊園，我便宜點租給您。”

“這麼大片的莊園你能作主便宜多少？糧倉平原的耕地買賣價是一畝地2個金幣，你這裡呢？”

“整個莊園面積300畝，除了這大屋、果園、池塘那些，耕地最少還有200畝，佃農租種的代價是每年一畝地80銅幣。只要白小姐肯保密，我願意就照這個價格把整個莊園租給您。”

“面積300畝的莊園，你只以200畝耕地計算，按佃農的價格租給我？不怕上級詢問為甚麼租這麼便宜？”

“這莊園閒置這麼久，從來沒有人來過問過一句話，有人肯租就不錯了，放著沒人住還一個銅幣都沒有呢。”

“看不出鎮長挺會做生意的哈。”

“只要白小姐喜歡，一切都好商量。”鎮長的態度都快夠得上諂媚了。

“然後我住在這裡，幫你堵著猖獗的走私商？”

“怎麼會呢？！我相信白小姐在王都一定是相當有名的大人物，只要您在這裡，我相信這條走私通道從此就會被堵上了，沒人願意跟魔法師過不去的。”

“巴洛神父呢？他看上去可不像是歡迎我住在這裡的樣子。”

“巴洛神父真的是個好人，他是太關心鎮上百姓了才會一時失禮，請您原諒他吧。”

“只要他別再對我陰陽怪氣的，我可以不跟他計較，不然，你知道我要是把這事捅出去，他身為小鎮神父，一定會受到上級責罰，這說明他並沒有如工作要求的那樣管理好他負責的堂區，外國走私商拿這裡當中轉站的事他一無所知。”

“巴洛神父真的是無心的，我向主發誓，他在鎮上這麼多年從來沒犯過錯，就這一次，求您了，白小姐，求您別說出去，我一定把您的話轉告他，請他以後對您客氣一些。”

“當然，沒問題，只要他親口向我保證，神父的誓言仁慈的主會聽見的。”

“好！等一下我們出去，我就去轉告他！”

“謝謝。”白彤彤客氣的彎起嘴角，乾巴巴的假笑了一下，“鎮長，我們去看看那些池塘和果園？”

巴登鎮長飛快的點點頭，帶白彤彤離開了這棟大屋。

外面，阿黃還在馬車上酣睡，巴洛神父當然不想跟只動物搶馬車，一個人無聊的坐在正門外臺階上拔草玩，聽到裡面出來的腳步聲，他才拍拍屁股站起來，一副剛剛散步回來的若無其事的樣子。

巴登鎮長說要去看池塘和果園，把神父連拉帶扯的一塊拖走了。

等他們走遠了，阿黃才睜開眼站起來，伸爪抬臀，伸了個大懶腰，然後端坐馬車上抬起後腿搔搔耳後，正要開始給自己舔毛，卻突然跳起來，炸毛樣的衝著邊境森林的方向大聲的哈氣。

一隻淡色毛髮，似狼似犬的犬科動物四足落在草尖上，從森林的方向踏空而來，最後飄浮在馬車前，忠厚牧羊犬臉上是狼的狡詐。

【賤貓，你怎麼會在這裡？】哈丁明知故問。

【蠢狗，原來這裡的走私商是你主人的手下！】阿黃反應迅速，渾身炸毛。

【你看到他們了？！】哈丁一副不敢相信的震驚表情。

阿黃微微收了攻勢，得意的立起耳朵，【哼，已經給藏起來了，等我問完口供再還給你。】

【不用了，暴露的走私商對我們沒有用了，隨你處置，別扔給我，我不回收垃圾。】

【嘖嘖嘖嘖，多絕情啊。】

【誰讓他們太得意忘形，我想，他們藏在裡面的走私商品也全讓你們截住了吧？】

【那當然，一件沒少。】阿黃就是先發現有走私商在清點貨包才發動攻擊的，【你不要人，但想把貨物要回去？】

【不白要，給錢買行不行？反正那些你們留著也沒用。】

【你怎麼知道我們留著沒用啊，裡面還有日用品呢。】

【你們又不缺日用品，還要那些幹甚麼？】哈丁不解的歪歪頭，【難道你們要住在這裡？】

阿黃馬上警惕的閉上嘴巴，甚麼也不說了。

哈丁又狡詐的笑了起來，【你們真的要住在這裡。】

阿黃則開始大聲的哈氣。

【別這樣嘛，怎麼說我們也都是打過架的交情，大不了等你們住下了，我另找走私通道好了，絕不來騷擾你。】

【打擾你們賺錢多不好意思。】

【怎麼會呢？誰不知道你的夥伴是會走路的金幣，已經有很多人想要排隊給她上供了。你們還真能挑地方隱居。】

【這不是隱居！這只是暫時的潛心學習！再說了，今天只是過來看看而已，還沒決定要不要呢。】

【這裡挺好的呀，環境氣候都好，她不是有農業試驗麼，這裡挺適合的，再找不到有這條件好的了。她找耕地容易，有的是大地主大貴族願意提供土地，但同時要滿足你的理想生活環境就難了。你看我們都拿這裡當走私通道，就知道這裡的地形有多曲折隱蔽。】

哈丁做了個得意的表情，看上去非常自豪的樣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