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鹽田尋寶
眼看著寒假將至，為防白彤彤提前跑了，特瑞姆搶先一步，硬是磨著白彤彤答應跟他回塔米爾過新年。
白彤彤上街買新衣服買禮物時，給塞亞寄去一份，抱歉今年又不能去她家了。
除此之外，白彤彤還要做好鹼類實驗的準備，需要的原料買齊，試劑備好。
鹽場的慣例是天冷後煮鹽，鹽田就那麼閒置到次年，也沒人研究在低溫下析出的結晶是甚麼，只知道不是食鹽，年復一年，日子就這麼過。但是在工場作坊那邊，純鹼是廣泛原料，製革就需要這東西，白彤彤定製活頁本的時候就見到過製革工人是怎麼幹活的，不過他們的純鹼更多的來自於石灰石。
考完最後一門課的當天，特瑞姆才從考場出來就跑去白彤彤的宿舍與她會合，他的僕人和騎士們已經先一步帶著打包好的行李回塔米爾了。
白彤彤那時也把宿舍大部分的地方都打掃乾淨蒙上了防塵布，她坐在廚房裡一邊喝茶一邊等特瑞姆，等他來了她才慢悠悠的清洗了茶具，將這最後一點地方清掃完畢，緊閉門窗，然後地遁至魔法師公會，透過傳送陣的兩次傳送，到達了塔米爾的範城魔法師公會。
眼前傳送的光芒還沒完全散去，白彤彤就先聽到一陣拍掌聲，走出傳送陣再仔細一看，居然有很多人在這裡迎接她，不少是夏天認識的熟人。
白彤彤一臉驚喜，大笑著走向他們，叫出認得的每個人的名字，與他們擁抱問好。
“真是太意外了，完全沒想到你們都會在這裡等我，我原本還想悄悄去卡馬，並不想打擾太多人。”來迎接的人裡面身份最高貴的就是卡爾雅多大公的長子，特瑞姆的大哥，薩姆爾。
“我的小弟弟說你會來與我們共度新年，這是我們的榮幸才對，真高興他說服了你，我們非常歡迎彤彤小姐經常來打擾。”
薩姆爾微側身屈起右胳臂，白彤彤輕輕挽上他，在他的帶領下，身後跟著各種高階軍官，一大群塔米爾身份最尊貴的人一起走向不遠處的公爵城堡。
管家帶著男僕們在大門後面等候，走過長長的通道上二樓，大公、夫人和兩個女兒以及眾多貴婦們都一身盛裝在客廳門外相迎。特瑞姆見過父親和母親，暫時回臥室更衣。
眾人在客廳分別落座輕鬆相談，談談這半年來塔米爾吞併的新土地的情況，當時在兩個戰場作戰的將領們論軍功都分到了一塊土地，而後期才來賺功勞的男孩們也多多少少為自己賺到一小塊鹽湖邊上的土地，總之那原本屬於基里爾人的國土如今已經全部併入塔米爾的版圖。
管家前來報告午餐即將準備好，請先生們先去餐廳飲酒時，聊天暫告一段落，女士們則分頭去小休息室整理妝容，白彤彤也趁機回客房休息一下，換身漂亮裙子去吃飯，而阿黃也有豐盛招待，給它預備了美味的鮮肉。
餐廳裡的大餐桌比上次看到的又長出一截，滿滿當當的坐下所有人，菜餚一道道端上來，邊吃邊聊，兩個多小時後才結束了這頓午餐。
客人們在午餐後陸續告辭，主人家去午休，白彤彤則脫去裙子和法袍，換上厚重的冬裝，叫上特瑞姆陪她去卡馬城。
卡馬城依然在建設中，所以沒有傳送陣可用，得由阿黃將兩人帶過去，再找鹽會的人陪同前往鹽場。
簡單的寒暄和說明來意後，會長找來了往鹽場運送生活物資的負責人做陪同，眨眼間他們三人就站在了鹽場大門外，荒涼的曠野上寒風呼嘯地面凍結，冰面上看不出短期內有車輛行駛過的痕跡。
“這麼冷的地方，冬天煮鹽很費火力啊。”白彤彤拉了拉皮帽的帽簷，擋著點風。
“沒辦法，這裡又不能一年四季曬鹽。”特瑞姆拽緊毛皮圍脖，不讓一絲風吹到面板上。
不懼寒風的阿黃已經從大鐵門的柵欄裡跳進了院裡，溜進了門房，看守鹽場計程車兵立刻從門房出來開門，熱情的與他們打招呼。
進門前，士兵盡職的詢問特瑞姆的身份，陪同的人代為介紹了，三人這才得以被放行。
有熟人帶領，就不用士兵費事了，陪同人帶著白彤彤和特瑞姆直奔場長所在的平房，裡面的火爐燒得室溫暖融融的，場長正在一邊喝著小酒一邊整理賬目。
都是熟人就省了那些繁瑣的客套，但是大公的小兒子親自來到鹽場，還是吸引了很多工人前來圍觀，小小的平房裡一時間擠滿了人，。
白彤彤沒耽誤甚麼時間，寒暄完畢，她就要去鹽田，還要帶上耙子鐵鍬和籃子，不知道她這大冷天跑鹽田幹甚麼，一大夥人帶著工具跟在她身後去看熱鬧。
天涼後不適合曬鹽了，但鹽田裡依然保持著足夠的鹽水，場長說如果任由自然晾乾，次年曬鹽前光是清理鹽田就會累死人。
在這低溫下，水面以下的鹽池裡鋪了一層白色結晶，白彤彤隨意挑了一塊，讓工人給她耙出來。
兩個工人穿著皮靴子踏進鹽田裡，一會兒工夫就耙出了一個白色小山，再用鐵鍬鏟到籃子裡交給白彤彤。
白彤彤提著溼漉漉的籃子，用水系魔法控幹水分，得到了乾燥的白色粉狀物。
一大群人再次回到場長的小平房，清理桌子空出桌面，白彤彤擺出一排瓶瓶罐罐，來了一整套純鹼檢測實驗，有一個實驗的副產品得到了一小瓶小蘇打。
特瑞姆就站在桌子對面，正對白彤彤，是最好的觀看位子。
他看了一會兒實驗就漸漸跑偏了注意力，他在全力觀察白彤彤的表情變化，總覺得她臉上似笑非笑的扭曲表情是一種不出所料一切盡在掌握的充分自信，這讓他堅定了一個猜測，他確信白彤彤知道鹽湖裡有甚麼，那是比食鹽更好的東西，唯一不確定的是這裡的鹽湖是否出產她所知道的東西，所以才需要這次實驗，而看她的表情，結果應該可以往樂觀預期。
圍觀群眾們看不懂這是在檢測甚麼，可也安安靜靜的看著，沒一人敢隨便出聲打擾。
白彤彤做完最後一個實驗後，抬頭看了對面的特瑞姆一眼，給了他一個得意的微笑，從實驗開始就緊張不已的特瑞姆突然就鬆了口氣。
“都完成了？符合預期嗎？”特瑞姆捲起衣袖接手清洗器材的工作，他看到白彤彤首先把那裝有副產品的瓶子小心的抓在手裡。
“還不錯。”白彤彤的手指摩挲著瓶身，示意場長和陪同人站在特瑞姆身邊去，工人們也都屏氣凝神的仔細聽她要說甚麼。
“在這麼冷的地方，鹽場冬天用煮鹽的方式生產食鹽是錯誤的，我不知道當初是誰建議你們這麼做的，但現在要改了，如果你們想賺更多的錢的話。你們有著大自然賜予的豐富物產，卻一直沒有充分利用，而且居然沒有一個人提醒你們。”白彤彤不留情面的指著特瑞姆，“尤其是你。”
特瑞姆一臉冤枉，“我不知道鹽田冬天出產的是有用的東西，我從小學到的就是鹽田只在夏天曬鹽。”
“是，你已經習以為常，所以不聞不問，所以活該你們一年辛苦到頭卻賺得不多。”
“彤彤~饒了我們吧，先說你剛才從鹽田裡撈出來的到底是甚麼吧~”特瑞姆求饒，其他人也都幫他，“是啊，白小姐，饒了我們特瑞姆小少爺吧。”
“好，暫時饒了你。”白彤彤見好就收，馬上回到主題，“很簡單，鹽田裡的那些白色東西就是售價比食鹽貴的純鹼。”
眾人安靜了幾秒，然後炸了鍋，純鹼是甚麼他們都知道，市場上賣多少錢也偶有耳聞，但的確沒一人想到他們的鹽田裡就出產這個東西。
白彤彤抱著雙手，沒理會旁人激動的嘰嘰喳喳，而是恨鐵不成鋼的望著特瑞姆，純鹼有時候也會應用在魔法範疇的實驗上，這才是她對特瑞姆沒好臉色的地方。
場長把鬧哄哄的工人們趕了出去，讓他們回去做好準備，明天下鹽田撈鹼。
小平房裡恢復了清靜之後，大家重新坐下來說話，鹽湖產鹼是個天大的好訊息，場長首先想到的就是冬天煮鹽的燃料費能省下來了，臉上笑呵呵的。
“白小姐不愧是未來的土系法師，早就知道土系法師被人叫做資源資訊提供者，今天是真的大開眼界了。”
“今天真是驚喜得不知道該說甚麼了，白小姐，您要是有甚麼好建議請告訴我們，我們一定聽您的。”鹽會派來的陪同人誠懇的說道。
“我對做生意一竅不通，我只能告訴你們哪裡有甚麼資源，怎麼利用，不過既然證明了鹽湖產鹼，那麼我想首先一件事就是通知那些擁有鹽湖的新貴族們抓緊時間建新鹽場，能擴建的就擴建，地盤小建不了大的就相鄰的幾家聯合起來建大的，夏天曬鹽冬天撈鹼，留夠自己用的多餘的全賣掉。”
“嗯嗯，對對，新鹽場要緊，這個也要擴建。那價格呢？白小姐覺得我們是全部統一售價還是讓他們各賣各的？”
“我覺得吧，你們鹽會就算想管也管不到那麼遠的鹽場，還是隻管眼前這個吧，價格就各家自由競爭好了。”
“自由定價的話，那不是價錢會一家比一家低？”
“能低到哪去？殺頭的生意有人做，虧本的買賣沒人幹，再低價也不會低過成本，為了搶生意可能會有人虧本賣，但堅持不了多久，都是新封的新貴族，手頭上根本沒有錢能這麼用，做生意就是為了賺錢，哪有為了虧到破產的。”白彤彤振振有詞。
阿黃大聲附和表示贊同，把所有人給逗樂了。
四人大致就談到此，白彤彤給不了甚麼好建議，要是鹽會真能控制住新貴族們的純鹼定價權搞統一售價也是人家的本事。
正事談完互相道別的時候，白彤彤提出要再去一趟鹽田，找點新的實驗原料。
“哼哼，我就說嘛，你的主要目的肯定不是為了告訴我們鹽湖產純鹼。”一直氣虛的特瑞姆好像拿住把柄似的挺直了腰桿。
白彤彤抬手就先給他腦門上一個毛栗子，鹽會的人和場長都默默的撇過頭當沒看見，“你說對了，鹽田讓我看中的根本不是純鹼，從我夏天暗示鹽湖有資源以來到現在，你們也沒有一人發現我暗示的東西，害我只好大冬天的跑來告訴你們，還做實驗給你們看。既然我這麼辛苦，我當然是要求回報的，沒人會做虧本買賣的，我才說過。”
特瑞姆揉著敲疼的額頭，又驚又喜，“你的意思是說鹽湖還有第三種天然物產？”
鹽會的人和場長咻的轉過頭來，豎起耳朵仔細聽。
“不知道。”
“啊？”
“試驗一直沒進行。”
特瑞姆愣了愣，突然靈光閃現，“你的農業試驗！”
白彤彤沒好氣的斜瞪了他一眼。
想起自己那塊付了租金卻沒能用上的土地，白彤彤就想嘆氣，魔法師公會那邊的改建工作甚麼時候才能完工啊。
“既然白小姐需要那些石頭做實驗，那我叫人給你撿幾籃子來，白小姐再喝杯茶休息一下。”場長給白彤彤加滿茶水，披上大衣出去喊人。
白彤彤將籃子裡剩下的純鹼都收在了小布袋裡，半小時後，幾個工人提著七八個裝有光鹵石的籃子進來，她笑嘻嘻的弄乾這些石頭，用布袋子裝好，一副心滿意足的高興樣子，再次跟場長道別，帶人回卡馬。
在城裡和鹽會的人就此分手，白彤彤和特瑞姆再回範城。
走進城堡之後，白彤彤提出要借用廚房，讓特瑞姆去跟管家說。
“我們這沒有讓客人下廚房的傳統。”特瑞姆嘟起嘴，他以為白彤彤想做甚麼好吃的，但這真的有違待客禮儀，傳出去會被人說主人家的食物不合客人的口味，待客不周。
“你就不好奇我剛才那一小瓶粉末是幹甚麼用的？”
“好奇！但是，你可以交給廚娘啊，既然是客人，就要遵守客人的禮節，離主人家的廚房遠點。”
白彤彤掏出那瓶子在特瑞姆眼前晃晃，“你認識這是甚麼嗎？”
“不認識。”
“你都不認識，你覺得你家廚娘認識嗎？”白彤彤宛如一位好老師那樣的循循善誘。
“我想，她應該也不認識。”
“那你想知道這件東西的正確用法嗎？”
“想。”特瑞姆充滿矛盾的皺起臉，左右為難。他親眼看著這瓶子裡的粉末是從純鹼中製取到的，而且估計是可以用在食品製作方面的，想知道實際用途必須得去廚房。
“好了，別想不開了，你就把廚房看成是實驗這東西的實驗室好了。話說回來，誰說廚房就不是廚師們的實驗室？”白彤彤捏捏特瑞姆的臉以示長者的慈愛，又拍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勵，帶著阿黃大步先上樓回臥室去了。
特瑞姆苦著臉，叫了個路過的男僕轉告管家白彤彤要用廚房，讓廚娘做好準備。
男僕慌慌張張的在廚房找到喝水休息的管家，把話一傳達，廚房就先亂了套，廚娘揪著圍裙嚎啕大哭，自責一定是自己的廚藝讓客人不滿意，眾女僕們也都陪著廚娘一塊掉眼淚，女管家提起裙子飛跑著去找夫人。
夫人正與大公在起居室閒聊，看到眼裡含淚儀態全失的女管家，兩人都吃驚的站了起來，連忙詢問發生了甚麼事，得知白彤彤要借用廚房，夫人身體一軟就跌坐回沙發上。
“噢，天吶，是我們招呼不周嗎？”
“我看不是。他們才去了一趟鹽場，回來就要用廚房，肯定有甚麼聯絡。”大公倒還冷靜，立刻吩咐女管家把特瑞姆叫來問話，並安撫住僕人們，不要想太多，“這孩子也是傻的，這麼大的事直接就跟僕人們說，也不先來找父母。”
特瑞姆很快來到起居室向父母解釋緣由，聽聞鹽湖不但出產天然純鹼，還另有難以想象的豐富物產，大公夫婦激動得都有點坐不住，想立刻去找白彤彤好好聊聊。
“對了，她不是要說要借用廚房做實驗嗎？不如我去看一看吧，順便安撫住僕人們，讓他們好好配合。”夫人搖鈴喚來貼身女僕一番交待。
“我也去！”特瑞姆挽著母親的胳臂撒嬌，“我看著她從純鹼裡製取出來的，我就要看完剩下的實驗過程。”
夫婦倆拿小兒子沒轍，最後還是同意了。
白彤彤重新換上輕便的裙裝，在房間裡感覺等了好久，才有一個年輕女僕雙眼微紅的過來敲門，請她去廚房，那裡都準備好了。
看著這好像哭過的女僕，白彤彤不禁後悔是不是她這要求太過分了，看把女僕都嚇成這樣了。
但走到位於一樓的廚房，真正受到驚嚇的卻是白彤彤，除了站在牆角圍觀的男女僕人以外，卡爾雅多夫人和特瑞姆居然也坐在裡面。
貴族視廚房為下等人的聚集場所，從來不去是天經地義，這一下看見兩位，把白彤彤自己給嚇得不輕，不禁瞟了一眼天花板。嗯，天花板好好的，不是樓塌了掉下來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