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好戲前奏
白彤彤在床上賴到將近中午才爬起來，梳洗打扮完畢本來想直接等著吃午飯，可是樓下的法師們不想太輕鬆的放過她，明明看出來她今天化妝比較濃，還是選出一人要與她來一次對練，一群人隔著晨室的窗戶，樂呵呵看她被修理的慘狀。
掙扎到了午飯後，肚子裡有了食物，白彤彤也感到精神恢復了一些，和法師們討論了一下新水筆的試用感想，記錄好每個人的意見，然後回辦公室去給天才學長法雷爾寫信。
長老院的首席書記官日常工作有多忙想都想得到，白彤彤不太好意思太麻煩這位熱情的學長，她在信裡委婉的表示歉意，希望學長先給她列一張基本書目的單子，並附上兩支水筆給他試用。
白彤彤沒讓男僕親自送信，只是傳送陣到王都之後，把信交給公會的人就回去了，自己這邊已經夠忙的，分不出人手去做郵差的活。
法雷爾依舊在起居室享受難得安閒的一個休息日，橫躺在長沙發上有一下沒一下的看著一本小說，直到他的管家託著銀盤進來，在他頭邊的圓形小几上放下一個大號的信封袋子。
哈丁湊過來看了一眼，滿含同情的將信叼放到在法雷爾的胸口，鼻子推推他的手，催促他趕快看信。
【身份危機開始了。】
法雷爾一個激靈，噌的坐起來，放下書拿起信撕開口子，取出另一個未封口的信封，和一個長條小盒子。
開啟盒子，裡面是兩支看上去結構極其簡單的筆。
法雷爾挑著眉毛，暫時放下筆，先看信。
【寫的甚麼？】哈丁等了一會兒，就那麼兩頁紙的內容，法雷爾的閱讀速度居然慢於他平時看公文的速度。
“我就說她受過良好教育嘛，雖然表面上看起來好像粗糙得像個男人。”法雷爾將信紙的第一頁轉向哈丁，“看看她的筆跡寫得多漂亮。”
【嗯，筆跡是漂亮，而且很有禮貌。然後，呃，她真的請你給她列書單？她真的要向你請教哎，一點都不介意你‘脫離’魔法圈很久的事實。】
“你別光看內容，看筆跡，看出甚麼來了？”法雷爾一手拎著信紙給哈丁看，另一隻手拿起筆盒子，研究裡面的筆。
【她的筆跡還有甚麼？】哈丁瞪大了眼睛把信上內容反反覆覆看了幾遍，法雷爾都要等得不耐煩了，它才嗷了一嗓子，【噢，筆跡！沒有墨水停頓的痕跡，所以才有那兩支筆。】
法雷爾這才換上第二頁信紙給哈丁看，另隻手拿著那兩支筆晃晃，“能幹學妹的新成果。”
【噢，還真是。不過，她的代稱又換了嗎？從那個女人變成能幹學妹了？】第二頁信紙上就是關於這新型水筆的內容，寫明瞭送學長試用，哈丁歪著頭，竊笑地望著法雷爾，【你承認她是你學妹了？】
“儒勒法師特別指定，我承不承認又有甚麼不同？”
【別把一切都推給儒勒法師啊，人家是無辜的，關鍵是你想不想承認她有那份水準，她的側重點跟你不一樣，她一直在持續性的跟各種筆較勁，又想建冶煉工場，她好像更傾向於能讓普通人也能參與制造的大眾化物品。】
“這不好麼，她創造了新的商機，給普通人帶去了人人都需要的生活必需品，將來每個人都會記住她的名字。”
【不要轉移話題，你承認她夠水準，將來成為與你齊名或者超過你的學妹嗎？】
“這個問題毫無意義。”法雷爾不予回答，穿鞋站起，拿著信和禮物去書房。
哈丁想竊笑，又強忍住，跟著法雷爾去書房看他寫回信。
坐在書桌前，鋪好信紙，新水筆拿在手上開始列書單草稿。
儒勒法師說白彤彤想學習製作儲物用品的技術，法雷爾當然很清楚這是要幹甚麼，只是沒想到會由他來指導，他得好好想想先從哪裡入手。
哈丁略略浮在空中，看到法雷爾居然親筆手寫，頗有些大驚小怪。
【噢！你居然手寫！多少年沒看到你手寫東西了！】
“胡說，重要檔案我也是會手寫的。”
【是啊是啊，只給包括陛下在內的幾個特定人物的總結性檔案而已，一年到頭也寫不到幾份，加起來都不超過你手下書記員兩天的用紙量。還是說，因為你承認她是你學妹，才親筆書寫？你用平時偷懶的技巧不也照樣能寫出你本來的筆跡麼。】
“我這是為了測試這新型水筆的書寫手感好嗎？再說這只是個草稿好嗎？你能不吭聲嗎？”
【好吧。為了你的學妹，我一邊待著去。】
“我沒承認。”
【你的行為是這麼說的。】哈丁甩著尾巴，以一副甚麼都知道的瞭然態度，跑到書桌旁的沙發上臥著去了。
法雷爾大度的不跟自己的寵物計較，專心的寫下他所知道的所有書目，甚至還去看自己的書櫥，給長長的書單上又加幾本書。
新筆的書寫手感很舒適，就是長期使用羽毛筆的習慣一時改不過來，寫幾個字之後總要停一下找墨水瓶，然後才能反應過來繼續書寫，直到寫了兩頁紙的書目之後才漸漸適應了新筆的使用方法，找墨水瓶的次數明顯減少。
白彤彤的信裡講明瞭因為是新發明，並不知道筆尖結構是否穩定，所以不建議用來書寫重要檔案，以免萬一漏墨水汙損紙張。
法雷爾卻覺得明天開會時他把這筆拿出來，一定會驚豔到很多人，而對於筆桿材料和結構原理他都不好奇，沒有想拆解的想法，覺得沒必要，好用就行。
哈丁舒服的打了個盹，睜開眼看到法雷爾還在書桌前寫東西，不禁好奇的又飄過去看看，結果是在整理下一週的工作計劃，書目清單草稿早就放到一邊去了。
【你的學妹不是提醒你暫時不要用這筆寫重要檔案麼？】
“不會，筆尖出水很均勻，筆尖部件都是用魔法直接弄出來的，如果等冶煉工場建起來，她用純手工方法再大量製作，才要擔心出現次品的問題。”
【維斯馬的流氓們那麼中傷她，她居然還有閒心研究新型筆，是不是真的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中啊？】
“忍著，想看好戲就忍著，別提前去偷看劇本結尾。”
【這不等著心急嘛，人家中傷了她這麼多天，總公會都驚動了，她居然還按捺得住，看她以前的做事手段，她又不是真的任人欺負沒脾氣的老好人。】
“所以叫你忍著嘛，這是觀察她真實性格的好機會，以前她出手都是為別人，這次是為她自己，她會怎麼做，其實大家都很好奇。”
【真想過去看看。】
“不行，那就沒樂趣了，老實在家待著。”
哈丁喪氣地嗚嗚叫著，在法雷爾的腳邊趴了下去。
法雷爾彎腰拍拍哈丁，抓抓它的耳後根和頭頂，接著繼續工作。
與此同時，白彤彤正在邊境森林裡尋找合適的小樹苗，這關係到她下一步的還擊計劃，所以她專找能長成參天大樹的品種。
而在森林南邊的維斯馬，各大家族的人馬已經混戰了一天，萊布尼家族焦頭爛額，那幾個家族聯起手來攻擊萊布尼家族，列出一條條他們曾經幹過的陰謀詭計，要家主伊格爾出來解釋清楚，而各勢力的人手也一起攻擊萊布尼家族的手下，打得他們都不敢出門，人員傷亡很大。
萊布尼家族很明白一定是那些失竊的檔案所洩的密，不然那些細節外人不可能知道，雖然懷疑是魔法師的還擊手段，可眼下已經顧不上開會討論研究對策了，光是保住家族地盤就已經很吃力了，根本沒有餘力去做別的，更別提外面居然有小道訊息在瘋傳萊布尼家族已經破產，家中其實不剩一個銅幣，於是又引來了很多生意上的債主堵在萊布尼莊園的宅門外頭要求結賬還錢。
長子休達派人送妻子和孩子們回她孃家，卻被弟弟查迪的人手在莊園外截下來強行送回，要兄長承擔起長子的義務和責任，不能在眼下的關鍵時刻讓妻兒做他的退路，卻不保護跟隨了家族多年的兄弟手下。
本來就惱火的休達立刻跟弟弟針鋒相對起來，本來會發生今天這種事都是因為弟弟任性妄為想去報復魔法師，而且也不事先做好調查，甚至無視後面兄弟手下帶回來的訊息，那個被報復的白法師是個手段相當狠辣連男人都皺眉頭的女人。
而弟弟查迪也還擊兄長軟弱無能做事瞻前顧後，家裡出事不想辦法支援卻先潑冷水反對，發展到今天都是他這個做長子沒有盡到自己職責的錯，就他這種窩囊草包根本沒資格做繼承人。
休達憤怒的抽劍要砍弟弟，查迪躲開幾次攻擊後，也舉劍還擊，兩人打得難解難分，兄弟倆各自的手下也一下子打成了一團。
家族出事兄弟倆卻互相指責和內訌，引發內部矛盾，局面更加不可控制，連家主伊格爾的話都不起作用，只好派自己的人手強行分開這兩兄弟，關到各自房間好好反省。
當夜，白彤彤在晚飯後，又做傭兵打扮，跑去了維斯馬打聽訊息。
這次她挑了別的村落，依然是熱鬧的小酒館，酒酣耳熱之下，大聲的吹噓著自己在外面做任務時聽來的牛皮，告訴酒館裡的所有人，萊布尼家族惡意中傷魔法師的名譽，克的科夫魔法師公會特意派人與城防水軍合作打擊強盜，聽說已經抓了不少人。
“真不知道萊布尼家族是吃錯了甚麼藥，活不耐煩了好好的去中傷女法師，魔法師們都是同仇敵愾的人群，一人受欺負會惹來一群人幫忙報仇，得罪魔法師絕對沒好下場，更別提主動挑釁，真是找死。”白彤彤大口喝著帶點酸味的麥酒，拍著桌子放聲大笑，充滿幸災樂禍的味道。
“喂，姑娘，這裡是維斯馬，萊布尼家族還沒垮臺呢，你笑成這樣不太好吧？”有人好心提醒。
“怕甚麼，我靠自己本事吃飯，他們不想被人說，就不要幹這狗屁倒灶的事嘛，好像誰逼迫他們似的。萊布尼哎，本地幾大家族之一哎，是別人能逼迫的麼？說出去誰相信有人逼得他們向魔法師瘋狂報復？你信？還是有人信？”白彤彤右腳踩在凳子上，右肘放在膝蓋上，左臂伸直，食指高舉橫掃全酒館，被指尖指到的人都紛紛搖頭，不相信萊布尼家族會這麼沒有理智的跟魔法師產生恩怨。
白彤彤嘿嘿一笑，打著酒嗝，摸出酒錢拋給酒保，藉口明天有事，轉身離開了這小酒館。
沒有路燈的村道上，只靠每隔一段距離放置的火把帶來一點微弱的照明，光線在夜風中忽明忽暗，照著人的影子各種扭曲變形，充滿了恐怖片的氣氛。
白彤彤釋放出地聽術，立刻就發現身後偷偷摸摸的跟著刻意放低腳步的男人，而且不止一個。
阿黃隱身在黑暗中，給白彤彤指路，帶她去僻靜好辦事的角落。
故意引著身後跟梢的傢伙繞到了火把照不到的屋後牆角，以逸待勞，等著身後的傢伙們一個個自動落網，接著一個巨大的地堡從地上隆起，將白彤彤、阿黃和獵物們一起罩在裡面，沉重的牆壁將捱打的慘叫聲牢牢的擋住，一聲呻吟都沒傳出去，直到白彤彤打過癮，才藉著黑暗撤了魔法，腳底抹油的跑了。
莫名其妙挨頓痛揍的男人們傷得並不重，從地上爬起來之後，嘴上罵罵咧咧的走回有光亮的街道，當看清身邊走在一起的並不是自己人時，頓時都以為剛才揍了自己的是這幾個人，不問青紅皂白的互相打成了一團，都指責是別人礙事才跟丟了那個女傭兵。
就在這些人打得熱鬧，並引來了附近酒館看熱鬧的閒人們圍觀時，白彤彤早就回到公會燒水洗澡睡覺了。
她倒是想把阿黃先前帶回來的萊布尼家的那麼多檔案，挑一些偷偷的分別放到另幾家的書房去，但想想這麼幹的話就太刻意了，那些老流氓們一下子就能反應過來這是有人要借刀殺人，甚至不排除已經有人意識到了，想想要是多此一舉的話會影響現在的局面，少掉很多熱鬧就太可惜了。
想到此白彤彤於是就放棄了這個計劃，反正萊布尼家族已經頭疼如裂了，畢竟他們家沒錢了是事實，而周全的善後是需要花錢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