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廚房談判
第二天，白彤彤這邊一切照舊，實驗室暫時不去了，抓緊一切時間寫撥款申請報告。
她悠閒自得的慢慢來，總公會那邊卻又來信了，問她這幾天做了甚麼，水上搶劫案一下子少了很多。
白彤彤只好放下申請書，先寫回信，告訴總會長自己的計策，她惹的禍她會收拾，就是手段不太好看，不過她相信對岸的馬齊奧國王不會介意他國內的流氓家族被外國的魔法師給收拾掉這件事的。
寄了信之後，總公會那邊怎麼調動資源去做後續準備，白彤彤都懶得過問，忙著畫圖表列資料，等到了晚上，就過河去維斯馬的各個小村子裡探聽萊布尼家族的事。
關於各家族的秘密她不再說了，當她出現在酒館裡的時候，看上去就是個長夜漫漫無心睡眠而來喝一杯的單身女傭兵，身邊總是圍繞著各種男人搭訕調戲，閒聊中隨便說點甚麼，順便了解一些關於這個國家的風土人情和新聞。
酒館裡人人都在談論本地的幾大家族，萊布尼家族恐怕是不行了，小兒子被未婚妻退婚，正被大家笑話時，兄弟反目成仇這種家醜也一併流出讓外人知道了，這隻能是家裡人往外說的，家主伊格爾一氣之下把僕人們全解僱了。
不過最重要的是，在這退婚事件中，萊布尼家族破產沒錢的事也被證實了，女方家訂婚時贈送的信物不但拿不出來，折價的現金也付不出，外人都在說萊布尼家是想扣下不給，作為留給自己家的補償，但這等於就是給已經不利於自家的局面又來了一次強烈的火上澆油。
正是基於這一點，維斯馬的男女老少才突然驚訝的發覺，萊布尼家族原來是真的不行了。
也有人猜測萊布尼家垮得這麼突然，是不是跟得罪了魔法師有關，不然照他們的家世，要垮也是慢慢的垮，不可能在短短几天內就成了破產者，實在太突然了，就跟傳出得罪魔法師這件事一樣的突然，讓人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白彤彤耐心的又等了一週，她每天晚上都過河來喝酒，聽點有趣的訊息再回去睡覺，夢裡都能笑出聲來。
克的科夫城外的界河上，搶劫商船的案子也在這段時間裡完全平息了下來，白彤彤散佈的魔法師參與抓人當然是假訊息，主要是老闆家自己都後院起火，前面拼命的手下們當然就起了異心，帶著尚未上交的財物自己跑了。
在他們的當地文化裡，任何層次的流氓頭子都是靠不擇手段上位的，昨天的老大今天就可能被別人踩到泥裡，原來的手下當然就要趕緊投靠新老大，忠誠不二這個美德只限於所追隨的老大還能掌握自己勢力的時候。
在確定萊布尼家族已經是樹倒猢猻散的局面後，白彤彤抖擻精神的在半夜摸進了萊布尼莊園。
萊布尼家族對自己地盤的控制力在急劇收縮，對頭們甚至派人在莊園外面築起了包圍圈，除了最年輕的未婚女孩可以在被監視的情況下離家採購食品以外，萊布尼家族的任何家庭成員都不能走出莊園大門，即使是幼兒，也只能在莊園內玩，而不能再去找他們的小夥伴。
那些人生生的將萊布尼家族與他們名下所有店鋪的聯絡切斷，沒有了底下各產業上交的錢，宅子裡僅有的一點現金在付清工錢後，連吃飯的錢也即將不夠。
而被緊急解僱的僕人們，在拿到工錢後，收拾行李時也不忘再順手牽羊一番，捎帶一樣兩樣精巧貴重的小玩意兒，比如純銀餐具甚麼的，藏在衣服裡夾帶出去，轉手就換成了錢作為給自己的額外收入。
僕人們走光後，大宅里人口少了很多，主人家們又被困了這幾天，情緒越來越暴躁，天天家裡都各種吵架，男人們有想過拿著武器打出去，結果都因勢單力薄不敵對頭們留下的人手，衝了幾次不成功後人也喪氣了，任由鎮長派來的商人在大宅子裡走上走下清點財產編列造冊，身心疲憊的萊布尼一家也懶得再關心甚麼，每天早早的吃飯，天黑不久就都各自休息，以節省燭火。
白彤彤和阿黃地遁到了屋裡，在阿黃的帶領下，白彤彤輕而易舉的摸到不設防的家主的臥室門外，穿牆進入室內，扔出沉睡卷軸，再給床上的男人扔出風系的浮空術卷軸，用根繩子綁著腳踝，像牽氣球一樣的牽到走廊上放著，然後去兄弟和子侄們的臥室，將這些男人們都分別牽出來。
在走廊上集中之後，串螞蚱一樣的串好，一個個浮在一人高的半空中卻睡得打呼嚕的男人們，頸脖和腳踝上都拴著繩子，繩子的一頭牽在白彤彤的手中，在她的牽引下，順著走廊經過樓梯來到一樓大廳。
這透著毛骨悚然的詭異感的場面要是讓外人看到了，鐵定嚇出毛病來。
腳踏實地之後，帶著這一串人質，阿黃和白彤彤離開了這棟大宅，轉而出現在了克的科夫城外的界河邊的堤岸上，離城門有些距離，不能讓夜晚值勤計程車兵看到，不然驚喜感就差太多了。
與人質一同帶來的還有白彤彤在森林裡挑中的五棵小樹苗，今天月色正好，在朦朧月光下做事還帶點浪漫感。
白彤彤樂滋滋的自我愉悅著，直接用魔法在堤岸下的泥地裡挖坑栽樹，阿黃負責源源不斷的催生，直到小苗長成高大的大樹，然後白彤彤猴子一樣的蹭蹭蹭的爬上樹，把人質們拖上去，牢牢的綁在樹幹上，確保河中心的船都看得到的高度。
做完這些，白彤彤又掏出一張紙，以一般人的視線高度釘在樹上，內容是一封道歉信，寫著給大家添麻煩了很抱歉，樹上的傢伙們是商船劫案的主謀，特意放在這裡給界河兩岸的民眾賠禮道歉。
白彤彤拍拍手，退後幾步端詳一番，滿意的點點頭，招呼阿黃回去睡覺。
天亮後，貝納德收到無數封克的科夫公會送來的信件，有公會也有認識的法師們，紛紛來信詢問城外一夜間長出來的大樹上掛著的一夥男人是怎麼回事，不過已經有魔法師趕過去，黑法師拿到了他們的口供，土系法師則用坦誠術讓他們一遍遍向圍觀群眾坦白自己的罪行。
白彤彤把這事告訴在公會的法師們，於是包括安蒙法師在內的一夥人也樂顛顛的趕過去看熱鬧，而她自己則沒去，想都想象得到那是個甚麼場面，她就不去享受那個備受矚目的時刻了。
兩週前突然出現的大量界河劫船案件到此終於劃下了一個句號，以幕後黑手的報復熱鬧開場，以群眾圍觀的熱鬧結束，被牽連受損的魔法師公會白會長的名譽也得到了徹底洗刷，人人在批判萊布尼家族無恥越境的行為同時，也都在笑話他們的不自量力，以家族生命為代價去抹黑公會的代會長，以達到挑起古力斯和雷布雅尼克兩國戰爭的醜惡目的，有此下場大快人心。
白彤彤也在這事件中一躍成為知名人物，名聲大噪，關於她去年在塔米爾戰場上幹過的往事也被有心人故意放了出來，比現有礦山使用的炸藥威力還要強的新型炸藥的配方就掌握在這位會長大人的手上，在去年的塔米爾戰場上用過幾次，正是因為她的介入，才導致了基里爾的滅亡。
世代住在南方的百姓搞不清楚北方那些國家的關係，但是隔壁索列爾城福堡鎮魔法師公會的白會長居然讓一個國家徹底滅亡，這個重點還是很多人都聽明白了，人們轉而開始議論這位會長大人，對她的行事手段咋舌，都說惹到她等於已經站在地獄門口，隨時可能掉入讓人絕望的無盡深淵。
城防軍沒有很快解下樹上的俘虜們，掛了他們一天示眾，河面上來來往往的商船貨船都特意來這邊停靠一下，船上所有人聚集在靠岸的船舷一側，將各種爛菜葉子爛水果和垃圾扔向樹上的萊布尼家族眾人，狠狠的出一口惡氣。
與此同時，萊布尼莊園也是一片混亂，家裡人醒來後驚訝的發現男人們都不見了，詢問外面圍困自己的各家人馬，也都不知道萊布尼家的男人們是怎麼消失的，驚詫之下迅速回報各自老闆，沒多少時間，那些流氓頭子就來到了大宅子裡。
女眷們除了未婚的女孩兒們，其他人都來自這幾大流氓家族，但她們的父兄看到她們沒有流露出一絲一毫的親情，都是厭惡的表情，沒有人說要帶自家的女兒外孫回孃家去。
當家的男人們都沒了，萊布尼莊園在這些人的眼裡頓時就成了可以任意分割的肥羊，流氓頭子們自顧自的商量片刻，就回去準備人手和馬車來搬東西，臨走也不忘留下手下看管莊園內外，別讓別人捷足先登，或者讓女人孩子逃脫。
意識到自己已被孃家拋棄，而這個萊布尼莊園也將不復存在，婦孺們痛哭不止，年紀最長的老太太昏厥在地也顧不上施救，最後還是自己悠悠的醒轉過來。
莊園經營多年，宅子裡東西不少，雖然是另幾家來瓜分，可也要準備數輛馬車來搬，因此決定明天再來，另外也再無人給裡面的人送吃的，昨天剩的一點食物都留給年幼的孩子們，大人們只能灌個水飽，而那點食物孩子也不夠吃，餓得哇哇大哭，他們不能理解為甚麼家裡會變成這樣。
夜幕降臨後，白彤彤忙完一天公事，看完了二三十封魔法師們寄給她的信，還給總公會寫了封總結性報告，才終於在晚飯後騰出時間，過河來維斯馬看看。
她當然清楚抓走了男丁後，剩下的女眷們今天會過得怎樣艱難，不過她是不會同情的，這跟她沒關係，她在乎的是這莊園的地盤，辛苦兩週總要給自己賺點回報。
阿黃帶回來的重要物品裡面，就有這莊園的地契。
這一次，白彤彤沒有隱藏行蹤，在來到宅子地下後，阿黃先出去找了一番，發現婦孺們都在廚房，於是將露面的地點也選在了那裡。
因此，當廚房裡一道魔法的光芒閃過時，婦孺們驚慌的掩嘴大叫，但是白彤彤比她們動作更快，抬手就是一個石籠罩住她們，聲音全被擋住，一點沒傳到外面去。
等到石籠裡的騷動慢慢平靜了，白彤彤才撤了魔法，看到的是已經叫喊到聲嘶力竭無力再反抗的女人和孩子們，她們的手掌上都留下了大力拍打石籠壁的傷痕，看上去精神都處在崩潰邊緣。
白彤彤給她們用了白魔法安撫一下她們現在糟糕的情緒，又拿出幾盒食物放在桌上，孩子們反應最快，不分大小，紛紛爬在桌上爭搶，雙手拿滿，嘴裡塞滿，噎得翻白眼也不撒手，恨不得一整盒都抱走。
白彤彤任由孩子們把桌子弄得亂七八糟，看著他們抓著食物躲到廚房角落裡拼命往肚裡塞，有人想跑出廚房去別的房間，但阿黃威脅性十足的橫亙在廚房門口，就沒人敢再靠近它。
孩子們都下桌後，白彤彤重新擺上幾盒新的食物，另外還有一瓶美酒，她甚至找來酒杯親手給她們一人斟了一杯。
萊布尼家被拋棄的女人們沉默眄視白彤彤的一舉一動，沒人說話，也無視孩子們爭搶食物的哭鬧打架，彷彿已經麻木不仁。
“我想你們已經大概能猜到我是誰了，都是女人，我也不為難你們，只要你們帶著孩子離開維斯馬不再回來，我就放你們遠走高飛，不追究你們家男人們對我乾的那些齷齪事，不然你們統統也要為自己私下幹過的壞事去坐牢。”白彤彤遠遠的會在長桌子的另一頭，攤開雙手一副無辜樣，“我很公平的。”
“你真的放我們走？”老太太雙手撐著桌沿，使勁瞪大昏花的老眼，直直的望著白彤彤。
“以魔法師的名譽發誓。雖然已經被你們家男人敗壞得不剩甚麼了。”
“但是我們已經沒有錢了。”大兒媳插嘴道。
白彤彤唰啦一聲，往桌上扔出一個小錢袋，錢袋沒扎口，咕嚕嚕滾出幾枚可愛的小金幣來。
“只要你們同意走，把這莊園給我，並且這輩子不再回來，你們每個成年人都可以拿一個這錢袋走，我負責把你們送去周邊國家，想去哪都行。”
一個小錢袋怎麼也能裝二十來枚金幣，以前在這些女人眼裡都不算大數，可現在全都眼睛不眨的盯著這個金色的小可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