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做筆生意
進入了本國境內白彤彤和阿黃才想起來她們是辦了出境手續走的，只好又摸黑返回萊索斯，拍開邊境辦公室的大門，讓衛兵去把邊境官找來給她蓋出境章，然後再過河，叫來國內的邊境官蓋完章再拔腿走人。
第二天中午，法雷爾看到仍然是阿黃來送午飯，驚訝白彤彤居然一天就回來了。
阿黃的尾巴拍打著閣樓的地板，頭頂上浮現幾個字，【試驗分析中。】
法雷爾喝著湯，眨眨眼，把目光轉回到檔案上。
萊索斯國託託小鎮的這個疑似礦藏的訊息最終還是沒有對外公佈，就讓白彤彤吃個獨食，而她有了這個正事，正好拿來婉拒那些應酬邀約，除了十一月去長老院出席了幾天魔法師公會會長們參加的年終大會以外，她基本上沒事就不離開福堡鎮。
白彤彤的試驗做得有點複雜，這是她沒見過的物質，她覺得這神秘礦產可能是屬於稀土類，但是現有條件有限，沒有那些高精尖的實驗儀器，得不到精準的資料，她只能嘗試著用來冶煉鋼鐵，以及混入魔法金屬材料中，看看分別會發生甚麼情況。
眼看著新年就要到了，魔法師公會里裡外外都掛上了節日的裝飾品，同時工作也更忙了，各種工作總結快把人腦汁都榨乾了，伯羅還是新人，無法幫白彤彤代筆寫這個，最終還得她自己來。
會長們的總結是要交到總公會存檔的，用於評價一年來的工作成績，全國其它公會交上去的檔案都是漂亮的手寫版，唯獨白彤彤的那份像印刷品，還是裝訂成冊的那種，這讓整理檔案的書記員們感到很奇怪，覺得白會長是不是重視過頭了，那麼厚的總結還印出來。
總公會這邊還在感慨白會長做事認真，白彤彤自己則扛著新做出來的一件樣品，在午休時間，提著送飯的籃子，從傳送陣出來就直衝長老院法雷爾的辦公室。
站在辦公室門口，坐在樓下的助手和坐在閣樓上的法雷爾一起望著她，三個人互相大眼瞪了一會兒小眼，白彤彤咧嘴一笑，亮出一口漂亮白牙，甜膩膩地笑道：“親愛的學長，我送午飯來了。”
助手的腿哆嗦了兩下，打起精神走向白彤彤，接過她手中的籃子小心地放在一邊的空桌子上，然後就想出去給白彤彤拿點茶水。
白彤彤眼疾手快，腳跟一磕，搶先把門關上，目光一掃助手，“吃你的飯去，不找你。”
助手二話不說，趕緊溜回桌前，從籃子裡拿出自己的那份午飯，接著連籃子一塊送上閣樓，再低著頭下來，坐下默默吃飯。
站在閣樓上的法雷爾嘴角抽搐得好似牙疼，搞不懂白彤彤這是要幹甚麼，直覺是肯定有事，但她的行為太過奇怪，讓人從心底裡覺得不安。
“親愛的學長，難道你打算讓我一直在這站到午休結束？”淑女維持了沒有一分鐘，白彤彤果然不耐煩的瞪眼了。
法雷爾只好勾勾手指，讓白彤彤上去，他拉開自己椅子坐下。
“既然你親自送飯，那你是想讓我先聽你說話呢，還是我先吃飯？”
“當然你先吃飯，黃金烤雞腿，冷了味道就差了，我又不是來敗你胃口的。”白彤彤一屁股坐在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雙手搭著桌沿，笑眯眯地看看法雷爾，又看看籃子。
被她這麼看著，法雷爾還真就不敢吃了，寧可先聽她說完話，再去吃冷得變味的午飯。
“我還是先聽你說吧，不然被你這麼盯著，我沒那麼好胃口。”
“真沒甚麼要緊事，你先吃飯沒關係的。”白彤彤嘴巴雖然這麼說著，可她又站起來，把椅子搬到桌子後面，與法雷爾並肩坐著，雙眼直勾勾地盯著他。
法雷爾嘆口氣，給籃子套了個結界，以免食物冷掉，然後側身而坐看著白彤彤，“我還是聽你先說吧。”
白彤彤一副要展示甚麼東西的急切表情，從戒指裡掏出一張紙遞給法雷爾。
法雷爾接過開啟一看，上面是一行印刷字型，“託託鎮礦山怎麼賣？嗯？！試驗做完了？知道地底下是甚麼礦藏了？”
“就像魔磁礦一樣，沒見過的新品種。”
“噢，怪不得你用了這麼久時間，萊索斯的使者都催問過好幾次了，以前礦藏勘探分析用不了幾天時間。”
“那是因為他們以前找到的都是常見礦產。你現在可以回覆他們了，如果他們陛下允許的話，整個託託鎮我都想買下來。”
“礦區有那麼大？”
“不知道，我當時只打了一個探洞，檢測實驗就做到了晚上，沒時間去別的山頭鑽洞取樣，回來之前只是讓阿黃把可能的礦區邊界圈了出來，大概就比託託鎮的總面積小一點點，我只能就我手頭上這一點樣品的實驗結果來說，是好訊息，如果多花些時間在那上面，也許還能找到伴生礦。要是我運氣不佳，只找到那一點礦產，也值了。”
“也就是說，你用買一個鎮子的錢，主要目的就是你已經發現礦產的那座山，因為那座山的礦產價值遠遠大於你支付的這筆錢？至於將來要是發現了別的礦藏，那都算是附帶好處？”
“遠遠，超乎你想象的遠，我多付點錢，我心甘情願。”
“真的假的？有這麼值錢的礦產？比黃金還值錢？”
“嘿嘿，這世上有很多東西的珍貴程度超過黃金，只是大家普遍認可黃金作為一般等價物而已。”
“我好奇了，你帶樣品了嗎？是甚麼樣子的？”
“就是泥土的樣子，提純後也像泥土，棕褐色粉末，無毒無味。”白彤彤掏出一個樣品罐放在桌上。
法雷爾拿起罐子在手中端詳，“你要不說真看不出來這有甚麼特別的，甚至會有人懷疑你是不是直接就拿普通泥土來騙人。”
“長老院裡要是有喜歡炫耀自己無知的人，就找機會辭退吧，別留著了，簡直拉低正常人的平均值，跟這種人做同事久了，你也會變笨的。”
“你嘴巴真毒。”法雷爾放下樣品罐，“這東西有甚麼用？你做了這麼久的試驗不可能不研究一下的對吧？”
“你不是看到了麼？”白彤彤無辜狀地睜大雙眼。
“甚麼呀？”
“我剛給你了。不在你桌上麼。”白彤彤指著她先前給法雷爾的那張紙。
“你說這個？用在造紙上面？”
“甚麼呀，這就是街上買的中檔書寫紙。”
“這上面的字型像印刷的，難道是印刷方面？”
白彤彤咧開嘴，笑得好像穿靴子的貓，眼睛裡都在放光，她拍拍桌子一端，示意法雷爾清空桌面。
法雷爾麻利地把那一頭的檔案都轉移到桌子另一頭和手邊的書架上，興致勃勃地等著看白彤彤要拿出來的好東西。
白彤彤從戒指中掏出一個紙板箱子放在地上，開啟箱子，裡面是一個外表由樹脂做成的古怪盒子。
她把這個盒子擺在了清空的桌上，像開啟琴蓋似的先開啟了盒子前半段的正臉，露出一排標準鍵盤，而翻起的盒蓋內側則出現了一個魔法水屏，接著白彤彤又把盒子後半段的蓋子翻起來，兩個蓋子之間形成了一個夾角，她把之前的那張紙放了進去，擺正椅子坐下，雙手放在鍵盤上噼裡啪啦一頓敲，在水屏上就出現了四行詩，然後再按下鍵盤上的列印鍵，就聽到一陣噠噠聲，那張紙被捲進了盒子裡，再從後部吐出來，紙上留下了那首小詩。
“看懂了？”白彤彤就像炫耀寶貝的孩子那樣得意地笑著。
法雷爾已經傻掉了。
白彤彤把紙翻個面，重新放進入紙口，起身離開椅子，把法雷爾拉過來讓他坐下。
法雷爾這才突然一下醒過神來，任由白彤彤抓著他的雙手，每根手指都放在規定的鍵位上，然後摁著他的手指頭一個鍵一個鍵地敲出他的全名，再按下列印鍵後，這個名字就被印在了紙上。
“噢！天吶！這是甚麼原理？”法雷爾激動不已地在機器上摸來摸去。
“原理還需要研究，我只是嘗試著與製作魔法陣的金屬材料混合冶煉後，就發生了新的變化，帶點魔法屬性可又像普通金屬，可塑性很強，在不同的溫度下能隨意塑形，得到不同的金屬特性，要彈性有彈性，要韌性有韌性，要硬度有硬度，要強度有強度。”
“但是我看你這臺機器可不光是這一樣新型金屬就能解釋的。”
“沒這東西我這魔法打字機還真出不來，一直卡在了列印的環節，直到我用這金屬絲串聯起了幾個不同作用的魔法陣，才終於讓我的構想變成了實物。有了這個，終於可以不用那麼辛苦的手寫檔案和書信了。”
法雷爾看著這臺做工還很粗糙的樣機，摩挲著下巴沉吟片刻，“你真想一個人把那個鎮子全買下來？”
“我不缺錢。而且這麼寶貴的礦產在我手裡，比在別人手裡更能被善加利用，起碼我能保證開礦時不會破壞當地環境，要是讓別的礦商去做，那個小鎮就完蛋了，其實那裡風景挺好的，大山深處森林河流鳥語花香。”
“這個訊息至今沒有公開公佈過，讓你一個人去探礦和實驗分析，已經是給你吃過一次獨食了，想完全獨佔的話，你小心會引起很多人的不滿。”
“我知道，開礦對我來說就像吃飯喝水一樣簡單，但對礦商是個生意機會，我一個人獨佔了就等於這筆生意連上市機會都沒有，一定會有人不滿，但是沒辦法，技術差距擺在這裡，礦層在十米土壤層的下面，底下就是岩石，看上去紋路完整的大石塊，可能有一半是含礦的，另一半是普通岩石，礦商怎麼去區分開採出來的每一塊石料？”
“難道你想以後都你自己去採礦？”
“快速且精準的分揀礦石是個高階技術活，尤其這是第一次發現的新型礦石，與其讓礦商過來胡亂開採，不如我自己慢慢琢磨，精耕細作。”
“你這樣說也有道理，我可以幫你去斡旋一下，但你要再給我一臺這個……呃打字機？”
“就要送人？我本是想讓你一直用著替我找找不足的地方，尤其是主鍵盤的排列，總覺得有幾個鍵位的位置不太對，打字速度一快就卡鍵。”
“就當是送他們一個擺設，使者也要拿著這東西去給他們的陛下看，在萊索斯，外國人買礦山是件很嚴肅的事情，就算你是無影貓的夥伴，你也要遵守他們國家的法律，你說對不對？”
“好吧，我回去再做一臺，你把樣品罐也給他們吧。”
“那我下午就先給他們的使者寫封信，然後等你的新機器。”
“嗯。你慢慢研究怎麼用吧，我回去了。哦，對了，如果你要用打字機給人寫信的話，簽名一定要親筆，不能用列印的，這也是防偽手段。”白彤彤叮囑的一句，揮揮手，下樓走人，在走廊上用地遁術遁去王宮。
法雷爾的助手一邊用手帕擦著油乎乎的雙手和嘴巴，一邊咚咚咚地跑上閣樓，站在桌前看著這臺打字機嘖嘖稱奇。
“白小姐真是我們國內最棒的魔法師了，這個構想大家早就有了，但是直到今日也就只有她拿出了實物，大小還這麼合適。”
“你要是吃完了就幫我去拿一沓上等書寫紙來，我要用這臺打字機給萊索斯的使者寫信。”
助手點點頭，轉身下樓離開了辦公室。
當天下午，萊索斯國的使者就收到了來自法雷爾的信件，奇怪的印刷字型，只有底下的簽名是親筆手寫體，上面寫著白彤彤已經確認了託託小鎮的確蘊含珍貴礦藏，並以此為原料製作了第一件實用樣品，此信就是最終成果，如果使者感興趣的話，可以去長老院現場參觀。
法雷爾這樣寫，當然就引起了使者的興趣，立刻回信相約次日下午就過去，心底裡也鬆口氣，對自己的陛下能有交待了，不然他也被催得厲害，託託小鎮的疑似礦產的事在萊索斯國內有很多貴族虎視眈眈地盯著，要不是因為他與法雷爾私交不錯，也不會讓白彤彤第一個插手。
但其實，這個下午，法雷爾的辦公室裡就已經很熱鬧了，白彤彤大搖大擺親自來送午飯不少人都看到了，她前腳走，後面就有人過來打聽，魔法打字機的事不到一小時就傳遍了長老院的四棟樓，但凡是有身份有資格來首席書記官辦公室的，都跑來參觀了一會兒，大臣身邊的貼身助手都來看過。
法雷爾給萊索斯的使者的那封信，就是在這樣的環境下用彆扭的二指禪技法一個詞一個詞敲出來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