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母女三人
總會長聽說了訊息,第二天上午帶著人也去找法雷爾參觀白彤彤的新發明,法雷爾昨天傍晚把這東西搬回自己家去研究了一晚上,總算是弄明白了每個按鍵的作用,還嘗試著用製表符繪製了一個表格,就是打字速度依然慢得可笑,有點好奇白彤彤的打字技術是怎麼練出來的。
法雷爾親自演示給總會長看,大家這才終於明白白彤彤的總結報告是怎麼一回事了,琢磨著給總公會也弄一臺,使用的人多才能更好地找出有待改進的地方嘛。
看完了實物,總會長真派人去找白彤彤預訂了兩臺,不過要等年後才能拿到,白彤彤要趕在年底前把給萊索斯國的那一臺做出來,才能不耽誤一月份她在馬齊奧的國家會議。
法雷爾忍耐著拆了打字機檢視內部構造的衝動,把機器放在助手的桌上,教會他各個按鍵的作用,讓他不忙的時候,就拿沒用的廢檔案練習打字。
下午萊索斯國的使者過來見法雷爾,同樣對這打字機嘖嘖稱奇,很高興終於有了能向陛下報告的結果,表示可以幫助跟上面談一談,由無影貓的夥伴得到這珍貴礦產的確是要比交給別的礦商可靠,但是獨佔某一地區的礦產資源是個很讓人眼紅的事情,白彤彤必須得額外付出一些代價。
法雷爾知道對於現在財大氣粗的白彤彤來說,只要花錢能解決的事對她都不是難事,所以他很爽快地替她答應了,讓使者去斡旋,許諾事成後也會有他一份好處。
打字機的事在幾天內傳到民間,人們議論紛紛,不少魔法師跑到福堡鎮公會去體驗新產品,白彤彤最初只做了三臺樣機,一臺自用,一臺給了法雷爾,最後一臺擺在了晨室裡供大家試用提出意見。
就在這已經忙成一團的時候,白彤彤還不忘給阿爾溫夫人寫信,詢問她現在的家庭情況,有沒有要提前搬走的行李,她可以讓阿黃去做搬運工。
阿爾溫夫人回信很快,但字跡潦草,雖未提子爵的事,但也看得出情況肯定一天壞過一天,拖不了多久了。夫人在信中感謝白彤彤的幫助,寫下了詳細的家庭地址,懇請她派阿黃過去搬走她丈夫的書籍檔案和一家四口的私人物品,下一任的阿爾溫子爵已經決定全買新的,不需要那些舊物。
白彤彤看完信就派阿黃過去了,她希望能給可憐的母女三人一點心理上的安慰和支援。
阿黃去了兩天多才回來,帶回來一地的紙箱子,幸好白彤彤早有準備,在閣樓上清理出了一塊地方專門放這些東西。
【子爵走了,他是被長期投毒謀殺的,他房間裡的毒藥氣味太濃重了,只可惜人類沒那麼靈敏的鼻子。】阿黃舔舔鼻子,開口就是一句重磅新聞。
【哪來的毒藥?】
【毒藥來自藥劑師,經醫生的藥方,由毫不知情的家屬,在這兩年多的時間裡一天天給他喂下去的,終於積累到致死量,而外界看來只是長期臥床重病不治的可憐人蒙主召喚而已。】
【不是家屬做的,那是誰幹的?難道是他弟弟一家人為了爵位下毒謀害親兄?阿爾溫夫人呢,她現在知道了嗎?】
【我跟她說這個幹甚麼?還嫌事情不夠多嗎?現在莊園裡已經是一團亂了,弟弟一家人的虛偽嘴臉真叫人噁心。不過也不是他們乾的,他們只是純粹的運氣好撿了個大便宜,但那高興樣子連家裡的僕人都看不過去。】
【問題是,藥劑師花這麼長時間毒殺子爵幹甚麼?他們倆之間能有甚麼非死不可的恩怨?】
【答案就在子爵留下的檔案裡,你一定會喜歡的,我回莊園去,陪她們辦完葬禮就帶人回來,你趕緊讓女僕們把臥室收拾出來。】阿黃說完就跑了,白彤彤返回閣樓,看著那堆得高高的箱子,不知道從哪下手。
三天後,白彤彤迎來了她可憐的新朋友們,身穿喪服的阿爾溫夫人和她的兩個女兒一臉悲傷的出現在傳送陣裡,傳送的不適讓她們都很不舒服,僕人們趕緊把她們送去各自的臥室。
白彤彤從實驗室出來的時候,母女三人也正好恢復得差不多了,白彤彤在阿黃的陪同下先去阿爾溫夫人的臥室看望她。
臉色蒼白的夫人就是個溫婉女子的形象,年紀不到四十歲,說話輕聲細氣很有教養,一再地感謝白彤彤對她們母女的幫助。
“請叫我艾琳,白小姐,我已經不是甚麼子爵的夫人了。”
“也請叫我彤彤就好,那些客氣的稱呼都是外人的叫法。”
“謝謝你,彤彤,謝謝你為我們做的一切。”
“別客氣,我也正好給自己找個伴,我想圈子裡應該受夠我的粗魯無禮了,有人時不時地指點我一下也是件好事。”
“才沒有的事,大家都很喜歡你,圈子裡的人談起你時其實還是敬佩更多,你有今天全是你自己的努力,就算有人嫉妒你的好運,也要承認你的實力。”
“噢,真的假的?”白彤彤一臉不是很相信的樣子。
“當然是真的,你不知道多少女人羨慕你,你完全靠自己,有自立的能力,不像我們,在家靠父親供養,結婚後靠丈夫生活,一旦男人出事,妻女就慘了,要是親戚們講良心還能過得好一點,就怕碰到不講良心的親戚……唉……”艾琳想起自家的傷心事,情不自禁地嘆氣。
“別想那麼多了,在這裡好好生活下去,給別人做個好榜樣,讓她們知道你們的選擇沒有錯,讓關心你們的親戚朋友們也能放心。”
“也許日後還能吸引到一些人過來定居。”艾琳的臉上擠出一絲笑意。
“我挺歡迎的,真的,尤其是念過書的,我這裡有很多工作急需人,有些辦公室的文書工作其實挺適合女性來做的,我的男助手們就可以一心一意地在外面奔波,而不用記掛回來之後還有一堆案頭工作要做。”
“噢,這正是我擅長的,以前的時候我經常給我丈夫整理檔案和賬本。”
“看,我沒找錯人!”白彤彤拍拍艾琳的手,“你們先休息幾天,讓阿黃帶你們去四處轉轉,熟悉一下本地環境,工作晚幾天開始不礙事。”
“謝謝,再次感謝你,彤彤,有你真好。”
“不客氣。”白彤彤探身輕輕擁抱了一下艾琳,“你再休息一會兒,我去看看你那對姐妹倆,小孩子肯定恢復得快一些。”
“噢,我應該跟你一塊去,讓你獨自去太失禮了。”艾琳說著就想掀被下床,可動作太猛,又是一陣頭暈。
“你還是好好休息吧,我去看看她們就好。”白彤彤扶艾琳躺下,給她掖好被子,輕輕帶上房門,來到隔壁看望姐妹倆。
小姑娘們的確是已經恢復過來,兩張單人床一左一右的頂靠著有窗的牆下放著,中間放著一張簡易二人書桌,床尾的牆邊有兩個大衣櫃,整體上看佈置得有點像學校宿舍,妹妹擠在姐姐的床上,看著窗外的綠色森林,聊著對未來的暢想和對父親的懷念。
“下午好,姑娘們,希望你們都已經從傳送的不適中恢復過來了。”白彤彤敲敲門,笑眯眯地開門進去。
“下午好,白小姐。”姐妹倆迅速下床向白彤彤行禮。
“從今以後這裡就是你們的新家了,希望你們能儘快適應這邊的生活,你們的母親還等著你們的照顧,我想她在這幾年裡太辛苦太勞累了。”
“是的,白小姐,父親病倒的時候我們還小,她是家裡最辛苦的,家裡家外都靠她維持,我們最多就是給父親喂點藥,陪他說話,為他讀書,做不了太多別的。”十七歲的長女菲比說道,比她小三歲的妹妹柏妮絲緊緊牽著姐姐的手依偎在旁。
“我親愛的姑娘們,阿爾溫子爵永遠與你們同在,但你們也要向前看,繼續你們的生活,你們過得好,才不會辜負了那些愛你們的人。”
“謝謝,白小姐,我們會的。”
“廚房正在準備下午茶,如果你們覺得可以下樓了,就換衣服下去走走,公會里的魔法師還都等著見見我的新朋友們呢。”
“謝謝,白小姐,我們一會兒就下去。”姐妹倆再次屈膝行禮,目送白彤彤離去,然後開啟隨身行李箱,將衣服放進衣櫃裡。
白彤彤回臥室更衣休息,阿黃現在的體形顯得房間有點擁擠狹小,它慵懶的甩著尾巴拍打著地板,【你想告訴她們真相嗎?】
【還是不了,告訴她們徒增傷心,子爵也不會再回來了,不過我們可以悄悄地查,毒害貴族這是重罪,我很想知道平民怎麼會有這麼大的膽子。】
【答案就在那堆檔案裡,你只要看過隻言片語就能馬上明白,不需要刻意去查。】
【既然你知道答案不如直接告訴我?】
【那多無趣,你得自己去找到答案才有意義。】
白彤彤換衣服的動作突然一頓,【所以毒殺子爵並不跟報仇有關?】
【難以定性。】
【殺人不外乎三種原因,為錢,為情,為仇。你給點提示?】
【都說了難以定性。錢和情都不沾邊,子爵不擅長經商,全靠農場和農地的收入,也就夠維持一家人的體面生活。情也沒有,夫妻倆感情很好,兩人都沒有情人。】
【那就只剩下仇啦?】
【藥劑師和子爵沒有私人恩怨,子爵在當地的口碑名聲都很好,是個勤於做善事的老好人,家族傳統。】
【沒有私人恩怨能在長達兩年多的時間裡持續下毒害他?!】
【所以答案就在那些檔案裡。】
【難道是受人所託?被人買兇?還另有幕後黑手?】
【別問了,不會告訴你的,你去看那些檔案嘛。】
【你找打啊!吞吞吐吐的!快說!不然我剃了你的毛做墊子!】
【就不。】阿黃站起來,驕傲的一揚腦袋,甩著粗尾巴,穿牆跑了。
白彤彤咬牙切齒,她不能忍受謎題答案就在眼前而不能揭開,一跺腳一發狠,跑上閣樓去查阿爾溫子爵留下的遺物資料。
在搬開了好幾個裝滿各類書籍的箱子後,白彤彤終於找到了裝手稿的箱子,有各種各樣的筆記本,也有裝訂成冊的稿紙,不過更多的還是散紙,沒有排好順序,上面一頁與下面一頁寫的不是一個內容,顯然是在子爵被醫生判斷不行了之後,夫人才匆忙收拾的,也就顧不上去一頁頁仔細檢查核對。
草草翻了一下這些散亂的檔案,白彤彤剛想放到一邊,先看看筆記本里的內容,就被一頁紙吸引住了目光,抽出來仔細閱讀。
這紙上畫的是簡易版星圖,旁邊有文字標示著哪個是太陽哪個是月亮哪個是人類居住的星球,並簡單地畫著行星執行軌跡。
白彤彤震驚不已地捂住自己的嘴,這竟然是日心說的內容,前代阿爾溫子爵在研究日心說!
見鬼!
教會千萬年來的宣傳都是人類的誕生是神的旨意,為了生命的健康發展,太陽月亮都圍繞著人類生活的這塊土地運轉,天上的星星也都是為了人類才存在的,沒有人類,這個世界都將毀滅。
子爵一定是偷偷摸摸在研究這個東西,因為妻女都不知道,但是卻讓外人知道了,難說是不是一次極其邪惡的聯合謀殺,倒是要好好調查一下涉案的人員有哪些了。
艾琳母女三人那麼信任藥劑師配置的藥,卻不防備正是他暗中害死了她的丈夫和父親。
阿黃神神秘秘地跑來閣樓,看著滿地紙箱和檔案,神情瞭然,【知道子爵的死因了?難以定性吧?三大因素都挨不上。】
【勉強能捱得上仇。】
【仇?】
【恨!】白彤彤皺皺鼻子,【那邊的宗教氛圍怎麼樣?教區內的百姓虔誠嗎?】
【非常虔誠,教區長管理有方,手下幾個神父各管一地,百姓安居樂業,路不拾遺,祥和安樂。】
【你評價好高……】
【這是事實,我不騙你,那邊的社會道德非常好,稱得上是一個可當樣板的正面例子。】
【祥和安樂的世外桃源也一樣有汙七八糟的骯髒一面,這樣的話事情可能就麻煩了,毒殺子爵不一定是藥劑師一個人的主意,有可能是聯合謀殺。】
【那我們去調查一下?揭人揭短最爽了。】
【抓人小辮子的事我也愛幹。】白彤彤縮著肩膀嘿嘿直樂。
阿黃愉快地甩著大尾巴,【啊,對了,我上來是告訴你,法雷爾來了。】
【你不早說!】白彤彤趕緊放下手上的檔案,草草地把箱子都推到牆邊然後就往門外走,結果一頭撞上某人的胸口。
“法雷爾!你跑上來幹甚麼!?”白彤彤捂著撞在紐扣上的鼻子,眼淚大飆。
“聽說阿爾溫夫人已經過來了,我來問聲好,你偷偷摸摸地在這裡做甚麼?”法雷爾仗著他身高腿長硬是往裡擠,眼睛掃到了擺在箱子上的那些紙。
“這我的地盤!”白彤彤使勁推著法雷爾往門外退,“你少東張西望偷看我秘密!”
“阿爾溫子爵死因蹊蹺?”法雷爾輕輕說道,白彤彤一愣,停下腳步放下手。
“子爵是個喜好讀書研究的文雅紳士,他很關心年輕人的將來,他支援多建學校,讓窮人的孩子也能去上學。這樣的好人,你要是告訴我他是被謀殺的,我會受不了的。”法雷爾望著那些箱子淡淡地說道。
白彤彤只是看著他不說話。
阿黃撣撣尾巴,耳尖的叢毛晃了晃。
法雷爾最終嘆口氣,低下頭望著白彤彤,“需要我幫甚麼忙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