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演講現場
白彤彤在休息室裡把她的演講稿從頭到尾仔細閱讀了一遍之後就放下了，茶盤裡的點心一塊都沒吃，嘴裡卻嚼著法雷爾給她的糖果，這是她以前念大學時多次參加演講比賽而養成的習慣，主要是防備興奮過度發生低血糖，她曾見過有可憐的同學臨上場前因為緊張導致頭暈。
那盒高階糖果吃掉了整半盒，再次聽到了敲門聲，法雷爾在外面提醒她該去禮堂了。
白彤彤開門走出去，法雷爾情不自禁地吹了聲口哨，但在他開口評價前，白彤彤先給了他一根中指，要他閉嘴。
其實白彤彤並沒有穿得很特別，只是一件特別訂製的藍色長裙，腰間是一條黃色腰帶，搭配上黃色的法袍後，身上的色彩很統一，打扮得很得當，乾淨利落的男性化剪裁風格凸出一種硬朗的氣質，模糊了她的性別，顯得有種職業性，而她要的就是這職場範兒。
從休息室到禮堂後臺路程很短，他倆到達時，觀眾們也在陸續進場，法雷爾知道白彤彤的演講內容，為了看到臺下觀眾們的反應和神情，後臺的幕布後面是個最佳觀察角度，所以他都沒讓人在觀眾席上給他預留位子。
所有人坐定之後，演講準時開始，主持人先在上面發言，在一個簡短的歡迎致辭之後，很自然地引出了白彤彤和她的演講題目，臺下掌聲雷動，踆烏箭一般地飛到演講臺上抖抖翅膀，接著白彤彤才宛如走臺步一樣地邁著穩健的步伐走上演講臺，向在場的觀眾們致以了一圈面面俱到的問候，然後她的演講正式開始。
開場就直接使用了早上的那場飛行來舉例，體驗者們當時在天上體會到的各種感受，地面上的人透過對講機也都聽到了，地平線是一道弧線這句話被多次的反覆提及，而演講的正文內容就從這句話引了出來。
演講臺的旁邊有一塊放在架子上的大黑板，白彤彤拿著粉筆在黑板上現場演算，這當中運用到了一些魔法師們以前從未見過的公式，兩國同行們都聽了個雲山霧罩，但當最終的結果出來，白彤彤一錘定音地宣佈，這個美麗的世界就是浩瀚宇宙中一顆普通又神奇的星球，與天上的月亮星星沒有兩樣時，全場譁然，人們全部情不自禁地站了起來，一時間嘰嘰喳喳各種聲音亂成一團，打斷了白彤彤後面的演講內容。
在這場意料之中的混亂中，白彤彤沒有強行要求魔法師們鎮定下來，而是等著法雷爾給她打訊號，他正在幕布後面觀察著臺下的所有人，除了知道演講稿內容的少數幾個人之外，大多數法師都是震驚和難以置信的複雜表情，卡爾弗特只是短暫的驚訝了一下臉色就恢復正常，但最奇怪的是他的騎士肖爾，沉默寡言的臉上竟然有了一絲微笑，充滿了驚喜欣賞和敬佩的笑意，就像是他一直在等待著這一刻，而這至少證明了這兩個人早就知道這個世界的真相，卻從來沒有公開宣佈過。
迅速地觀察完畢後，法雷爾向白彤彤乾咳了一聲，白彤彤立刻調動元素，氣勢洶洶地向臺下的觀眾們撲了過去，哪怕是像總會長這樣的人物，也瞬間被厚重的土系元素給拍得喘不過氣，呼吸受阻，有種被活埋的感覺，眾人馬上閉嘴，沉默地坐下，努力剋制著激動的情緒。
看到全場都安靜下來了，白彤彤若無其事地繼續她的下半段演講，在證明了世界是顆美麗星球之後，後來的演講她採用了新的道具，直接用土系元素凝結出了一個巨大的黃色球體，告訴大傢什麼是南北半球和東西半球，而根據塔米爾公國現在的國土面積和地理位置，足夠大致地在球體上繪製出從北到南這三個國家的位置，並以浮雕手法凸現出來，然後操縱著元素球繞著觀眾席飛，讓每個人都清楚地看到上面的圖案。
大多數的魔法師們依然是抹不去的震驚臉，卡爾弗特卻頻頻與肖爾竊竊私語，騎士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對頭頂飛來飛去的元素球絲毫不感興趣，目光每一次瞄到臺上時，面部肌肉都極致放鬆，神情溫柔得簡直可以稱得上是充滿愛意了。
在幕布後面真真切切看到這一幕的法雷爾渾身汗毛都炸了起來，他突然回憶起哈丁曾經告訴過他的一些事情，但他現在不好下結論，需要哈丁親自去偵察一番。
白彤彤將元素球收回臺上，繼續她關於從東西南北四個半球引出來的演講內容，雖然沒有明確地指出經度和緯度的定義，但提出了一種以等分線劃分半球的設想，方便日後繪製更加精確的地圖和海圖，這對於常年在外奔波的人群來說非常的有意義，如果能準確的知道自己的位置，一旦遇險，就能透過依照統一通訊標準制作的對講機發布求救資訊，等待救援，提高生還率。
演講到這裡，臺下突然響起一片掌聲，並且越來越熱烈，不少法師再次激動地站起來衝著白彤彤用力鼓掌，能成為登記在冊的魔法師的都是聰明人，白彤彤所提出來的理論雖然讓人感到震驚，但證明過程嚴密，後面的設想都建立在世界是個球的基礎上，解釋合理，雖然不是每個人都認可，但要接受和理解這一套新理論也不難，況且只要腦子多轉半圈，就能輕鬆意識到日後教會會有怎樣的激烈反應，光是這一點想想就覺得心情暢快。
能讓教會感到不舒服的都是自己人，而由無影貓的夥伴來發布這一驚人理論，簡直是得天獨厚的優勢，教會就算氣惱到要殺人也拿她沒辦法。
白彤彤面帶微笑地等著掌聲暫停再接上被打斷的部分繼續演講，舉例說明她在比德爾王國的真實經歷，提出了時差和國際標準時間的理論設想，而這就和經線有關，經線則與星球的自轉有關，於是就帶出了季節更迭和日夜變化這兩個屬於公轉和自轉範疇的內容。
這場演講，其實就是白彤彤策劃的一堂基礎地理課，以她在大學的專業，地理才是她的強項，魔法是來到這個世界後不得不開展的副業，然後漸漸趕超上來成為主業，但她跳躍式的魔法教育，缺少了很多必要的基礎理論課程，讓她沒能培養起世代延續的標準且系統性的魔法師思維方式，好處當然是從多角度思考問題更靈活，不會死心眼，但應當具備的常識性知識卻嚴重不足也是個很大的缺點。
這場演講的耗時比一堂課都要久，中間多次被掌聲和驚歎聲打斷，白彤彤丟擲了很多以理論構思為名義的設想，引導魔法師們跟著她的思路一起思考，當她最終結束的時候，觀眾們站起來向她長時間的熱烈鼓掌，感謝她的精彩發言。
白彤彤向大家鞠躬致意，然後從戒指裡拿出個紙板檔案箱遞給臺下自己的總會長，再由總會長轉交給對方的總會長，箱子裡裝的是裝訂成冊的演講稿，好幾大本，送他們當參考資料。
法雷爾從幕布後面走出來，悄悄地混入人群中，沒人留意到他，大家都在圍著白彤彤說話，詢問各種問題，而在她擅長的地理領域裡，她簡直是無所不知，她這知無不言的表現在魔法師們眼中看來就是她今日提出來的理論是經過了她長期的觀測和思考才逐漸形成的，不是隨隨便便拋個經不起驗證的說法來故弄玄虛。
卡爾弗特眼疾手快拿到一本，擠到前面與白彤彤交流問題，肖爾走到牆邊等著，法雷爾也正好站在那裡吃糖，他順手遞了一顆給肖爾，騎士接過來吃了，兩個男人嘴裡含著糖果背貼牆站著，一起看著淹沒在人群裡的白彤彤。
片刻之後，這兩男人突然心有靈犀的四目相對，眼神中電光四射，然後法雷爾中斷了這場眼神之戰，快步走進人群裡，把白彤彤拉了出來，笑容可掬地向魔法師們致歉，帶白彤彤從小門離場，回休息室休息，順便也是給大家一個冷靜的時間，等午餐的時候再在飯桌上開展第二輪討論。
肖爾也趕緊把卡爾弗特拽走，出身高貴享有特權的達布尼法師在公會里有他專用的休息室。
“事情不太妙，卡爾弗特，那個鮑德里克對白會長看得很緊，你一定要跨過他那道關。”肖爾關上門，示意卡爾弗特設下一個防止偷聽和偷窺的小型結界。
“法雷爾?鮑德里克，我承認他的身份是很特殊，但他現在只是個平民，你認為他真的有機會？身份等級的差距就註定了他沒希望。”
“但他倆嚴格算起來是校友關係，還都是同一位校長手下出來的學生，都頂著天才學生的光環，我們都知道古力斯的首席書記官這個職務是甚麼意思，他倆其實一個在政界一個在魔法界聯手發力，反擊他們國內的教會對魔法師們的傾軋，如有必要，我相信那個鮑德里克屬於那種隨便說句壞話就能讓白會長再不理你的人。你必須得承認，在感情上他們倆更親密，你最好還是與他建立良好關係，能得到他的私人友誼對你沒有壞處。”
“肖爾，這幾天我發現你好像膽小了許多，去託託鎮偷礦產自己冶煉這麼大膽的主意你都想得出來，這會兒卻又謹慎起來了。”
“要不是教會故意侵佔了原本屬於魔法師專用的動植物和礦產資源，我也不會建議冒險去外國偷礦產，現在結果還算好的，白會長拿到了託託鎮的永久開採權，她遲早會查到是我們乾的。我真正沒想到的是她會捨得花費大量材料做全境封印，放在幾年前，我們聽說這訊息最多評價一句有錢，但放在現在，卻不得不感慨奢侈。如果再讓教會這麼侵蝕魔法師們的生存空間，你不如就像白會長說的，帶領大家一起移民去古力斯定居吧，我們的公會現在連津貼都快發不出來了。”
“好了，不要再說了，我會和那位書記官先生建立友誼，你別再在我耳邊說這些讓人不愉快的東西了。”卡爾弗特拿出白彤彤的演講稿，“我還是先看看這個，她的演講真精彩，土系法師們的情緒簡直都沸騰了。”
“她一定花了很多年的時間在做這些研究，演講真的精彩極了，教會必定會為此跳腳的，上午那一撥人就臉色很不好看地走了。”肖爾的表情很自豪。
“接下來我們會面臨很大的壓力，教宗一定會直接施壓。”
“你能替你的同行們扛住這份壓力嗎？尊敬的殿下？”
“已經沒有退路了，不是嗎？在白會長髮表了這麼驚世駭俗的演講內容之後，我唯一能做的就是頂住教會的責難，履行與我身份相稱的職責。”
“那麼，我們就能和白會長好好談一談了。”肖爾微微欠身，離開休息室去外面拿茶點，卡爾弗特翻閱著手中的演講稿認真閱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