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第三個世界這個夢很長很長。
長到後面,祁聿感覺自己完全陷入了夢裡,好像永遠醒不過來了一般。
夢裡,他看到宴會上大家亂作一團。
姍姍來遲的急救車帶走了兩具屍體。
一男一女。
宴會上的人都看到了死的是賀家的公子和那個假千金。
大家竊竊私語,覺得這對所謂的表兄妹好像一直不和。
而賀公子格外疼愛親表妹顧思妤。偏偏假千金一直視顧思妤為眼中釘。
也許是假千金又想故技重施破壞顧思妤的生日宴,所以賀公子不惜對一個假千金下手。
又或許賀公子沒有想下殺手,只是爭執間,假千金被激怒,先動了手。
當然這些都只是猜測。
又有人問,會不會兇手另有其人?
還能是誰呢?
於是,所有人看向了在場的另一人,也就是手上同樣沾滿鮮血的他。
他低頭看著手上屬於女孩兒的血,輕輕捻了捻手指,似乎還能感覺到血液滾燙的溫度。
可是,指尖的血已經乾涸了,冰冷冷的,像是她漸漸僵硬的身體。
不等他回神,有人拽住了他的衣領。
他沒有看清是誰。
對方力氣很大,一遍一遍的問他剛剛發生了甚麼?
他搖頭,“不知道。”
“我不知道。”
他確實不知道,他連她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
他將臉埋進掌心,幾個急促深呼吸間,鼻腔口腔內已經全是刺鼻的血腥味。
他沒有顧忌,努力平靜下來後,他推開身前礙事的人。
顧思妤。
顧思妤!
他像是瘋了一般,路過長桌時抽走了一支餐刀。
緊接著,他推開了休息室的門。
——
門被重重推開,半夢半醒間的男人撐住水池,硬生生嘔出一口血。
他身上的真絲睡衣已經被冷汗浸溼。
反覆衝了幾次冷水,他勉強冷靜下來,抬頭看向鏡子。
祁聿已經很久沒有好好地睡過一覺了。
昨夜通宵後,他的臉色比回國前還要難看,連胡茬兒都冒了出來。
他整個人現在看起來不修邊幅,狼狽到根本看不出一絲祁家大少爺昔日風光的影子。
良久,祁聿關上了水龍頭。
他撐著大理石臺面,艱難地直起腰。
這一刻,他多麼希望自己可以懷疑一下顧緲昨天的話。
也許這樣,現在的他就不會那麼痛苦了。
只要不相信,當做一場荒誕的鬧劇,就不會那麼痛苦了對吧?
怎麼可能。男人嗤笑一聲。
是他太笨了。
明明很早之前,姓齊的已經提醒過他,顧緲夢到的那個兇手用的是刀啊……
是刀啊!
是手術刀啊!
他沒辦法認為這只是一場夢。
因為他的夢補足了顧緲夢中的許多細節。
這已經不是所謂的心靈感應可以解釋的了。
唯一可以解釋的就是,他和顧緲的的確確經歷過這一幕。
可問題是,在這一幕夢境中,他和顧緲,賀之淮顧思妤,等等所有人的身份和現在無異。
這並不是所謂的,顧緲口中的那個屬於她的原世界。
還有一個疑點。
賀之淮這樣的人,就算不愛,也不會捨得下死手。
而顧緲也不會允許有人這樣倉促的了結她的一生。
現場沒有掙扎的痕跡。
監控錄影裡沒有聽到從房間裡傳出的呼救,哪怕是一聲尖叫都沒有。
賀之淮也走的悄無聲息,毫無留戀。
祁聿仔細回憶了一下夢中監控上顯示的時間。
顧緲死前一定和賀之淮聊了很久。
他現在很想去問顧緲,但他知道,她也不清楚。甚至,她的夢境還沒有他的完整。
先前她因為賀之淮殺了她而困擾這麼久了。
她那麼聰明,但凡她也能夢到這些,應該也能想到這裡面一定有不為人知的內情。
祁聿匆匆收拾好自己,出門去找顧緲。
趕到學校,顧緲並不在。
她今天和室友出去玩了,說是要很晚才回來。
電話裡,她問他有甚麼事可以先在電話裡說。
“……沒甚麼,就是想和你一起吃晚餐。”
“唔,這麼巧啊。”
“巧?”
“越嵩剛剛也約我呢。他說他也在學校,不然你倆湊一桌去吃吧。”
祁聿:“……”
“去吧,你如果有甚麼想法可以和他聊聊。”
顧緲指的是關於她假死的事。
她的兩位軍師應該要聊聊的。
祁聿說了句沒空,“我沒興趣單獨和一個男人吃飯。等你有時間再說吧。”
顧緲笑著應下,“好吧好吧。”
電話結束通話,祁聿驅車準備離開。
不遠處的黑色庫裡南突然按了下喇叭,不容忽視。
祁聿降下車窗,瞥了眼車上的人。
越嵩主動邀請,“我在附近訂了位子,不能浪費,一起吧?”
——
包廂內,祁聿看了看這個位置,皺眉。
很湊巧的是,他昨天和顧緲也在這個包廂裡。
“顧緲的事你知道多少?”
越嵩主動問起。
“全部。”
祁聿點了根菸,“不用試探了,想問甚麼,直說吧。”
“她今天凌晨三點給我打了一通電話。”
“……”打火機的火焰撲閃了一下,滅掉。
“她和我提起了她的夢。她應該和你也說過。”
“但我覺得很奇怪。”越嵩倒了杯茶,繼續說:“我覺得這不像是夢,真實的像是另一個世界發生過的事情。”
“她總對我說,如果她能選擇,當然不會這樣死乞白賴的周旋在你們幾個人之間。”
“我之前不懂她的無可奈何,總覺得這是她是渣女的藉口。”
“直到她在電話裡,和我說了她的夢。”
“但凡她語氣有點起伏,我都會連夜給精神病院打電話,讓他們把人接走。”
“可是她太平靜了。”
“平靜中又透著一絲悲傷。”
祁聿向後一靠,故作輕鬆的問:“所以你相信她的話?”
“我昨晚沒有休息。”昨晚沒有睡好的人,何止祁聿一個。
越嵩說:“我突然明白了遲斐想做甚麼。”
“所以順著這條思路想下去,一切也都能說的通。”
“你不覺得哪裡不對嗎?”祁聿按兵不動。
越嵩拿起一隻筷子,點了點茶水。
“我想了一晚上,暫時想通了。”
“確實聽起來很荒唐,我也覺得自己是個神經病。”
“但是這個思路,確實走得通。”
他在桌上畫出兩條線,他指著第一條:“這是她,這是她生活了很久的原世界。”
然後第二條,“然後死亡,來到了我們的世界。”
“我知道這裡對不上,我也苦惱了許久。”
“但大膽假設一下……”
“如果,現在的她已經不是第一次來到這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