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重生
沾著溫熱茶水的筷子落在桌上,迅速在兩條平行線之間,橫插了一道水痕。
“如果在她的原世界,和現在我們的世界之間,還存在過一個我們彼此都經歷過但遺忘了的世界,那就能解釋現在這一切了。”
“想證實這一點確實比較麻煩,希望都落在了遲斐一人身上。”
“但我覺得,這個可能性還是符合一些邏輯的。”
“就是聽起來……”越嵩聳了聳肩,後面的話不言而喻。
這套說辭放出去,相信的人都會被當成神經病抓起來吧。
手上的煙不知何時燃到了指尖,祁聿被燙了一下,迅速回神。
“她只告訴了你一些夢境片段,你就這麼相信自己腦補出來的這些東西?”
“我大學的時候輔修了心理學和哲學。”越嵩很平靜的說:“所以我可以接受我分析出來的結果。”
“這個世界上有許多科學無法解釋的事情。”
“我也覺得這麼重要的事,不能這樣草率的得出結論。應該要有依據。”
“可是,驗證這些需要時間。”
“而我們現在缺少的就是時間。”
受到了越嵩的啟發,祁聿沒再說些甚麼,整場下來,他的沉默甚至有些詭異,和平時喜歡活躍氣氛操控全場的他判若兩人。
越嵩只以為他是在消化這些內容,也沒有打擾。
快結束的時候,才提了一嘴,“她假死的事你怎麼想?”
祁聿這才看了他一眼,笑:“你這麼倉促且堅定的認準你得出的這一套結論,目的就是為了阻止她吧?”
祁聿不覺得越嵩這麼嚴謹的人會在短短一晚的時間就說服了自己。
“這需要很多時間嗎?”越嵩不懂他為甚麼揪著這個不放。
祁聿反問:“那需要甚麼?”
越嵩想了想,回答:“愛?”
說完他自己都笑了。
可不就是因為愛嗎,不然他腦子抽了,會說出這麼荒唐的一段話。
但祁聿沒有笑出來。
眼前這個一直沒有被他放在眼裡的情敵,現在似乎對他的威脅很大。
算了。
暫時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祁聿撣了撣菸灰,“你想阻止她?我以為你站在她那邊。”
“你也站在她那邊,你不想阻止她?”越嵩不用問都知道祁聿並不想讓顧緲踏上這麼極端的一條路。
“她這樣做,無非就是因為一直沒有理清這些夢。”
“這是根源。”
“她需要一個解釋。”
“那你為甚麼不和她說,告訴我做甚麼?”
“我並不認為,我對她說出這些的時候她會相信我。”
“其實我有想過找遲斐,遲斐的話,她應該會毫不猶豫的相信。”
“但問題是,遲斐並不知道她現在打算做甚麼。”
“正鬱悶著怎麼開這個口,你就出現了。”越嵩望著他,良久說道:“你對她來講,好像一直都很特別。”
祁聿笑著啊了一聲,“我很喜歡你這個結論。”
大約是心情很好,他很爽快的答應了。
“我去和她談。”
——
顧緲喝了很多酒,最後是被兩個室友架著送回寢室的。
她們今晚去了附近一家新開的清吧。
顧緲心情看起來不是很好,坐下後也沒怎麼講話,只是默默地聽歌喝酒。
等她們發現她醉了的時候,她已經坐在椅子上睡著了。
她很安靜。
這次醉了不吵也不鬧,被叫醒準備回去的時候,也只是安靜的看了她們好一會兒,然後笑著站起來。
上了車,她也沒有吐,只默默的坐在後座兩人中間。
身子隨著車子顛簸,偶爾左搖右晃。
車上光線昏暗,直到下車回到寢室,幾人才發現她眼眶紅紅的,不知道甚麼時候哭過,她們距離她這麼近,居然一直沒有發現……昨夜顧緲幾乎沒怎麼睡,今天在酒精的作用下,睡得很沉很沉。
今晚的系統也很溫柔,沒有再像白天那樣不停地拉響警報,企圖與她連線,進行交流。
隔天一早,室友出聲叫了下床上的人,發現對方對方還在睡,而且睡得很沉,一點兒沒有甦醒的跡象。
猶豫了一下,幾人幫她請了病假,留她一人在寢室休息。
顧緲早上八點多的時候醒來了一次。
頭很疼,她看了看時間,想了想翻了個身繼續睡了。
但這次的睡眠質量就沒有昨晚那麼好了。
大概是刻意為之,她希望可以再夢到一些細節。
關於誰的都好。
可惜,甚麼都沒有。
再次睜開眼,顧緲失神的望著天花板,良久才眨了下眼睛,拿起旁邊的手機。
十一點。
緩緩吐出一口氣,顧緲起床洗漱。
從衛生間出來,她點開微信,看到祁聿昨晚發來的訊息,約她睡醒了一起吃飯。
說實話,顧緲今天並不想出門。
京市正值雨季,她剛剛推開窗看到外面還飄著小雨。
她連課都不想去上。
她只想一覺睡個天昏地暗,也知道不可能。
她總是這樣,一邊想逃避,一邊理智又告訴她逃不掉。
早晚都是要面對的。
倒不如積極一些,萬一有個好結果呢。
顧緲嘆了口氣,換衣服出門。
她沒有傘,和宿管借了一把透明傘。
好在這個季節京市的風還算溫柔,吹不壞這把塑膠傘。
她踩著落葉往校外走,到門口沒有停留多久,就看到了祁聿的車打著雙閃拐過來。
顧緲上車,穿過車窗抖了抖傘上的水珠,然後放在腳邊。
“今天想吃甚麼?”
“面吧。”
顧緲每次想不到要吃甚麼的時候,都會拿出這個不會出錯的選擇。
“行。”祁聿調頭,餘光看向她,問:“昨晚睡得好嗎?”
顧緲點點頭,“昨晚喝了點酒。”
“知道,聽說還喝醉了?”祁聿昨晚就知道了。
“頭還疼嗎?”
顧緲揉了揉額角,“還好,沒有那麼難受。”
“那就行。”
顧緲停下手上的動作,這才投去上車後的第一眼。
察覺到她的目光,祁聿大大方方的回視,笑,“怎麼了?”
顧緲打量著他,皺眉,“你看起來好像沒睡好。”
祁聿下意識撇了眼鏡子,出門的時候他還特地找助理遮了遮黑眼圈,仔細做了造型。
看起來依舊是往日風流倜儻的公子哥啊。
“誰說的?我一夜好夢。”
顧緲不信。
頓了頓,大約想起來這是個好機會,於是祁聿斟酌著開口:
“你說……如果按照你之前的想法來看。”
“有沒有一種可能……”
“在你所謂的‘穿書’之後,還存在一次重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