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我時間不多了
顧緲沉默了。
霎時間,車廂內只剩下音樂還在緩緩流淌。
祁聿握緊方向盤,餘光小心觀察著顧緲的反應。
她似乎愣住了。
好一會兒,才狠狠皺了下眉。
“重生?”
她扭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看著他:“你……你是怎麼做到這麼平靜的說出來這個詞的。”
祁聿心想,他哪裡平靜了。
只是昨晚已經慢慢消化了。
所以現在看起來,並不像是一個精神病患者。
“你還記得,你說有人在夢裡用刀殺了你。”
“我知道是誰了。”
顧緲眉眼微動,故作淡定的看著他。
“是賀之淮對吧?”
“!”
顧緲眼睫劇烈抖動了一下。
祁聿目視前方,繼續說道:“不是我小舅告訴我的。”
“是我也夢到了你說的那些。”
“只不過,我夢到的是我的視角。”
“我不知道你們之間是不是有甚麼誤會,是起了爭執還是配合對方出演。”
“我只是知道,他在殺了你之後沒多久,就用同一把手術刀了結了自己。”
“他就在你旁邊。像是個守護神。”
顧緲表情驚愕,“你在說甚麼?”
“我沒有在詐你,我說的都是我親眼所見。”
“我到的時候你已經沒氣了。”
“你說夢裡那個人反覆將刀子捅進你身體裡。”
“我想,不是因為那個人太恨你。”
“是他因為緊張握不住刀子,是他因為不捨淚水模糊了視線。明明知道自己一定要殺了你,可動手的時候還是下意識的避開了你的要害。”
“但他對自己下手的時候,就沒有那麼猶豫了。”
“也許那幾刀對你來說不亞於凌遲,可能會更痛苦。”
“但看起來,他也並不輕鬆。”
“我不知道你們有甚麼交易或是秘密。但我不希望你一直這樣忐忑不安。”
“所以即便對面是對我威脅最大的情敵,我也要如實告訴你——”
“我不認為他是因為恨你才對你下手的。”
“他應該真的很愛你。”
“所以不願意接受在親手了結你後獨活於世。”
“或者,也是不願意想你一個人孤零零的離開。”
“我不是他,沒辦法確定他當時的想法。”
“但我想,如果一個人在這個世上還有留戀的話,他不會走的那樣乾脆。”
“乾脆到沒有一句遺言。”
“我暫時也沒有辦法做到將這些碎片資訊完整的拼湊給你。”
“也沒有任何依據證明。”
“我唯一能確定的就是,你那個夢,不是預知夢。”
“你夢到的不是未來即將發生的事,而是過去已經發生過的事。”
“因為我知道,現在,他們幾個人裡,沒有人會想這樣傷害你。”
“你也不會想這樣離開。”
“所以,也許你第一次脫離原世界,來到我們的世界,是在那個‘預知夢’裡。”
“而現在,是你第二次來到這裡。”
“疑點確實有很多,也有很多地方說不清。”
“現在也只有你那個系統才能給出真相了。”
“你知道為甚麼你那個系統會這樣有恃無恐的,放任你去做假死這麼危險的事情嗎?”
祁聿轉頭對上她的目光,笑了笑:“因為它知道,你不敢死。”
幾秒的對視後,顧緲紅著眼也笑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這一世不如由你來送我上路吧。”
話落,女孩兒那隻漂亮乾淨的手突然越過扶手箱,抓住了男人掌中的方向盤——祁聿瞳孔一震。
下一秒,車身一歪,迅速衝出路口。
【宿主!!!】
顧緲甚麼都沒有聽清,意識模糊前,只聽到了嘭的一聲巨響在耳邊炸開。
——
“賀……賀之淮。”
女孩兒猶豫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賀之淮停下交談,轉身看過去,對上一雙漂亮的眼睛。
他一怔,隨即笑了笑,“找我嗎?”
他認識這個女孩子。
顧緲,他的表妹。
不過兩人沒有血緣關係。
外面都傳這個表妹性格不是很好,但他前後接觸過幾次,總覺得外界對她存在很大的誤會。
只是,這個表妹每次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
起初,他不明白。
後來,他才反應過來,這個見過沒有幾面沒有血緣關係的表妹貌似……喜歡他。
正走神,袖子被輕輕拉了一下。
他笑著看過去,明白這裡不是談話的好地方。
於是他頂著友人打量和提醒的眼神,道:“失陪,我出去一下。”
“走吧。”他示意對面的女孩兒跟上來。
二樓拱形窗前,燭火晃動。
女孩兒揪緊了裙襬,問:“這是你平時住的地方嗎?”
賀之淮笑著說是,指了指不遠處的一扇門,“那是我的房間。”
“哦……”對方遲疑了一下,又說:“那可以去你房間裡嗎?”
“……”
男人猶豫了。
女孩兒殷切的目光望著他。
良久,他點點頭,“這邊請。”
房門合上,女孩兒像是鬆了口氣。
賀之淮察覺到她應該要對自己說一些很重要的話。
因為她此時此刻看起來很緊張很糾結。
他想,會不會是告白?
思及這裡,他很是苦惱的皺了下眉。
兩人還有另一層關係在,他沒有辦法做到歡喜的接受自己“表妹”的示愛。
他甚至在想,是不是因為女孩子年紀太小了,錯把那一絲好感當成了喜歡。
他認為作為表哥,應該糾正的。
但是……
如果女孩子是因為年紀小從而錯生了這樣的念頭,那他呢?
他的那絲好感難道就單純嗎?
“賀之淮,我有件事想和你說。”
果然。
賀之淮頭疼,甚至在這一刻生出了要不要就……不要拒絕了吧。
他不擅長開導小輩,更不擅長拒絕一個自己喜歡的女孩子。
深吸氣,他開口:“我先說吧。”
想清楚了甚麼,他認為不能讓她先開這個口。
大不了,就帶她出國。
總能躲過阿爺。
正想著,女孩兒搖頭,“我很急,我現在不說的話,待會兒就說不出口了。”
不等他回應,她猛地抓住了他的手,上前一步,用祈求的目光看著他:“你能不能殺了我。”
被塞過來的手術刀脫手掉在了地毯上。
男人眸光震顫,驚愕的看著她。
她像是沒有察覺到一般,語速極快的說:
“求你了。”
“我時間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