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救人!救人啊!祁聿一晚沒睡。
送顧緲回到學校後,他回車裡一個人呆坐了兩個多小時。
直到學校的安保以為他出了甚麼事,上前敲車窗,他才驚醒,駕車離開。
陽臺上,男人一根接一根的抽著煙。
一盒很快癟了下去。
他和顧緲吃飯的時候,那用來壓制情緒的半根菸,原來根本沒有起到甚麼作用。
遠處,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
他把煙按滅,摸出旁邊的手機,給姓齊的發了訊息過去。
【今天有事,不過去了。】
早上八點多,齊醫生才看到祁聿發來的微信,眉頭一皺。
他不知道自己這個大外甥又吃錯了甚麼藥。
本來昨天從國外回來就該到他工作室的。
誰知道一下飛機就急著去了京大。
去見誰不言而喻。
算了。於是他叮囑對方今天一定要來。
他覺得自己這個外甥問題很大,還特地空了一天時間出來。
現在告訴他又被放鴿子了?
他打電話過去,對方接的很快。
“怎麼回事?今天為甚麼不過來?你有甚麼急事?不能往後推推嗎?”
“一晚沒睡呢,急著補覺。你說急不急?”
電話那邊,男聲聽起來慵懶散漫,吊兒郎當的。
確實能聽出一絲疲憊。
齊醫生以為他們小別勝新婚,所以交流了一整個晚上。
他罕見的沉默了半晌,在祁聿準備掛電話的時候,才斟酌著開口,端著一副長輩的語氣:“注意身體。”
“你也老大不小了,別老當自己還是十七八的小夥子。”
“……”祁聿確實很困,大腦運轉了一個晚上,現在已經有些轉不動了。
好一會兒才聽明白他說甚麼。
“你想多了。”
他無語,“我們昨天只是一起吃了個飯。”
齊醫生一點兒都沒有覺得尷尬,語氣更加嚴肅了,“你都回來見到她了,失眠還這麼嚴重?”
怎麼又是一晚沒睡。
“你助理給你新配的藥也不管用嗎?”
“沒吃。”祁聿語氣懶懶的,“昨晚有事。”
“好了,你還有事嗎?”
齊醫生當然不會這樣輕易的放過他。
“你和顧緲聊的不愉快?”
“愉快,當然愉快。”
祁聿意味不明的笑了聲,“我現在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全都知道了。”
“是嗎?怎麼聽起來沒有那麼高興?”
齊醫生太瞭解他了。
祁聿要是解開了困惑他許久的一個難題,不該是這個反應的。
起碼,不會等他打電話過來。
他冷靜中透著濃濃的疲憊,好似心事更重了。
“因為我現在很困很困很困……”祁聿嘆氣,“有甚麼等我睡醒再說吧。睡了。”
說完,他也不管對方掛沒掛,把手機往床下一扔,抱著被子翻了個身,繼續睡了。
——
也許是夜有所思,所以才日有所夢。
不出意外,祁聿又做了一個夢。
但這個夢,不是在國外每天都夢到的那一個……
夢裡,他不知道自己在哪裡,但是周圍看起來很熱鬧,像是一場晚宴。
他站在角落,茫然地看著不遠處的一眾賓客。
很快,熟悉的面孔從遠處迅速走來。
是他的助理。
秦助理俯首靠近他,聲音帶喘:“少爺,監控裡找到顧小姐了!”
“甚麼?”他愣住。
顧小姐?顧緲嗎?秦助理沒注意到他的眼神,自顧自的說:“監控裡顯示,二十分鐘前她跟著賀醫生走了。”
“我們調取了莊園監控,發現他們沒有走遠,在莊園後面那棟,就在二樓。”
“要不要現在過去?”
秦助理問。
很快,他聽到了自己的聲音,他說了個好。
兩人從角落離開,很順利的來到了秦助理所說的那棟樓。
二樓房間很多,頭頂燭火搖晃,影子映在牆上,張牙舞爪的樣子像是來索命的厲鬼。
他越往前走越覺得不安。
前面帶路的一個保鏢突然停下腳步。
秦助理問是找到房間了嗎?
保鏢愣了愣,好一會兒轉身看著他們,面色奇怪的說:“少爺,我好像聞到了……血腥味。”
“很重的血腥味。”
心裡咯噔一下。
他猛地推開眼前的礙事的人,跌跌撞撞往前跑。
二樓的房間都上了鎖,他一個一個的敲,嘴裡不停喚著顧緲的名字。
秦助理回神,一拍保鏢,“過去看看是哪一間!快!”
保鏢對血腥味比較熟悉,很快就摸到了一扇門前。
不出意外,也被鎖住了。
“撞開!”
他聽到自己聲線顫抖。
房門彈開的那一瞬,血腥味從房間內爭先恐後的湧出來。
濃重到走廊上的每個人都聞到了。
保鏢摸出腰間的槍,想要走在前面探路。
“滾開!”
“都滾開!”
他腳步虛浮,很快在房間內側的床邊,看到了倒在血泊裡的女孩兒。
還有躺在她身側的男人。
聽到聲音,男人緩緩睜開眼。
他沒有理會對方,撲到女孩兒身旁手足無措的不知道該怎麼幫她止血。
“賀、賀之淮!”
想到甚麼,他一把揪住旁邊男人的衣領,把人拖拽過來,“快!救人!救人啊!”
秦助理和保鏢進來也被眼前的一幕嚇了一跳。
秦助理抖著手就要打急救電話,卻聽到一道沙啞的嗓音,“不用打了。”
“她已經走了。”
“……”
秦助理詫異抬眸,似乎才認出來這個手上沾滿女孩兒鮮血的男人就是那位風光霽月的賀醫生……
賀之淮無視掉他們的目光,搖搖晃晃的爬到顧緲身側,抽出了她身體裡的那把手術刀。
刀。
終於,他反應過來甚麼。
只是不等他開口,空氣再次被刺破,血腥味蔓延開來。
滴答,滴答——
猩紅的液體落在地毯上很快暈開,然後慢慢的、慢慢的,和女孩兒身下的盛開的血花融為一體。
他瞪大眼睛看著賀之淮。
對方已經重新躺回女孩兒身邊。
那人急促的喘著氣,好似有很多話想說。
那隻手顫顫巍巍的抬高又落下,一路摸索著……想要抓住女孩兒的手。
“滾開!”
他驚醒,一把揮開賀之淮的髒手。
“不許碰她!”
賀之淮愣了愣,垂眸淡淡的笑了笑,緊接著收回手,最後死死的握住了身前的刀。
賀之淮是醫生,最懂得直擊要害。
對自己,他也沒有不手軟。
於是在這個夢裡,離開的不只是顧緲。
還有賀之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