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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4章 第1676章 故人之女

2026-05-10 作者:武文弄沫

第1676章 故人之女

老李在回房間的路上,心裡忍不住以《三十年後的我》為題寫了一篇內心獨白小作文。

他堅信那個時候的自己一定功成名就,被組織稱為尊敬的老同志。

見他走著走著就不說話了,一臉的迷之微笑,高雅琴忍不住同李學武對視了一眼。

她也真是有意思,看出了老李的心思,再被李學武看破心思後卻翻了個白眼。

“我是遭不住了,會議延後吧,先睡一覺再說。”

也不管李學武狀態如何,三人走到房間門口,她擺了擺手告饒道:“如果你還有精神頭,會議你去開。”

“同志們可都等著呢。”

李學武抬起手腕看了看時間,提醒她道:“再晚可就要熬夜了。”

“我寧願熬夜,”高雅琴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說道:“你看我,還能睜得開眼睛嗎?”

“那就你去吧。”老李這個時候也有些無力地點點頭交代道:“反正前期的工作主要是由你來負責。”

他示意了高雅琴和自己,道:“我們先養足了體力,後面才能堅持得下來。”

“真要是每天都這麼安排,我趁早歇了。”

他見李學武好笑地點頭,也顧不上裝一裝龍馬精神了,走進房間便準備睡覺了。

從早晨八點半,一直到晚上6點,訪問團隊裡大多數成員歲數都在40往上,這特麼不是熬老頭老太太嘛!

你想吧,國內首次組織工業和貿易企業訪問日本,哪個單位的領導能等在家裡。

再想想,這個時候都是一把拍板做決定,他們不去,副職就算去了又能決定甚麼。

這兩條卡下來,全團的平均年齡至少在40線。

這還得說一些企業的副職也有比較年輕的,比如說古力同,37歲。

有人問了,37歲還叫年輕?

當然,這得分以甚麼標準比,在參團的這些企業裡,在副廠級的崗位上,37歲就算年輕了。

有幾個能像李學武這樣能文能武的,這些企業管委會里硬抽上來的年輕人都是廢物。

這個年代講究老中青結合,意思就是廠級管委會班子裡一定要有很年輕的成員。

從上到下都是如此,意義也很好理解,為了培養接班人,更是能聽到不同年齡層代表的聲音。

如果這些年輕人真的足夠優秀,比如像李學武這樣,那對於一個企業來說就是幸運的。

但大多數企業裡,從基層發展上來的年輕班子成員,不是草包就是驕傲自大,不可一世。

為甚麼年紀輕輕的李學武走在這些人的隊伍裡,沒有一個老登敢在他面前倚老賣老。

就從李學武的出身、身份、資歷、學術成就、工作成就等方面考慮,這些老登甚至都要羞愧至死了。

還特麼跟他倚老賣老?

不能給他裝嗶打臉的機會,那不是倚老賣老,那是貽笑大方,是特麼自己打自己的臉。

尤其是親眼所見李學武在東德大殺四方的那些人,或者回來以後這些人的宣揚被其他人知道以後,那些對李學武經歷有所瞭解的老登們也都客氣的很。

更有甚者,李懷德他們幾個拉山頭的心思不要太直接,直接在團裡搞起了小圈子。

你真當老李是來旅遊的啊?

京城二汽、京城化工、京城電視機廠等等幾個數得上號的企業負責人,都跟老李聚在一起活動。

他們三人分工明確,配合默契,都知道自己應該幹甚麼。

李學武負責前期的調查和組織管理,雖然是三人一起來的,但李懷德讓他全權決定購買哪些技術和裝置。

高雅琴負責資訊溝通、情報收集以及針對李學武決定選購的技術和裝置進行統計和研究,準備談判工作。

李懷德則主持全面工作,與其他企業溝通協調,做後勤保障以及正式場合的業務簽署等工作。

談判絕對是李學武和高雅琴一起上,老李只負責簽約和裝嗶,他準備了很多應對新聞採訪的稿子。

用魯迅的一句話來形容他就是:出國不裝嗶如錦衣夜行,那不是老李的做事風格。

老李還有一項任務,那就是協助李學武,在選購和談判的過程中與其他企業進行合作,站在一條線上。

怎麼說呢,雖然他們都是一個團來的,但在內部也有競爭和比較。

好東西容易被人發現,發生競購也是有可能的。

這個時候如果他們幾個企業抱團,那形成的影響力絕對不是單打獨鬥能比較的。

紅鋼集團的業務覆蓋面最廣,境外金融能力最強,海外市場拓展最全面,當然是老李來當帶頭大哥了。

既然分工明確,那今晚的會議他們兩個就沒有參加的必要了,去了也是聽個最後總結。

“秘書長,李總他們……”

國際事業部副總黃宗芳找了過來,見他的房間門敞開著便走了進來。

“沒事,李總和高總不參加今晚的會議了。”

李學武泡了個澡,身上輕鬆不少,換了一身衣服從房間裡出來,同她解釋了一句。

黃宗芳瞭然地點點頭,笑著問道:“是累了?”

“呵呵——”李學武也是輕笑了一聲,端起洗澡前準備的溫水喝了一口,這才問道:“你累不累?”

“能不累嘛,說不累是開玩笑了。”黃宗芳苦笑著搖了搖頭。

說累也得堅持著,誰讓她不是集團領導呢,更何況如秘書長李學武這般的集團領導不也在堅持嘛。

“沒辦法,沒想到第一天的活動強度這麼大。”

李學武並沒有系領帶,畢竟是自己單位的內部會議,用不著裝模作樣的。

內穿白襯衫,沒系領口的口子,外罩深藍色修身西裝,金色皮帶扣的牛皮腰帶,再搭配黑色的西褲和皮鞋,走在走廊裡,連日本服務員都頻頻側目。

在國內他都已經習慣了被人關注,不僅僅是他的穿著,還有他臉上的那副兇狠的面相。

如果他身後跟著的不是黃宗芳這樣的女同志,或者說黃宗芳哪怕很漂亮,或者也有一股子狠勁,那酒店的保安就要警惕了,還以為雅庫扎來了呢。

“因為工作紀律,我就不方便住在那邊了。”

李學武上了電梯,同身邊隨行的黃宗芳交代道:“雖然咱們是出國工作,但也不要苛待了同志們。”

“不管是內地來的,還是港城來的,都要一視同仁,生活上要多照顧一些。”

“我明白,秘書長。”黃宗芳微笑著點頭道謝:“我在開會的時候跟他們說了,領導很關心大家。”

“有一些新加入團隊的同志還沒見過您呢,要是聽見這些話,一定備受鼓舞。”

“精神鼓勵要有,物質獎勵也得有。”李學武看著電梯到達一層,笑著講道:“兩手抓,兩手都要硬。”

“您說的是——”黃宗芳笑著隨他一起出了電梯,輕聲彙報道:“獎金的數目我沒說,是您在會議上講一講,還是等李主任他們過來的時候再說?”

“算了,就由你來公佈吧。”

李學武沒在意地講道:“這是實打實的獎金,誰說的效果都一樣,他們對你應該更信任吧?”

“這怎麼可能呢。”黃宗芳就知道這位不常見的秘書長不是一般人,三句話就有小陷阱。

不敢輕忽,笑著應道:“同志們更相信集團,也更相信集團領導,這是一定的。”

“呵呵呵——”李學武只是笑了笑,卻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多說甚麼。

點一點她而已,點到為止,點多了那不成點讀機了嘛。

大廳裡還有日方和中方的安保和工作人員,見他們下來,便有辦事員過來詢問狀況。

李學武簡單解釋了一下,然後便在對方提供的檔案上做了登記。

紅鋼集團很重視這一次的訪問活動,特別準備了一套工作班子,這件事上面的領導都知道。

李學武作為集團領導,外出與團隊溝通開會,這種事是避免不了的。

當然了,不是哪個企業負責人都能擁有這種待遇的,是帶隊的領導信任他不會出去亂搞。

換做是其他人,說晚上想出去逛逛,隨便逛逛,誰信啊,誰敢放他們出去。

一臺賓士600停在了酒店門口,齊言從副駕駛下來,為李學武開啟了車門。

這也算是一種以權謀私了,最初他都沒想到能帶齊言出來,是見到韓松韓主任帶隊,這才跟對方講了。

齊言的背景自然不難調查,有李學武作保,那安排進安保團隊自然是很容易的。

再一個,李學武沒帶秘書,總得有個辦事員才行。

齊言的文化水平一般,但基礎的文字能力還是有的,出門在外,辦事員的文字能力不重要,李學武更看重他在自己身邊能處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像是東德那一次的危險狀況,他是不想再出現了。

有齊言隔著一層,他有充足的緩衝。

“秘書長晚上好。”

“嗯,晚上吃了嗎?”

李學武走到車門前他主動打招呼,便也回了一句。

齊言送他上車,嘴裡應道:“吃過了,在酒店吃的。”

砰——

車門關閉,隔絕了酒店大廳裡飄過來的關注。

李學武從防窺玻璃窗望了一眼,嘴裡冷哼出聲,工貿訪問團也值得對方這麼大陣仗嗎?

他對監視是很敏感的,這算是一種病態的神經反應了,誰在人群裡多看他一會,他都會感應到。

這都是在南方鑽林子練出來的直覺,要是沒有這份直覺,早就埋骨他鄉了。

再加上身體加強後,這種敏銳更勝以往。

“有可能是報社的記者。”

從另一邊上車的黃宗芳見他正望著酒店方向,輕聲解釋道:“我來的時候就見他們聚在這了。”

“有可能是真記者,”李學武淡淡地說道:“也有可能是假記者。”

司機是黃宗芳從本地招募的,他不是很信任,齊言一直都在盯著他,稍有異樣便會果斷出手。

日本是右舵,同國內不太一樣,而且齊言沒有在這裡上路的權利,只能坐在副駕駛看著。

說右舵和左舵,其實這個時代國內也有一些進口來的右舵車,在汽車市場沒有形成規模的情況下,甚麼型別的車都會出現。

“要不要我安排人處理一下?”

黃宗芳雖然是個女同志,但狠厲一點都不輸給男同志,她說要處理一下,那絕對是要動用手段的。

到底是國外啊,李學武都有些感慨自己的思維長時間陷在內地,都有些僵化了。

反觀黃宗芳在港城工作的時間長,工作思維倒是直接的很。

你特麼敢監視我,我就找人弄你,公平合理。

在國內可不敢這麼幹,因為敢監視你的,絕對是能弄死你的存在。

“算了,蒼蠅而已,趕之不盡,驅之不盡。”

汽車啟動,下了接送平臺,也將酒店裡的那些視線甩在了身後,李學武這才回過頭。

這臺車足夠豪華,用起來真是有面子。

酒店裡的那些關注,至少有一部分是衝著這臺車來的。

在日本,汽車工業發達的國家竟然會有賓士這種豪華轎車,足以證明這臺車的優秀和先進了。

空氣懸架、全車液壓系統(控制座椅、車窗、車門、天窗)、全輪碟剎、前後獨立空調、真皮加實木內飾,這些功能同五十年後相比也不遜色多少。

紅鋼集團科研院就偷偷搞了一臺600,不過那臺車便宜,價格都不及正規渠道的十分之一。

當然了,科研院搞的這臺車不是為了用的,而是為了拆開來研究的。

這些功能和零部件都是為了日後新車型升級換代做參考的。

“這臺車租一週多少錢?”

車當然是租的,總不能是買的,他們又沒打算在這常駐,哪裡會購買這麼昂貴的汽車。

即便是國際事業部即將在日本建立辦事處,但三年也來不了一位集團領導,上哪用這臺車去。

只黃宗芳一個人用的話,真敢拿這臺車的租用票子去報銷,景玉農就敢報銷了她。

這一次租用這臺車,是為了給接下來的談判做準備的,經濟高速發展的過程中,人就是會盯著汽車。

也就是說,這個年代你是怎麼來的很重要,是賓士啊還是經常塞車的馬自達啊,不一樣的。

——

“坐,大家都坐。”

李學武走進會議室,先是挨個看了一眼,這才緩緩點頭,笑著問道:“都吃飽了嗎?”

“呵呵呵——”現場響起了一陣笑聲。

就算有很多人是從內地去港城工作的,也都習慣了較為自由且輕鬆的工作氛圍。

他的玩笑也算應景,所以大家都是會心地笑。

“為甚麼沒問大家累不累呢?”李學武笑著講道:“因為不用問,我都累了,你們能不累嘛。”

這話講完,會議室眾人臉上的笑容逐漸被他的真誠所感動,露出了意外的神色。

有見過他,或者說了解他工作風格的人不意外,但集團發展了幾年,真正瞭解他的那些老人分散各地。

現在會議室內,很多人都只聽過他的傳說,對他算不上很深的瞭解。

但有一點是肯定的,這位秘書長與其他領導不一樣,至少沒有一上來就打官腔。

“累也沒辦法,累了也得幹啊。”

李學武也是無奈地笑了笑,說道:“我也想一回來就吃飯,吃晚飯就睡覺。”

“但是一想到大家同樣辛苦了一整天,甚至是比我還要累,卻依然堅持著坐在這裡。”

他認真地看向會場眾人,道:“我就知道,今天我必須得來,必須聽一聽你們的意見。”

“因為我們是個團隊,我有聽取諸位意見的義務,所以今天還請大家不要吝嗇,暢所欲言。”

李學武又示意了身邊就坐的黃宗芳道:“來的路上我也跟你們黃總說了,生活上一定要照顧好你們。”

他看了看黃宗芳,又對眾人講道:“剛剛忘了問了,大家住的還行?吃的可還行?”

“呵呵呵——”會場內的氣氛又輕鬆了起來。

就這麼輕鬆——嚴肅——輕鬆地拉扯著,他只用了幾句話便將眾人的注意力和心思收了上來,黃宗芳親眼所見,真是佩服。

說實在的,她比李學武大了十幾歲,但在李學武的面前,依然能感受到壓力。

這可不是說玄的,在面對集團其他領導的時候她也會認真,甚至認真到緊張。

可只有在李學武面前,她緊張的不僅僅是他的態度,還有對方的專業。

她去廣場酒店接李學武的時候,就提前跟這邊打了招呼,強調了今晚來的領導是有專業性比較強的。

這麼做的意思就是今晚的會議大家別扯淡,真叫秘書長說出個不對來,那他們就等著讓人笑話吧。

所以李學武一進屋便發現了會場內眾人看向他的目光裡帶著一些謹慎和認真,以至於會場有些嚴肅了。

氣氛緩和過後,他緩緩點頭,講道:“既然是辦公會議,那咱們就從實際出發,不玩虛的。”

“今天逛了一整天,相信大家也都看出來了,日本的工業奇蹟就集中在鋼鐵、汽車、電子、精密機械以及化工材料五大領域。”

眾人見他開始講話,便都拿起鋼筆做起了記錄,即便是不願意做筆記的也會意思意思。

主要還是聽他講,給今晚的會議定調子,定方向。

今晚坐在這裡的得有四十多人,不全都是跟著去了調研現場,也有做技術和資訊支援的。

而且去現場的,也是車輪戰,李學武他們每參觀完一處企業,就會有兩到三個團隊成員與該企業做進一步的溝通和了解。

再到下一處,又有另外一個組的成員跟上。

李學武他們逛了十二家企業,對應的就是六個小組,每個小組負責兩家企業。

就在會議開始前,各小組又將今天收集到的資訊進行了彙總,然後給出意見和參考。

當然了,這都是比較表面的,是要跟他們前半個月收集到的資訊進行對比和總結的。

專家組團隊比李學武他們早到了半個多月,為的就是給李學武做決定提供準備和支援。

現在李學武要甚麼資訊,他們都能給得出意見,所以才能很快地推動會議議程的發展。

“很巧,大家都知道了,我剛剛提到的這五個領域,咱們紅鋼集團都涉及到了。”

他緩緩點頭,道:“咱們有冶金廠、軋鋼廠、鋼汽、鋼電、奉城機械以及投資的化工產業園區。”

“跟其他企業專盯一個領域不同,咱們這次來絕對不是廣撒網,而是要做到比專業更專業。”

李學武聲音逐漸提高,手指點著會議桌強調道:“我現在這樣講,這一次紅鋼必須以最好的條件拿到最好的技術,最好的裝置,因為我們就是最好的企業。”

氣氛已經烘托到這了,大家的精氣神都被調動了起來,當然是他說甚麼就是甚麼。

“秘書長的意思是咱們來一回,必須撈一把大的。”黃宗芳接了一句話,又向李學武解釋道:“為了有針對性地開展工作,我在團隊內部分了幾個小組。”

“其中業務的五個組,分別就對應了您剛剛提到的這五個領域。”

“好,很好。”李學武點了點頭,道:“每個小組專攻一個方向,這就很有力量了。”

“我要強調一句,撈一把是撈一把金子,不是撈一把沙子。”

他挑了挑眉毛,道:“如果你抓了一把沙子,那還不如捏了一粒金子呢。”

眾人嘴角微微翹起,已經聽懂了領導的意思。

就拿汽車工業來說,日本整車有豐田、日產和本田等等,零部件供應企業有電裝、日本精工等等。

紅鋼集團這次來,當然要針對已有的汽車工業進行學習,但不可能所有的企業都學習到。

按照領導的說法,既然時間短,任務重,不可能廣泛地開展調研和談判,那就選擇一個可以成功的。

談下來一個,總比甚麼都沒談到強。

這跟談物件處女朋友是一樣的,如果你沒有能力交往到更好更漂亮的,那也別空著手對不對。

還是拿汽車工業說,日本的三大分別是豐田、日產和本田,三大汽車製造企業各有優劣。

豐田汽車綜合實力在日本國內的第一,在全球排名第三,今年的主力車型是卡羅拉、皇冠、陸地巡洋艦,年產超 200萬輛,出口最多的是北美和東南亞。

日產汽車是日本的技術派代表,主力車型是藍鳥、天際線、達特桑皮卡,以發動機技術與耐用性著稱。

本田汽車可以說是摩托車和轎車雙強,今年他們推出了思域的前身也就是S600跑車,摩托車在全球市場佔有率排名第一。

在國內,紅鋼集團可以吹牛嗶,說鋼汽一年生產幾十萬臺汽車,出口十幾、二十萬。

但是在豐田、本田的面前,鋼汽還是個幼兒園的弟弟,無論是年產能還是出口量,都遠遠不及日本三大。

甚至就連目前綜合實力第三的本田,鋼汽都比不上。

至少可以從銷量上判斷出來,紅鋼的摩托車可沒有本田賣的好。

要不是價格便宜,皮實耐造,在東南亞以及非洲站穩了腳跟,也不會有如此牛嗶的輝煌銷量。

在國內看這個銷量算是天花板了,但在國外,尤其是本田的面前,李學武講話的時候都憋著一股子氣。

大家的臉上都很嚴肅,紅鋼的鋼汽可謂是一出場便遭遇了這個世界上最強的對手。

你讓一個幼兒園的孩子跟大學生比數學,這特麼不是欺負人嘛。

沒有能耐就得學啊,哪怕是心裡憋著氣,也得強調著要謙虛謹慎,要樂觀好學。

他不能一槓子把大家的信心掄沒了,但也不能讓他們彎腰,徹底屈服於這種技術上的強大。

只要是技術,就會有落伍的一天,只要是技術,就會有被追趕的一天。

李學武當然有信心,因為他知道,國內的汽車工業有一天會用十年時間讓整個世界驚掉下巴。

更是能逼得日本汽車工業連連後退,甚至主動放棄國內的市場,以及國際上能與之競爭的市場。

後世總有人說日本的汽車在美國賣得很好,說明質量怎麼怎麼好。

其實他不知道,美國限制了國內的電動汽車進入市場,可不就給了乾兒子保留市場的機會嘛。

轉換視角看歐洲,那些被電動汽車打的落花流水的老牌汽車企業,一個個都開始換家了。

你搶我市場,我去你老家!

主打的就是一個打不過就加入的套路,德國工業快特麼幹成太倉工業了

有這份底氣在,李學武需要做的無非是儘量把時間線往前拉,能拉多少拉多少。

“領導,說實話,我真是有點羨慕他們了。”

會議開到了夜裡十點多,大家的發言熱情依舊高漲,來自科研院機械研究所的工程師黃炳生有些激動地講道:“我是上週去的山崎馬紮克,看了他們的機床。”

“不說數控機床啊,就是說普通機床。”

他有些感慨地講到:“他們在今年搞了個自適應控制車床,已經算是數控車床裡的頂尖產品了。”

“咱們雖然也有了數控車床,但無論是從加工精度還是技術來講,都有一定的差距。”

“Mazak是吧?”李學武用筆在筆記本上做了記錄,一邊寫著一邊問道:“你覺得咱們有哪些方向可以從他們那引進,技術或者裝置。”

“他們主營的就是數控車床和加工中心以及精密機床,普通機床已經完全淘汰掉了。”

黃炳生介紹道:“您可能不知道,他們認為普通機床已經失去了競爭力,不具備再生產的必要了。”

“但要知道,國產最好的機床也比不上他們已經淘汰掉的產品,這才是讓我遺憾的地方。”

“差距很大是吧,我能理解。”

李學武停下手裡的鋼筆看向他,點了點頭講道:“當初去東德的時候我也有過這種感覺。”

“要知道東德已經實現了核能的利用,比如說發電,這是未來電能生產的一個趨勢。”

他翻了翻手掌,道:“德國的精密機械也很厲害,包括自動化這方面,咱們京二廠的領導過去一看,臉唰地就白了,汗珠子從腦門往下滾,一直到腳後跟。”

“呵呵呵——”

會場內因為他風趣幽默的介紹出現了陣陣笑聲。

李學武也笑了笑,繼續講道:“一年半的時間過去了,你猜怎麼著?”

“京二跟咱們合作的專案,其中汽車流水線的生產工藝提升了一個時代,京二的領導是這麼說的啊。”

他笑著講道:“我不是學機械的出身啊,不知道他說的一個時代是多長時間,但他說夠咱們追趕十年的。”

“正因為咱們從東德學到了,掌握了,現在二機廠和奉城機械廠所掌握的工藝得到了很大的提升。”

看著眾人面露沉思,他頓了頓,這才講道:“我想,也許這就是咱們來這裡,為之奮鬥的原因吧。”

“把咱們缺少的、沒有的先進技術和經驗帶回去,並且學以致用,努力追趕和提高。”

李學武就怕大家失去了信心,所以很認真地強調道:“無論大山距離我們有多遠,只要我們腳下不停,找準了正確的方向,也終有翻過那道山的一天。”

——

“秘書長,辛苦您了。”

送李學武下樓上車,黃宗芳忍不住地講道:“您今晚來一次,比我們琢磨十天半個月都有用啊。”

“別給我唱喜歌了,我要是這麼有能耐的話,還能這麼焦慮?”

李學武忍不住自嘲了一句,抬起頭看了看今晚的月亮,並不比國內的圓。

“哎,我的焦慮不許跟同志們說啊!”

他想起了甚麼似的,手指點了點黃宗芳講道:“我可以焦慮,但你們不能焦慮,必須給我往前衝!”

“反正咱們已經來了,錢也準備好了,能拿回去多少算多少,過了這個村可就不一定有這個店了。”

與日本有沒有蜜月期?

答案是肯定的,但任何時期的蜜月效果都比不上這一次的力度大,因為日方是奔著邦交正常化來的。

只有在交流中表現出大方的一面,才能讓內地感受到他們的真誠,才能逐漸向他們開放市場。

前面已經說了,日本正在尋求一個平衡,在與阿美莉卡工業競爭的時候,沒有一個廣袤的市場更有利了。

距離如此之近,無論是生產成本還是運輸成本,利潤都將是北美市場的幾倍還多。

關鍵是國內的市場對於他們來說甚至是一片空白,國內的工業沒有一個是能打的。

他們當然覬覦這片藍海,所以綜合起來,早在邀請函發出來的時候就隱隱表達出了相應的意思。

即便那些企業不願意,但在通商產業省的要求下,也必須積極達成合作,為全面的外事工作做貢獻。

當然了,李學武不相信這些企業會願意出售最核心的工業技術。

即便是通商產業省,也不會同意他們將核心技術拱手相讓。

這種心理並不矛盾,能拿到多少真東西,全靠訪問團成員自己努力。

甚至在雙方的貿易中會出現以次充好的情況,只要你沒看出來,那隻能說明你所在廠子的能力也就到這了。

不排除有這種情況,所以李學武從一開始就針對這種情況做了防範和稽核。

任何技術上的採購意向,必須有幾方技術人員綜合給出意見。

他不是專業的,任何一個領域他都略懂一點,但不能拿到專家組去扯淡。

李學武要聽專家的意見,而不是一個專家的意見。

他甚至安排黃宗芳從國外聘請專家參與本次的團隊,包括歐洲來的,聖塔雅集團也給出了支援。

其實聖塔雅集團是不願意紅鋼集團與日本的企業過度地合作。

有一個三禾株式會社,已經在紅鋼內部對他們造成了影響。

一些關鍵性的專案,聖塔雅集團絕對是第一個可以參與到的。

但在香塔爾看來,有些東西她是不想跟小鬼咂分享的。

沒有絕對的實力,也想上牌桌?

澳洲鐵礦的專案是沒辦法,一時從日本也找不到像三禾株式會社這般喪心病狂到連自己家都敢拆的狠人,只能是捏著鼻子合作了。

事實證明,作為三禾株式會社的一把,西田健一真就是個要錢不要命的混蛋,他為了錢啥都敢幹。

以東方時代銀行牽頭的澳鐵集團能在與日本頂級冶金財團的競爭中佔據優勢,甚至取得了戰果,必須得說西田健一居功至偉。

這也是為甚麼,他搞出了那麼大的動靜,李學武依舊選擇隱忍。

對方也在利用這份能力來試探和評估三禾在紅鋼這裡的重要性。

李學武在回去的路上依舊在想,明晚與西田健一見面應該怎麼說,還是上去就給對方一電炮。

自從上次一別,他們還沒有再見過面呢,算是仇人了吧。

沒人說仇人就不能合作了,但見面難免會有矛盾。

即便西田健一請了那個老東西出面,可李學武依舊在防著對方。

他不覺得西田健一會有後悔和悔過的資質,這件事只是壓下了,並沒有翻篇,至少在他這裡是這樣的。

也許西田健一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所以才搞了一場會面。

賓士汽車停在了酒店大堂門口,齊言下車幫他開啟了車門。

在異國他鄉,這個年輕人非常的謹慎,甚至是神經緊繃。

他在出來前參加了保衛團隊的會議,知道隱藏的危險都有甚麼。

所以李學武走向酒店,他並沒有上車,而是要送領導回房間。

真如他所料,兩人在一進入大堂,便有人盯上了他們。

齊言掃了對方一眼,做了標記後便不管他,他的任務不是清除危險,而是保護領導。

所以在對方沒有進一步危險舉動的時候,他是不會主動攻擊的。

直到上了電梯,也沒見對方有下一步的動作,他這才稍稍鬆了一口氣。

“不用這麼緊張,小癟三而已。”李學武在走出電梯前拍了拍他的胳膊,輕聲叮囑道:“你得放鬆一些,否則用不著回國你就累完蛋了。”

“知道了領導。”齊言不為所動,只是應了,目光又盯上了看過來的服務員。

李學武無奈地搖了搖頭,走向了自己的房間。

“先生您好,請問我能為您做點甚麼嗎?”

年輕的女服務員很是熱情和客氣,見他這麼晚回來,主動從服務檯後面走了出來,微微躬身問候。

李學武瞅了她一眼,禮貌地點點頭,說道:“不用了,謝謝你。”

“我來幫您開門。”

女服務員踩著高跟細快步走上前,引導著他們往前走,好像是有些不熟練的樣子,頻頻回頭。

李學武眼睛微微一眯,伸手按住了要有所動作的齊言,示意他稍安勿躁。

直到他房間門口,女服務員都沒有進一步的危險舉動,李學武也就沒有主動反擊。

“謝謝你,這樣就可以了。”

見對方能開啟他的房門,李學武點頭說道:“接下來會有我的秘書照顧我,你可以回去了。”

“沒關係的,我來幫您開燈。”女服務員依舊熱情主動,走進房間幫他們開啟了壁燈。

還記得國內八九十年代裝修風格的人一定知道玻璃壁燈是甚麼樣的,那就是學自日本。

這玩意兒適合在睡覺前使用,光線溫和,不會刺眼,也不會影響到睡眠。

齊言看了看他,不確定領導是否想要繼續,他已經準備出手了,如果對方依舊糾纏不休的話。

“還沒請教您的名字呢。”

李學武似乎對這位服務員有了興趣一般,脫掉身上的西裝,隨手丟在了沙發上,拿起茶杯便要去倒水。

服務員走了過來,接過他手裡的杯子,轉身去倒了熱水,這才端著走了回來。

“您好,我叫大島芳子。”

女服務員雙手捧著杯子遞了過來,李學武甚至能看到杯子裡的水在晃動。

他微微挑眉,並沒有急著去接水杯,而是認真地打量著眼前的姑娘,好像很在意她似的。

“你跟我的一位故人長得很像,他也是日本人,也姓大島,也有一個像你這麼大的女兒。”

呲——

水杯突然從女服務員的手中滑落,似是沒有力氣抓住似的,但卻在跌落在地毯上之前被李學武彎腰接住了,穩穩地握在了他的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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