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651章 第1633章 大忽悠

第1633章 大忽悠

慄海洋聰明極了,當聽到李學武的問話隨便找了個由頭起身告辭,有些話他還是不聽為妙。

楊宗芳卻是沒的選,等他離開後這才看向李學武問道:“這是你的意思,還是領導的意思?”

“要看你自己的意思。”

李學武緩緩點頭,介紹道:“聯合儲蓄銀行的謝蘭芝同志給我打電話,說要在金陵組建江南分行。”

他端起茶杯慢飲了一口,給了楊宗芳思考的時間,見他抬起頭看過來,這才繼續說道:“他們需要一位有魄力的同志。”

“是分行長嗎?”楊宗芳問道:“江南分行?”

“對,分行長。”李學武緩緩點頭,道:“你應該知道,集團對聯合儲蓄銀行的重視程度。”

楊宗芳當然知道,紅星聯合儲蓄銀行總行的行長謝蘭芝是今年最早一批被定級為副局的幹部。

“今年銷售總公司在金陵成立了江南片區,發展勢頭很好,與津門貿易管理中心形成了呼應態勢。”

李學武語氣和煦地介紹道:“為了支援銷售公司在江南的發展,也為了拓展儲蓄銀行的業務,集團公司決定在金陵組建江南片區分行,處級單位。”

聽到他這番解釋,楊宗芳承認自己心動了,別看他現在是冶金廠的常務副廠長,但依舊是副處。

上一次雖然與正處只差一步之遙,但那一步對於他來說當真是看運氣。

而錯過這一次機會不知道又要等到猴年馬月。

“我不太熟悉銀行的業務。”

楊宗芳猶豫著問道:“會不會影響到工作,尤其是這麼重要的任務。”

“誰一出生就會工作的?”

李學武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說道:“你當副廠長的業務能力是在哪個學校學到的?”

“幹中學嘛——”

他見楊宗芳訕訕,笑著說道:“誰不是這樣,難道我還要給你時間去讀財經大學?”

“我不是這個意思……”楊宗芳還要解釋,卻是被李學武擺了擺手打斷了後面的話。

“我這麼說不是讓你亂來。”

李學武很認真地看著他說道:“你我都是集團的骨幹,必須堅信幹到老學到老的原則。”

“你還年輕,還沒到退休的年齡,完全可以透過旁聽和自學來提升自己的專業知識嘛。”

他抬了抬下巴講道:“我是怎麼上的大學你應該清楚,就是現在我都沒放棄晚上學習的習慣。”

“嗯,我聽說過您的經歷。”

楊宗芳點了點頭,道:“謝謝您,我願意接受這個挑戰,很感謝您給我這個機會。”

“恰逢其會罷了——”

李學武見他同意,笑了笑,端起茶杯說道:“要不是沒有得用的人,蘭芝同志也不會給我打電話。”

他挑了挑眉毛,道:“機會總是會留給有準備的人嘛,你說是吧?呵呵呵——”

機會確實會留給有準備的人,但不是甚麼人都有資格做好準備的。

楊宗芳十分清楚自己的狀況,從機關到鋼城,當年同為科長的李學武早已平步青雲,而他依舊在原地蹉跎,要不是有李學武的信任,連常務副都拿不到。

他整處於職業生涯的黃金時期,如果不能一步跟著一步地往上走,只能落得一個平穩退休的結局。

有人說他被李學武調校得失去了本性,也沒了忠心,但有誰知道他這幾年的苦呢。

66年初到鋼城,那時候他意氣風發,大權在握,上面有董文學照顧,總廠有書記撐腰,何等的風光。

五年時間過去了,他還是那個他,但他早已經不是當年的那個他了。

磨去了稜角,沉澱了性情,做事不再憑藉一腔熱血和對信仰的衝動,學會了用思維解決問題。

兜兜轉轉,當初給他機會去鋼城的是李學武,勸他穩一穩的是李學武,今天給他機會的還是李學武。

他突然發現李學武一直沒變,依舊是那個成熟穩重,堅持學習的性格。

這是當年書記楊元松對李學武的評價,至今他依然記得非常清楚,因為當年他也不服啊。

現在嘛,談不上服不服了。

李學武到紅星廠工作的時候才19歲,今年也才不過24歲,大好的青春年華等著他去奮鬥和譜寫。

走到他這個位置,已經能看得清職業生涯天花板了,而李學武則是那種無視天花板的存在。

論年齡,李學武在集團中層幹部以上算最年輕的,論學歷李學武是集團管理層少有的大學學歷。

論資歷、論成績,李學武哪一樣都不差,甚至他還有學術和管理能力,多重身份無人能及。

最近集團熱議,蘇副主任和周副主任聯手要整理整頓集團的組織紀律工作,看似花團錦簇,實則兇險無比。

他身在鋼城,就在冶金廠,沒有人比他更瞭解李學武,更能感受到李學武的管理才能。

除了李學武剛來冶金廠的那半年時間,他們幾乎不用向李學武彙報手裡的業務工作。

你說他無為而治,啥都不懂?

大錯特錯,沒人敢這麼想,更沒有人敢糊弄,因為他甚麼都知道,甚麼都懂。

你做工作他不管,你做錯了他可就要管了,這種壓力不在他手底下工作過是感受不到的。

看似不管事,實則在管人。

慄海洋跟他的關係還算可以,曾經在酒桌上說過這樣一句話,他說李主任不是他的老師,秘書長是。

多少幹部卡在某個位置上久久不能進步,想破了腦袋撞牆都想不出道理來,求仙問佛也搞不明白。

慄海洋說道理非常簡單,甚至秘書長多次在幹部培訓班和工作會議上強調過,管業務就是管人力。

這句話太直白了,以致於很多人都覺得自己很懂,實則狗屁不通,到最後怨天尤人,嘆命運不公。

楊宗芳得承認,他在李學武這學到了很多,不僅僅是工作上的能力和技巧,還有工作的態度和學問。

不說別的,就衝當年他做的那些事,李學武都沒有跟他計較,兩次推薦他晉級,足可稱之為君子了。

換做是他,他能做到嗎?

——

週三李學武乘坐火車抵達奉城,參加在遼東工業和京城化工這裡舉行的工業資源整合辦公會議。

“湊巧”的是集團總會計師景玉農也在,兩人同住在機械廠團結賓館的一個樓層。

李學武是當天下午到的奉城,一下車便被辦公廳副主任於涵給請走了,他還打發走了機械廠的人。

於涵和他算熟人了,每次來奉城胡可都會請客,只要他沒有工作胡可就會叫他過來坐一坐。

看起來人非常的不錯,土生土長的奉城人,在東北工作多年,非常的有文化,有能力。

兩人在車上說說笑笑,提起了紅鋼集團與遼東幾所重點大學合作的情況。

“你們單位的待遇好,學生都搶著去。”

於涵笑呵呵地說道:“這幾年大學生愈發的稀缺,你們倒成了香餑餑,哈哈哈——”

“您要知道,這香餑餑可難做啊。

李學武不無感慨地介紹道:“這些年我們光是在人才引進和安置上就花費了多少?”

他搖了搖頭,道:“換任何一個單位來都不可能有這個魄力,我們是真把人才當成寶貝疙瘩的。”

“是啊——人才的珍貴性已經顯現出來了。”他也是感慨著講道:“沒有對比就沒有發言權嘛——”

“於主任,我說句實話啊。”

李學武歪了歪腦袋,湊近一點輕聲講道:“科技進步才是社會發展的第一生產力,這是鐵律。”

“嗯,我懂,我明白。”

於涵很認真地點點頭,認同地講道:“這兩年省裡也在積極做工業發展的工作,陸副主任尤為關心企業的技術革新和進步,沒少特批資金給予支援啊。”

“我是直性子,說話不怕得罪人啊——”

李學武笑了笑,看了一眼前面的司機和秘書,用手輕輕碰了碰於涵的胳膊說道:“杯水車薪。”

“呵呵呵——”於涵苦笑著點頭道:“確實是這樣,省裡要是有錢,也不能全都砸在這個上面。”

“陸副主任有甚麼想法了?”

李學武知道他不會無緣無故地在車上談這個話題,挑眉看了他一眼,道:“咱們是自己人。”

“哈哈哈哈——”於涵聽見這話當然開心,即便是他不相信李學武說的這些話也會覺得開心。

雖然這只是他們私下裡的交談,但也足以表明李學武所代表的紅鋼集團在立足遼東工業發展的決心。

這不是誰依靠誰,也不是誰離開誰不能生存的話題,而是互相幫助的條件下共同進步。

大紅旗開進省院大門,於涵指了指招待賓館介紹道:“我們也為你準備了休息的房間,你隨意。”

“哈哈哈,那就太麻煩你了。”

李學武並沒有謙讓,也沒有客氣,他不確定今晚的酒宴要進行到幾點。

幾乎不用懷疑,酒宴結束後一定會有一到兩場私下裡的會面,大家的工作時間都很寶貴,只能利用個人時間來處理這樣的工作了。

李學武其實很討厭這種應酬和安排,但誰讓他現在是分公司的負責人,業務型幹部呢。

於涵送他到房間門口,特別提醒他晚上7點在3樓宴會廳,這段時間可以先休息一下。

李學武自無不可,客隨主便,進了房間以後由著張恩遠簡單收拾,自己則去了衛生間洗漱。

從鋼城到奉城,坐火車只需要一個小時零5分鐘,但從單位到鋼城火車站等車,再從奉城火車站到賓館,這個過程至少要消耗掉兩個半小時。

他是最不耐坐火車的,但現在還沒有高鐵,節省不了這個時間,只能可著最方便的交通工具來了。

要是開車過來,那罪可有得受了。

他是下午5點多到的賓館,洗漱過後躺了不到一個小時便被張恩遠叫醒了,前臺打來電有人拜訪。

“是奉城第九製藥廠的廠長。”張恩遠輕聲提醒他道:“現在人就在大廳等著您呢,您要不要見?”

“蒼蠅不叮無縫的蛋——”

李學武扯了扯嘴角,道:“一定是胡可那個大嘴巴在搞鬼,上次就是他出賣了我。”

他好不容易睡個下午覺,又被這個混蛋給攪和了,心裡暗自決定,晚上讓他豎著進來橫著出去。

“我先洗把臉,就安排在三樓吧。”

李學武深呼吸了一口氣,坐起身子趿拉著拖鞋去了衛生間,睡一覺是比來時舒服多了。

昨晚於麗從營城回來,拉著他和王亞娟聊了半宿,李學武的精神頭便有些不足。

雖然他還年輕,身體好,恢復的快,但也架不住這麼折騰。

魯迅先生不是說過嘛,好虎架不住群狼,好漢架不住色娘。

“李主任,不好意思打擾您了。”

方艾穿著高領毛衣,套裝青色幹部裝,見他下樓主動站起身熱情地打了招呼。

李學武擺了擺手,笑容溫和地說道:“沒關係,我在這也是客人,客隨主便嘛。”

這話說的刁鑽,讓方艾臉上的笑容稍稍凝滯了一秒,可誰讓她是女同志呢,只要捨得下臉面。

“瞧您說的,胡主任可說您是咱們自己人。”

“他——呵呵——”李學武好笑地晃了晃腦袋,道:“他啊,最靠不住。”

“坐吧,坐下聊。”

他也只是開個玩笑,擺了擺手同對方一起落座。

方艾側身面向他,笑著解釋道:“自上次一別,一直沒有等到您的訊息,廠裡的職工一直在盼望著,我是聽見您來省裡,便自作主張,真是對不起。”

“不用客氣,咱們都是同志。”

李學武微笑著點點頭,說道:“你也可能聽說了,紅鋼集團並沒有直接參與這個專案。”

“先聽我說完,好吧。”

他見方艾想說話,抬手示意道:“我是同京城化工的副廠長白長民同志介紹了你們的情況。”

“當然了,同胡可這邊我也說了一次。”

李學武緩緩點頭,道:“關於製藥工業,我們紅鋼集團是有這方面的資源,但不是西藥工業。”

“我們在吉城、邊疆和京城有三個中草藥種植基地,同時配置了中草藥製藥廠和藥妝製備中心。”

“我瞭解過紅鋼集團的製藥情況,李主任。”

方艾小心地解釋道:“我是想京城化工在鋼城和營城的兩個專案,如果有化工基礎,製藥工業也會有發展。”

“這是當然。”李學武點了點頭,道:“我明白你說的意思,是建議紅鋼集團介入西藥製藥領域對吧?”

他見方艾點頭,便笑了笑講道:“其實以紅鋼集團的體量和資本介入到這一領域是非常容易的。”

“但這是站在你們的角度來考慮。”

李學武抬了抬眉毛,語氣依舊和煦:“以我們現在所掌握的資源,介入到哪個領域不容易?”

“那為甚麼擁有這麼方便的資源,我們從去年到今年,新開發的專案卻少之又少呢?”

他抬了抬眉毛,不等對方猜測便給出了答案:“因為目前紅鋼集團正處於戰略收縮期,在前期集團化的過程中我們消耗了太多潛力,現在無以為繼。”

“我不是很理解您的意思?”

方艾微微皺眉詢問道:“您方便給我解釋一下嗎?”

“沒關係,我不是在搪塞你。”

李學武笑著說道:“我們所遭遇的這種困難和處理辦法很多人都知道,包括胡可,你可以問問他。”

“我說的困難你可能不理解,我拿人事舉例。”

他歪了歪腦袋,看著對方問道:“你知道紅鋼集團現在有多少家總公司,多少家分公司嗎?”

“不騙你,具體到數字我不看彙報都不知道。”

“怎麼可能——”方艾驚訝地看著他,道:“如果連您都不知道,那……”

“一點都不奇怪。”李學武臉上的笑容消失,換做認真的表情介紹道:“就以銷售總公司為例,幾乎每個月都有新的分公司成立,從重點城市向省屬重點城市,我不看彙報又怎麼可能知道。”

“紅鋼集團現有14家總公司級單位,上百家分公司級單位,集團職工五萬多人,幹部只有四千多人,佔比不到10%,你應該知道這意味著甚麼。”

李學武挑了挑眉毛,道:“我們有自己的職業培訓學校,每年能提供大概兩千人左右的畢業生。”

“在每年畢業後進入集團工作的這兩千人裡,可以作為幹部進行培養的大概在10%左右。”

他微微搖頭,道:“不是我們不願意擴張,也不是眼看著資源在手裡浪費,而是無能為力,無以為繼。”

“我剛剛只講到了幹部短缺的困境,還沒有細說現代化工業企業技術工人的缺口。”

李學武長出了一口氣,總結道:“集團型企業的運營和擴張,需要綜合考慮人力、財力、物力以及新專案的發展前景、運營環境等等諸多因素。”

聽了他的解釋,方艾這才明白,為甚麼遲遲沒有等到紅鋼集團的答覆。

不是看不起他們,也不是不想介入到化工醫藥領域,而是不敢盲目地擴張。

“我很認同你的觀點,西藥一定會在未來的工業發展中佔據重要的位置。”

李學武點頭認可地講道:“我們也確實討論過相關的工作,也在為新專案做準備。”

“但可能時間上會向後延,優先發展頂尖技術工業,這是時代賦予我們的艱鉅任務。”

他緩緩點頭,道:“說白了,我們能調動的資源是有限的,優先發展哪個必須符合時代需求。”

“我明白了,紅鋼集團是有發展規劃的。”

方艾神情有些低落地點點頭,隨後又振作精神,笑著看向李學武說道:“這正是我們所欽佩的。”

“寧願不做,也不願意盲目地做,那樣既浪費資源,也浪費了時間,還影響了總體發展效率。”

“謝謝你的理解,方廠長。”

李學武看見張恩遠示意他時間到了,笑著站起身同她握了握手,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明天我會參加資源整合工作會議,到時候你來這邊找我。”

他晃了晃她的手,道:“你的精神讓我感動,說甚麼也得幫你們找一條明路。”

“那就太感謝您了,李主任——”

方艾眼裡重新燃起了希望,雙手握著李學武的手感激地說道:“今天我就不打擾你了,明天我再來。”

“好,恩遠。”李學武笑著點頭,又叫了張恩遠,道:“幫我送送方廠長。”

“不用客氣,不用客氣——”

方艾笑著擺了擺手,一邊感謝了李學武的好意,一邊在張恩遠的陪同下去了樓梯方向。

李學武則轉身去了宴會廳,他得找胡可算算賬。

——

這一次陸啟明親自招待京城化工、聯合儲蓄銀行以及紅鋼集團的負責人,規格搞得很高。

李學武的身份最為特殊,他既是紅鋼集團主要負責人,也是紅鋼集團在遼東地區的負責人。

同時他還是遼東工業與京城化工合作專案的介紹人,更是聯合儲蓄銀行的主管領導,可以說是今天酒宴上的焦點人物。

他倒是想找胡可的麻煩了,可被眾人鉗制著沒有這個機會,說好了讓他躺著出去的,結果他走著離開的,真是失算了。

京城化工這一次來的不是白長民,而是負責經濟工作的副廠長袁北辰,總工黃勇傑倒是來了。

聯合儲蓄銀行來的是參與並主持了這個專案的副行長趙淑蘭,原來在經濟部門工作,谷維潔和李懷德一起發力請來的學術大能,學以致用的典型代表。

這年月學校裡的教授都是能人,真可謂文能提筆安天下,武能上馬定乾坤,各個都是狠人。

跟後世只會在學校象牙塔裡做學問的教授不同,他們在特殊的年代必須擁有學術轉化的能力。

這位趙副行長也算是紅鋼集團人才引進政策執行過程中成功轉行的典型代表了。

不僅僅有趙淑蘭一人,谷維潔請來的這些教授們也不都是在聯合職業技術學院裡教書,或者在科學院搞科研專案,還有很多人走向了企業管理崗位。

他們這些人經過磨合和培訓,再進入管理崗位那可真是降維打擊,直接在集團內部形成了第三極。

說起紅鋼集團的發展,必然要提在發展過程中幹部來源和結構組成了,因為這體現了一定的先進性。

第一個部分,也是基本組成部分是紅星廠原有的幹部體系,這是集團公司發展的主要框架。

第二個部分是紅星廠在實現集團化的過程中,兼併和收購的部分企業,經篩選、考察、培訓再上崗的幹部。

第三個部分就是副主任谷維潔主持的人才引進計劃,包括高校教授、大學畢業生、轉業人員等等。

三個部分互相糅雜,經過這麼多年李懷德的精心調配,已經形成了相對穩固的結構關係。

在未來,無論是哪個部分的幹部體系都將會面臨來自聯合職業技術學院畢業生的衝擊。

這其中會有他們的子女,也會有他們的學生。

一代新人換舊人,這才是生生不息的標準解釋。

遼東工業和京城化工是對這種模式羨慕不已的,在酒桌上於涵便提及了下午未完的話題。

幾方負責人都參與了這個話題的討論,期間他們幾次向李學武詢問這一過程中的經驗和成果。

李學武是願意分享紅鋼集團發展經驗的,因為每一次遇到這樣的場合都是一次打廣告的機遇。

聽了都說紅鋼好,

幹了之後才知道。

閉門造車搞不了,

還是要把紅鋼找。

聽他吹牛嗶,能把這些人對工業管理的心理標準提到與紅鋼集團一邊高,這在心理學上叫錨定效應。

這麼解釋好像不容易理解他是怎麼坑人的,換個例子來解釋就很容易明白了。

比如說一個女生結婚只收到一萬塊的彩禮,她的三個未婚閨蜜問她得了多少彩禮,她說三十萬。

這下好了,三個閨蜜看她這嗶樣的都能拿到三十萬的彩禮,憑甚麼更優秀的自己拿不到啊?

聽著女生如何吹噓婆家的慷慨、照顧,主動奉上三金,丈夫主動上交工資卡,買房買車……

三個閨蜜就在心裡默默地將自己的擇偶標準提到了對等的位置,甚至是更高的位置。

結果呢?

她們在相親市場屢屢碰壁,每次提出這些條件的時候都會遭遇對方的質疑,甚至是不理解。

她們更不理解這些人為甚麼不能理解,她們的生活中明明就有活生生的例子啊!

最終的結果就是,當女生家庭和睦,孩子都上中學了,這三個閨蜜還在找物件。

這在心理學上的解釋就叫錨定效應。

回過頭來說李學武吹牛嗶也是一樣,他是相對誠實的,先是介紹紅鋼集團為甚麼要在人才培養和技術革新上做文章,然後便開始大談特談未來工業趨勢。

你就想吧,他前世不是沒有企業管理經驗,這一桌人在面對一個掌握著未來工業發展趨勢的大忽悠,誰能說得過他,聽著都覺得醍醐灌頂,受益匪淺。

關鍵是他要講過程,大家還模糊,他只講現在和結果,那大家就自動忽略了更為重要的過程了。

現在的紅鋼集團管理模式就擺在他們面前,抄作業誰不會啊。

紅鋼集團定下的長遠目標他們也知道了,那就有樣學樣唄,反正抄作業是不會抄錯的。

這麼想就大錯特錯了!

時代是在發展過程中變化的,紅鋼集團大方向的發展政策五年一定,基本發展策略三年一定。

他們都以為紅鋼集團用一萬彩禮膨脹到了三十萬的彩禮,殊不知這三十萬的彩禮是資本運作的係數。

聽著他的忽悠課,再加上喝了點酒,這些人就有些上頭了,酒宴結束後也不去休息,到會議室繼續聊,真有不聊出個真理來就不打算睡覺的勁頭。

李學武可陪不起他們,機械廠團結賓館還有個人在等他呢。

“不用送,我自己能走。”

他要下樓,胡可非要送他下來,搞得於涵也不得不跟著送他下樓。

“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啊——”

胡可攬著他的胳膊佩服地講道:“真該找個機會將遼東工業口的幹部們叫過來,讓你給咱講講課。”

“你可拉到吧——”李學武好笑地看著他說道:“我哪有這個能耐啊,你快別寒磣我了。”

“哎——”胡可故作不滿地說道:“你謙虛甚麼呀,就衝你今天分享的這些內容,足夠了——”

“胡局,李秘書長可是真老師,真教授!”

於涵也在一旁敲邊鼓,打趣道:“你可別忘了李秘書長的這一層身份啊。”

“啊——”胡可故作如夢初醒般地愣了愣,笑著拍了李學武的胳膊道:“你瞧我這個記性,我就記得你是紅鋼集團的秘書長了。”

“呵呵——”李學武手指了指他,輕笑道:“我怎麼覺得你就記住我在哪住了,然後出賣我呢!”

“哈哈哈——”胡可被他點破了小心思,一點都不覺得難為情,大笑著說道:“這叫能則多勞!”

他抓了抓李學武的胳膊,點頭解釋道:“很優秀的一位女同志,有想法,有能力,能幫就幫一把吧。”

“我跟你說啊,解鈴還須繫鈴人。”

李學武在上車前點了點他強調道:“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可沒有將人家拒之門外。”

“而且我約了她明天再來。”

他看著胡可講道:“到時候我給她指條明路,你可別打退堂鼓啊!”

“哈哈哈哈!不能!”

胡可果斷地說道:“你指甚麼路,我就敲甚麼鼓,我絕對不會敲退堂鼓的。”

“哎,於主任給作保啊!”

李學武又指了指於涵,笑著強調道:“今天咱們說話誰都不許耍無賴,說了就得辦。”

齊言借了遼東的車,這會兒和張恩遠一起幫他開啟了車門,就等著他上車了。

“沒問題,我等你的好訊息。”

胡可笑著送他上車,隔著車窗提醒李學武道:“明天上午9點,千萬別遲到了。”

“放心吧——”李學武擺了擺手,示意齊言開車,又從車視窗同於涵擺手道了別。

因為是遼東的車,所以進出大門非常的方便,齊言開車的技術不用說,非常的穩。

李學武跟他們嘚不嘚地說了很多,其實他一點酒都沒喝,又不是甚麼談心的場合,喝甚麼酒啊。

“這於主任不簡單啊——”

張恩遠從副駕駛轉過身子,看向靠在後座休息的李學武笑著講道:“進退有禮,不失一點分寸。”

“學著點吧——”李學武笑了笑,看向他的方向說道:“這才是你應該學習的榜樣。”

夜深了,冬日裡月亮習慣了隱藏,藉著車燈的光亮也看不清彼此的臉。

不過李學武的笑聲依舊能表現出今天的心情,他開心,張恩遠就高興。

“如果有機會學習那自然好。”

他笑著講道:“不過在您身邊也一樣,至少我現在能看得出來他哪裡值得學習了,不是嗎?”

“哎!——”李學武好笑地講道:“別的我反正是不知道啊,你這拍馬屁的能力是見漲了!”

“哈哈哈哈——”張恩遠聽著好笑,反擊道:“那也是跟您學的!”

“哈哈哈——”這話李學武一點都不想反駁,拍馬屁不一定就是貶義詞,對吧,看為甚麼拍了。

只要是人,只要是活在社會上,誰敢說自己沒拍過別人的馬屁?

從小就得討好父母,漂亮話說的多了!

“我看胡主任啊,更精明。”

張恩遠笑著評價了送他們出來的這兩位領導,抿著嘴角講道:“他看著就像老狐狸。”

“他也是不得不精明——”

李學武哼了一聲說道:“他在駐京辦工作了7年,你可知道那是個甚麼樣的單位。”

“這倒也是。”張恩遠點點頭,有些理解地講道:“能在那個單位跳到現在的位置也很厲害了。”

“當然厲害。”李學武撇了撇嘴角,道:“八面玲瓏七巧心,我說他的心眼比藕都多一點不過分。”

“呵呵呵——”張恩遠輕笑著說道:“聽說私下裡他也是這麼說您的,你們這算默契相投了吧?”

“怯——”李學武好笑地晃了晃腦袋,道:“他就是吃不得一點虧,還總想著佔便宜。”

他知道這麼說,張恩遠心裡一定會想他也是這麼個性格,還有臉說別人。

但李學武確定,自己跟胡可不一樣,自己比對方更精明,也更懂得分寸。

如果將於涵與胡可融合在一起,那就跟他有幾分相似了,但誰都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你等著瞧吧,就這個局面,往後的矛盾和摩擦多著呢——”

“您是說——”張恩遠不解地問道:“是京城化工的這個專案,還是咱們和遼東工業的關係?”

“都有,誰都跑不了——”

李學武淡淡地講道:“沒聽過那句古話嗎?共患難易,共富貴難呢。”

“不能吧?”張恩遠遲疑地說道:“以目前幾方的合作情況來看,未來還是互相依存的狀態啊。”

“但你別忘了,還有屬地管理這一項。”

李學武撇了撇嘴角講道:“現在咱們不歸遼東管,自成體系,他們還客氣著。”

“真有一天全國一盤棋,所有工業的安全生產與計劃調配都需要遵守地方的屬地管理原則你再看。”

“怎麼可能!”張恩遠又驚訝,道:“那咱們在遼東的工廠到底是歸集團管,還是歸地方管?”

“分情況,分業務。”李學武解釋道:“現在咱們有很強的自主權,未來消防管理、安全管理等等,都有可能歸屬到地方管理範疇之內。”

“真的會有這麼一天嗎?”

張恩遠想了想,喃喃道:“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咱們的工業企業就受地方鉗制太多了。”

“這是一種趨勢,歷史的必然選擇。”

李學武耐心地給他解釋道:“你只看到了紅鋼集團在實施安全管理規範以後事故大大減少了。”

“但你有沒有想過,這種安全規範的實施成本,再將紅鋼集團的安全生產管理成績放在整個系統內對比,上面會怎麼考慮?”

他手掌拍了拍座椅,道:“讓企業自己搞,總會有濫竽充數,不當回事的情況,所以必須一刀切。”

“嗯,我好像明白了——”

張恩遠轉過身子,看向他問道:“就是將咱們的標準用在全國範圍內,嚴肅規範屬地範圍內的工業企業唄。”

“如果是這樣的話,按照咱們定下的規範,在定責的時候還能減少很多麻煩。”

“就是這個意思。”李學武看著窗外光亮漸多,知道進了機械廠的廠區。

“企業自己管理沒人給定責,屬地管理企業責任不到位,能直接定位到責任人。”

齊言將汽車停在了團結賓館門口,是要等他們下車以後再停到小車隊車庫裡去。

十一月末,夜裡的氣溫很低,李學武緊走了兩步進了大廳,擺擺手示意值班人員不用接待,自己走。

“你先休息吧,不用管我。”

李學武走到自己房間門口,示意了張恩遠道:“你也忙了一天了,明天還得早點起呢。”

“那您也早點休息。”張恩遠點點頭,應道:“明早我來叫您。”

“好。”李學武答應過後推開門,回了自己的房間。

此時就在同樓層不遠處的房間裡,景玉農已經看了幾次手上的時間。

要不是不方便打電話,她早就想問問這混蛋今晚還回不回來了。

李學武哪裡不知道她曠日持久的心思,只是換了身衣服,這才出門,找到了她的房間。

聽見門口的動靜,景玉農幾步下了床,但又覺得自己太不矜持,故意慢走了幾步,這才開啟了房門。

“你們喝的是瓊漿玉液啊?”

她語氣裡好不掩藏地抱怨道:“怎麼沒完沒了的,這都幾點了。”

“這我還是中途跑路了呢。”

李學武好笑地解釋了今天的場面,挑眉說道:“他們是不打算睡覺了,都在會議室開茶話會呢。”

“有毛病吧——”景玉農也覺得好笑,瞥了他一眼,說道:“一個個的都這麼精神?爭當勞模啊?”

“今天還只是開胃菜。”

李學武脫了衣服上床,笑著說道:“你等明天的,那才叫熱鬧呢。”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