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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2章 第1634章 最毒婦人心

第1634章 最毒婦人心

景玉農就喜歡他的霸道,從床上坐起,看著洗漱回來的李學武搖頭說道:“你就是個壞蛋——”

“可每次被打屁股的是你!”

李學武指了指她,挑眉說道:“你這樣無端的指責是對我的汙衊,除非你願意道歉,否則——”

“十個人也說不過你一個。”

景玉農在面對他的巧言令色就想躺在那任由他擺佈的時候一樣無力,嗦的嘴都麻了也不行。

她找了拖鞋穿上,搖曳著去了衛生間,今晚過後她至少能挺住一週不再想見到他。

“機械廠的審計有問題嗎?”

李學武已經不困了,從她的檔案包裡抽出材料看了起來,湊巧他最近正在學習財務管理工作。

他勸楊宗芳活到老學到老的話不是唱高調,真是那樣楊宗芳也不會信任他。

在機關工作有一樣好處,那就是你只要會一樣技能就行,哪怕你就會開車都行。

你會開車,你可以當一輩子的司機,只要你不違反管理規定,單位總需要開車的人吧?

但你想要走上管理崗位,又沒有太多的技能,也好辦,只要留在機關,只要你的情商足夠,為人處世的手段通達精明,在基層濫竽充數也能混的很好。

可你要想牧守一方,或是人前顯貴,那隻靠一兩手技能就不夠用了,因為這些崗位需要你全能。

為甚麼值得培養的年輕幹部要從機關下放到地方鍛鍊,就是為了讓他們在處理各種業務中學習和成長。

當然了,也不是所有下放的年輕幹部都能學習到足夠多的人情世故和工作技能。

在考察和篩選的過程中,除了受某些元素的干擾,這些年輕幹部會根據考察結果逐漸提拔。

有多少能力就幹多少的活,有多大的能耐就當多大的幹部,所以才說活到老學到老。

李學武在紅鋼集團算高材生了,即便他的學歷有點水,但他的學識可一點都不水。

當初他從鋼鐵學院畢業,不是沒有人質疑過他的大學學歷來路不正,對他的任用表示質疑。

但每一次他做出的成績都是對這種質疑的有力回應,以至於沒有人敢提他大學學歷這一茬。

就算是學歷比他強的那些大學畢業生,也不見得有他的學識豐富,能力更強。

沒法比,李學武這些年一邊工作一邊堅持學習,就是在鋼鐵學院那幾年佔了教授開小灶的便宜。

以至於他在那段學習過程中積累了很多學術上的資源和人脈,他再想提升自己就方便了很多。

李學武不是唯學歷控,非要用畢業證書壘砌自己的影響力高塔,他現在的學歷就夠用了。

這年月上哪找那麼多研究生去,前些年中專畢業就能分配工作,多少好學生選擇放棄讀高中。

與十六七歲畢業就能賺錢養家相比,去搏一個虛無縹緲的大學資格相比,哪個更穩妥?

誰不知道大學畢業生是天之驕子,祖國的棟樑,誰不知道擁有大學學歷未來的人生更輝煌。

只是勞苦大眾出身的學子們賭不起,這也造成了解放後十幾年的時間裡,大學校園農村出身的大學生比例越來越小,城裡孩子出人頭地的機會越來越多。

李學武不評價這幾年的形勢變化,也不敢評價歷史的對錯,他只知道普通人更需要公平的機會。

別看他是城裡人,他爹是醫生,用虛無的中產來衡量,他們家確實算不上貧苦。

可換個思路想想,如果不是他打破了某層天花板的桎梏,他能有今天這番成就嗎?

再仔細想一想,他們家會有這份優越生活嗎?

這年月知識真的能改變命運,他的知識儲備和自學能力讓他的事業得以進步,得貴人相助。

因為他才華足夠,所以才能接觸到董文學,受付斌賞識,才能走進顧寧的家門。

因為他能力足夠,所以才能接觸到姬衛東,三弟學才才能匹配得上姬毓秀。

因為他實力足夠,所以才能讓李雪在人生遭遇學業變故後依然無後顧之憂。

兄弟姐妹能依靠他改變命運,他父母親戚,以及身邊人的命運,多多少少都會受到他的影響。

知識改變命運,這句話到甚麼時候都有用。

即便是幾十年以後,就算身邊有人享受著父母創業的資源,職場上的資源衣食無憂。

但仔細想想,知識的壁壘從來沒有為難過窮人,就算深山裡依然能走出改變命運的有心人。

李學武之所以能平步青雲,靠的無非是那點先知以及自律,比別人更懂得學習的力量。

說用別人喝咖啡的時間來看報紙純屬扯淡,但他每天用零碎的時間用來看書是真的。

學習組織理論知識,學習物理知識,學數學、學動力學、學開飛機、滑雪等等等等……

只要他認為有必要,他就學。

景玉農包裡的資料,他看起來沒有一點障礙,一些專業名詞也不再是天書符號。

他是管理者,用不著像做學問那樣通達,只要知道這些數字的意義,懂得背後的道理就可以了。

如果他再足夠努力,甚至能掌握運作這些數字的能力,他就能取景玉農而代之了。

“你覺得他們有沒有問題。”

景玉農圍著浴巾從衛生間出來,從包裡翻找出護膚品一邊擦抹著一邊反問了一句。

李學武頭也沒抬地說道:“又不是我來搞審計工作的,我怎麼會知道。”

說完這一句他才抬起頭看了她一眼,道:“你想讓我憑藉對蕭子洪的印象,對機械廠的印象來判斷?”

“你對自己這麼刻薄嗎?”

景玉農斜瞥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道:“連一句主觀的判斷都捨不得說出口?”

“真照你這個說法,那我還是刻薄一點好——”

李學武扯了扯嘴角,道:“我不是車間裡的工人,能隨便質疑和評價下屬的工作和為人。”

“呵——”景玉農好笑道:“就算你是車間裡的工人也不行,職業規範要求有問題找組織。”

她戲謔地看了李學武一眼,道:“這還是你搞出來的東西,現在要砸你自己的腳了。”

“我可不信這些條條框框能堵住工人的嘴。”李學武看著手裡的檔案,淡淡地說道:“能讓工人不罵街的手段只有一個,那就是公平、公正、公開,全心全意地為人們服務,為組織服務,為集體服務。”

“你看,我就說十個人也比不上你一個。”

景玉農擦了臉和身上,將一個玻璃瓶遞給他說道:“幫我抹後背,我夠不到。”

“這是甚麼玩意?”李學武懷疑地看著手裡的玻璃瓶問道:“還能擦身上?”

“秋天,天氣乾燥。”景玉農就這麼趴在了沙發上,懶洋洋地解釋道:“一種護膚乳液,你不懂。”

“我是不懂。”李學武無奈地起身,甩著手裡的玻璃瓶在她後背點了幾處,一邊用手揉搓著一邊說道:“藥妝公司的產品已經搞的這麼複雜了嗎?”

“對你們男同志來說當然複雜。”

景玉農好笑地說道:“我問你,你知道有幾種化妝品?說出三樣算你厲害。”

“你當我是傻子嗎?”

李學武好笑地拍了拍她的屁股說道:“別忘了,這個專案還是我定的。”

“嗯——後面那兒也擦。”

景玉農自顧自地回過手,主動往下扯了扯浴巾,露出了大半個屁股,道:“你先說出三樣來。”

“口紅……”李學武還不信這個邪了,張嘴就來,但他只說了一個口紅就卡住了。

“繼續說啊——”景玉農笑得好像偷到了米了的小母雞,揶揄地看著他催促道。

“口紅、抹臉的、抹屁股的——”

李學武翻了個白眼,給她擦完護膚液後不輕不重地在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哈哈哈——”景玉農毫不在意他的懲罰,大聲笑著他的自不量力。

“我想起來了,還有眉筆。”

李學武不服輸地點了點她,道:“畫眉毛的,黑色的還是灰色的來著?”

“黛色,不懂別亂猜。”

景玉農從沙發上爬了起來,好笑地瞥了他一眼說道:“別逞強了,你永遠不懂女人,更不會懂化妝品。”

“那你永遠也不懂男人!”

李學武不服氣地反駁道:“你能說出三種香菸的名字……”

他的話還沒說完,卻見景玉農正從包裡掏出香菸,這問題正好卡在點子上,“哈哈哈哈——”

李學武真是無語了,打量了她一眼,問道:“你不是不抽菸的嗎?”

“最近剛學會的。”她很熟練地給自己點了一支,示意了李學武問道:“要不要來一支?”

“不,我已經戒菸了。”

李學武很認真地看著她講道:“吸菸有害健康,你也不想老了的時候天天咳嗽吧?”

“現在的日子都沒過好,還想老了以後?”

景玉農自嘲地笑了笑,靠在沙發上看著他說道:“你要是戒了就別抽了,最好活到一百歲。”

“謝謝,但能別限制數嗎?”

李學武扯了扯嘴角,道:“萬一我能活到一百一十歲怎麼辦?”

“呵——你可真能扯犢子!”

景玉農躺在那翹著腿,僅用浴巾蓋著身子,好笑地說道:“活那麼久不累嗎?你才二十多歲啊。”

“一點都不累,越久越好。”

李學武重新拿起她的那些工作資料看了起來,嘴裡回答道:“我對新事物永遠懷著熱情和激情。”

“你的婚姻生活才第幾年?”

景玉農抽著煙,迷離地看著他說道:“等你到我這個年齡就不會這麼想了。”

“你覺得我僅僅是因為激情和愛情才選擇的婚姻?”李學武抬起頭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說道:“如果真的是這樣,我絕對不會出現在這裡。”

“你是我見過的最複雜的男人。”

景玉農微微眯著眼睛,看著他說道:“人世間的一切美好和罪惡都能在你身上找得到。”

“你把我說成甚麼了——”

李學武故作不滿地回懟道:“如果真的是這樣,你又算甚麼?與惡魔為伴?”

“我早就沉淪深淵,無法自拔了——”

景玉農笑著對自己做出了評價,又看向他幽幽地說道:“而你,就是深淵。”

“說錯了吧?”李學武看著材料好笑地扯了扯嘴角,道:“你才是深淵,我是無法自拔的那個。”

“去你的——”景玉農將手邊的煙盒丟出去砸在了他的身上,白了他一眼,嗔道:“花花腸子——”

一根菸抽完,見他看得認真,便忍不住問道:“你是怎麼想的,把這麼好的機會給了楊宗芳?”

“他值得。”李學武給出了一個讓景玉農翻白眼的答案。

“4號爐的後患是他解決的。”

就在景玉農再想探問的時候,李學武抬起頭解釋道:“這一次調查組沒找到任何新的證據。”

“哦吼——”景玉農略顯驚訝地看著他問道:“合著蘇維德是栽在了他的手上?”

“不能這麼說。”

李學武將手裡的材料放在了茶几上,端起熱茶抿了一口,淡淡道:“他只不過是做了他應該做的。”

“看來你已經降服了這頭倔驢。”景玉農瞭然地點點頭,說道:“你的手段還真是出乎人意料呢。”

“不管你信不信,我從沒這樣做過,也沒這麼想過。”李學武抬起頭看向她問道:“你覺得,我需要在集團內部培植親信嗎?”

“別跟我說得道者多助那一套——”景玉農起身,從沙發靠背上拿了內衣穿上,撇嘴道:“要真是這樣,你也用不著給冶金廠大換血了。”

她起身整理了半乾的頭髮,來到化妝鏡前說道:“我不管你是怎麼打算的,最多再給你一年。”

“一年時間不大夠——”

李學武轉了轉茶几上的茶杯,道:“兩年吧,最少兩年,到時候我一定圓了你的心願。”

“我怎麼相信你?”景玉農從鏡子裡看向他問道:“我來紅星廠四年了,還能堅持兩年?”

“必須能,因為老李需要你。”

李學武轉過身子看向她強調道:“只要你想留,只要老李不放你,沒人能調走你。”

“真要是那樣就好了——”

景玉農有些被他說動,拿起木梳梳著長髮但依舊抱怨道:“就怕老李堅持不到那個時候。”

“你要對李總經理有信心。”

李學武好笑地回過身,喝了杯中的熱茶站起身走向茶櫃說道:“你也要對我有信心。”

“我信你個鬼——”景玉農從鏡子裡白了他一眼,道:“你說好的一個月兩次,欠了我多少了?”

“啊哈——”李學武拎著暖瓶,好笑地回道:“我欠書友的都不打算還,還在乎你這十次八次的?”

他走回來舉了舉手裡的茶杯問道:“要不今晚再來一回,算兩次?”

“兩次一次!”景玉農瞪了鏡子裡的混蛋一眼,認真地強調道:“這是原則問題。”

“但我說的是一次兩次。”

李學武挑了挑眉毛,道:“你應該相信我的實力,保質保量,絕不降低單次飛行體驗。”

“滾——”景玉農沒好氣地說道:“一次兩次,兩次算一次,別想跟我講條件,我比你懂數學。”

她攏好了頭髮,轉過身認真地看向他說道:“我從沒有像信任你這樣完全地信任過一個人,你可千萬不能讓我失望。”

“我從不讓你失望——”

李學武也是非常認真地點點頭,說道:“放心吧,大風大浪都過來了,我不會在陰溝裡翻船的。”

“你把蘇維德比作陰溝我不反駁,但你小看了周萬全。”景玉農站起身,走到沙發上將衣服丟給他說道:“他比你想象中的更為精明。”

“我可不這麼認為。”李學武見她沒有續杯的想法,接過衣服穿了起來,自信地說道:“相比老蘇,他在我這裡更不夠看的。”

“別這麼驕傲,你不是神仙。”

景玉農既為他的自信而心馳神往,又忍不住看他栽跟頭而認真地提醒道:“他有京城工業的支援。”

“我不是神仙,老蘇才是。”

李學武由著她幫忙系襯衫的扣子,伸手在她的臉上拍了拍,強調道:“你知道老蘇有誰支援他嗎?”

“你跟我說過。”景玉農不滿他的動作,盯了他一眼,但還是幫他穿著衣服,手上動作非常溫柔。

“相比起老蘇的背景,周萬全真的不夠看的。”

李學武微微昂起下巴,講道:“他我是準備留給李總來處理的,沒了老蘇,老李就得飄起來。”

“你為甚麼老是怕他飄呢?”

景玉農伸手幫他整理了領子,故意拽了拽,好笑地說道:“聽著這些話,你好像他爸爸。”

“千萬別這麼說,我會有負罪感的。”

李學武伸手理了理自己的頭髮,道:“我怕他飄了,是不想他真的就這麼走了。”

看著眼前的同志,他眨了眨眼睛強調道:“他要是飄走了,換一個上來還說不定是個甚麼貨色。”

“你算是吃定他了,對吧。”

景玉農幫他穿好了衣服,拍掉了自己身上的大手,歪了歪脖子說道:“再見,走好,不送。”

“嗯哼?”李學武不滿地看著她說道:“你甚至連一句謝謝都不願意說嗎?”

“謝謝你的服務,再見。”

景玉農無情地將他“攆”出了房門,留下了一連串得意的笑聲。

李學武站在走廊裡,嘴角一瞥,無聲地罵了一句:猛虎口中劍,長蛇尾上針,兩般猶未毒,最毒婦人心,這才回房間睡覺。

——

李學武是最記仇了,早飯在餐廳明明都看見景玉農了,卻裝作沒看見,同張恩遠在另一桌吃的早飯。

這副場景落在餐廳服務員和其他有心人的眼裡卻也證實了那些關於集團管理層的傳言並不為虛。

秘書長同總會計師之間的關係真的很不和諧。

景玉農吃早飯的時候嘴角都是帶著得意與勝利的笑容,不知是錯覺還是甚麼,今天的早飯特別香。

她比李學武他們先吃完,離開的時候連走路的步伐都帶著風,精神和氣質看起來好極了。

就連前臺的服務員都覺得,景總一定很滿意這裡的服務,昨晚也一定休息得非常非常好。

不然看景總怎麼一早晨都帶著笑容,跟誰都和和氣氣的,而且精神煥發,光彩照人的?

這都是他們服務的好啊!

特麼的,不吃了——

李學武吃了兩個饅頭一大碗粥,另一個雞蛋和一碟鹹菜便撂下了筷子。

來奉城參加會議,還能吃自己集團的飯?

這不是虧了嘛!

“哎,不餓就行啊——”

李學武抬了抬下巴,點了一桌上吃飯的張恩遠和齊言,提醒道:“留著點肚子,今天中午有大餐。”

“嗤——”張恩遠差點被米粥嗆死,他可從沒見過秘書長如此吝嗇過,怎麼還跟飯較上勁了。

齊言卻是忍不住地一笑,他可早就認識這位姑爺了,知道他是個有趣的人。

“不信是吧?”

李學武撇了撇嘴角,道:“就賭一頓飯的,要是吃不到大餐,回鋼城我請客,要是有……”

“領導,我信——”

還沒等他說完,張恩遠便整理好了嘴裡的東西,信誓旦旦地保證道:“我非常相信您的判斷。”

李學武有些無語地看了他一眼,緩緩點頭提醒道:“同志,生活可不止有工作,你得學會幽默。”

見領導起身離開,張恩遠無奈地看了眼早就吃完了的齊言,苦笑著不知道該怎麼說是好了。

齊言卻真做到了“齊言”,甚麼都沒說,只是拍了拍他的胳膊,起身去準備車了。

學會幽默?

張恩遠嘆了口氣,心道:你能跟我幽默,我敢跟你幽默嗎?幽著幽著就把自己幽的沒有分寸了。

當秘書的最重要的品質是甚麼?

不是能力,也不是技巧,而是分寸感,知道甚麼該做,甚麼不該做,甚麼話能說,甚麼話不能說。

他覺得自己已經夠優秀的了,至少比李學武曾經的幾個秘書都強,他可是專業的。

李學武不知道他是不是專業的,但在扯淡這方面自己才是最專業的。

9點鐘開始的資源整合辦公會議,他只講了十幾分鍾,但已經給這次會議定下了研討的方向。

胡可早在他來之前就說過了,沒有紅鋼集團,但不能沒有他李學武。

李學武必須以顧問的身份參與到這個專案,他強調陸副主任非常希望他能來,能給出有價值的意見。

甚麼樣的意見是有價值的?

利用海洋和港口優勢,將全省的化工產業向一個方向集中,利用地緣優勢打造整合化工業。

這裡強調一下,他講的是想一個方向集中,而不是向一座城市集中,核心理論還是工業線。

紅鋼集團在遼東打造了營城、鋼城和奉城的工業線,並且正在深耕這三座城市的工業基本點。

目標是將這條線串聯起來,形成基本面,以此為基礎向整個東北的工業城市擴張。

從李學武推動和準備成立的紅鋼集團東北工業總公司的名字就能看得出他和集團的野心。

他給遼東工業和京城化工的意見也是如此,不要覺得遼東有全國最好的輕重工業資源就無所不能了。

現實需要與國際市場對標,這裡無論是生產力還是技術創新能力與國際同行相比都有一定的差距。

資源整合必須匹配技術創新,這也是李學武在會議上提出的第二個觀點,化學工業也需要技術創新。

他特別點到了昨天於涵與他談到的,也是眾人在飯桌上討論過的學術轉換的觀點。

“遼東工業,乃至是整個遼東的各個系統最寶貴的不是強大的工業基礎,也不是經濟實力,而是教育資源。”

李學武的位置在會議室,在會議桌上都是最醒目之一,參加會議的有不少是遼東工業的佼佼者。

一個24歲的年輕人能坐在陸副主任的身邊侃侃而談,而人過中年的他們只能靠著牆邊列席就座。

這種差距體現在心理上,天然地就對李學武所發表的意見進行逐字逐句地分析和挑剔。

但隨著李學武所講內容的深入,挑剔的心理消失不見,換做了驚訝和信服。

他總能將複雜的理論用最簡練,最淺顯的話解釋清楚,甚至能講明白應該怎麼操作。

不僅僅是他們這些工業頂樑柱,就連坐在那位年輕人身邊的陸副主任都在認真地做著筆記。

“遼東的理工專業非常強!”

李學武手指點著強調道:“你們有濱城工學院,你們都知道,那是重工業和國防的重點工科院校。”

“我不相信你們能找到否定技術創新的理由。”

他很認真地講道:“想想你們手裡的資源多幸福啊,搞醫學研究,你們有醫科大。”

“搞煤炭產業,你們有阜新煤礦學院。”

在學術轉化這方面紅鋼集團的成績確實沒得說,在場的眾人都知道。

因為紅鋼集團已經在遼東給他們打了樣,在集結資本組建聯合能源發展總公司以後,紅鋼集團就以聯合能源的名義與阜新煤礦學院展開了深度合作。

頭些年這座學院的畢業生幾乎被聯合能源一網打盡,形勢不好的那幾年各個單位對大學生避之不及的時候,聯合能源那是來者不拒的。

甚麼新思維,甚麼新思想,到了紅鋼集團以後他們搞出來的那些玩意兒都是小兒科。

只有見識到紅鋼集團展現出來的技術實力,以及大刀闊斧進行技術和產業變革的手段,他們才真正認識到學校裡學習到的東西與現實生產工作有多大差距。

李學武敢當著這麼多遼東工業的佼佼者大放厥詞,就是有著絕對的實踐經驗和理論經驗。

“你們要搞化學工業,有沒有想到過奉城化工學院?”他看向會議的雙方,緩緩點頭講道:“紅鋼集團就因為受困於技術創新的壓力,所以消耗鉅額資金自行組建了科研院,建立了聯合教育體系。”

“你們不用,你們可以享受現成的資源。”

李學武看向陸啟明和胡可講道:“東北的高等中學生資源豐富,可不可以搞定向招生進行培養?”

他也不等兩人思考和反應,又看向京城化工講道:“你們在京城也有化工學院的資源,並且有合作的經驗,有沒有想過提供一筆專項資金和定向招工的指標。”

“膽子大一點,發展科學技術永遠不會錯。”

他看向在場的其他人講道:“紅鋼集團的核心競爭力永遠不是我們正在生產的產品,那是最落後的。”

聽見他這麼說,在場的眾人紛紛看了過來,有的人能跟上他的思維,已經理解他的話。

有的人跟不上他的思維,半懂不懂,目光裡盡是糊塗。

“最先進的永遠在科研人員的腦子裡。”

李學武用食指敲了敲自己的腦袋強調道:“只有世界上還沒有的,只有還停留在設想和實驗階段的技術才是最先進的。”

“紅鋼集團的核心競爭力是技術創新。”

“你們信不信我這個觀點?”

他用輕鬆的語氣說著讓在場眾人最想搞清楚的道理,有些詼諧地問道:“有誰知道我們的無人機專案?”

“呵呵呵——”

瞭解紅鋼集團的人已經笑出了聲。

陸啟明和胡可沒有笑,京城化工的人也沒有笑,因為他們對紅鋼集團的瞭解比其他人更深刻。

就像瞭解李學武一樣,或者說,只要瞭解了李學武的德行,就能瞭解紅鋼集團是個甚麼揍性。

不要覺得今年9月份紅鋼集團搞出的那個展銷會已經傾盡所有了,光是他們片面知道的就有多少沒出現在展銷會上。

紅鋼集團的水遠比大家看到的還要深,就像李學武一樣,這個年輕人說的話你永遠不要全都相信。

你說不要全都相信,那他的話能相信多少?

不好說,有的時候十個字能信九個字,有的時候連標點符號你都不能相信。

就像今天這場會議,他說的話所有人都在做筆記,但真正實打實的道理有多少?

再一個,今天在現場的眾人真正能將他這套理論付諸實踐,並且搞出成績的又能有多少。

李學武講的道理他們不懂嗎?

很容易理解嘛,企業拿錢與高校合作共同研發技術,高校將技術交給企業進行生產和發展。

這種互相幫助的模式既能培養更多更優秀的學生,還能為企業帶來源源不斷的技術創新能力。

但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

科研需要錢,需要裝置,誰像紅鋼集團那麼有實力,有魄力,敢將大筆資金往科研上砸。

聽李學武說去吧——

“我提起我們的無人機專案,十個人有九個人笑。”李學武很坦然地面對眾人的笑聲,他也是笑著講道:“不僅你們笑,連我們集團內部也爭議不斷。”

他看了看陸啟明等人,笑著講道:“前段時間我們在開管委會班子會議的時候有同志還在問,無人機專案到底有沒有把握,幾百上千萬砸下去,就是打水漂也得聽個動靜了。”

“呵呵呵——”

李學武這麼說,眾人笑的更鬆弛了。

“我們集團科研院負責無人機專案的是位女同志,很年輕,比我大不了幾歲。”

他就這麼直白地介紹道:“阿美莉卡回來的,空氣動力學和物理學的高材生,全家都是搞飛行器研究的,非常的年輕,也非常的厲害。”

“我不是跟你吹牛皮啊。”

李學武手指點了點會議桌講道:“我可能比你們這些人都懂空氣動力學,也你們大多數人更懂物理學,更比你們所有人都懂飛行器研究,信不信?”

“哈哈哈哈——”眾人明顯信,也不信。

李學武不在乎,他也跟著笑呵呵地講道:“在京城工作的時候,我是請她當老師的,跟著她學習這方面的知識,因為這個無人機的專案是我搞出來的。”

他緩緩點頭解釋道:“當初拉著東城信用社的主任包培剛包主任,他現在信用總社的副主任了。”

李學武只是稍作介紹,停頓了一下又繼續講道:“我拉著他投資了我們集團的摩托車專案和轎車專案,還有最近剛投放市場的坦途兵用戰車。”

“他跟著我投資的最好的專案你們在座的應該都知道,就是也參加了今天會議的聯合儲蓄銀行。”

他這一段話說完,現場的眾人不笑了,臉上的輕鬆消失不見,換成了訝然和意外。

“包培剛包主任,就因為這幾個專案,現在去總社專門負責投資工作了,不過我們倆鬧掰了。”

“呵呵呵——”

他詼諧的話只是讓會場的氣氛輕鬆了一下,就連眾人的笑聲都換成了羨慕和認可。

當然了,沒人會相信他的鬼話,或者說他們不相信李學武能幫助包培剛這麼多,對方會跟他鬧掰了。

殊不知,李學武說的是真的。

“雖然包主任現在不搭理我了,但我拉他投資無人機專案的時候他依然是痛快且堅定地投資了。”

李學武緩緩點頭,道:“東城信用社在這個專案上投資了五百萬,後來又追加了幾百萬。”

玩笑並不吸引人,數字才是最吸引人的。

他隨口丟擲的以百萬計的數字,在現場這些人的眼裡也是超綱的數字了。

是,他們所掌握的工廠隨便拿出來一個也價值幾百萬,但那是固定資產,做不得流動資金。

李學武講的這個可是投資資金,是隨時都要拿出來砸下去的,他們有幾個能做到這一點。

陸啟明和胡可倒是能做到,可他們有包培剛這種魄力嗎?有李學武這麼瘋狂嗎?

“無人機專案從立項到現在已經快要三年了。”

李學武吸了吸鼻子,笑著說道:“我們那位年輕的專案負責人告訴我還不能飛上天。”

“哈哈哈——”眾人想到是這個結果,便都笑了,笑聲中不乏揶揄和調侃。

李學武挑了挑眉毛,道:“她原本都跟我申請放棄這個專案了,但被我拒絕了。”

他看向陸啟明講道:“我並沒有勸她,也沒有鼓勵她,而是跟我們李總申請又追加了100萬的資金。”

靠——

聽見這話的人不笑了,他們有些意外地看著李學武,不知道他這麼講是甚麼意思。

李學武像是遛狗一樣逗著他們,意義何在?

“幸運的是,當時我的堅持,以及李總的信任。”他就這麼隨意地講道:“我來奉城的前一天她給我打電話,很高興,說飛起來了。”

轟——

會議室的氣氛瞬間被點燃,眾人紛紛坐直了身子,不敢置信地看向他,想要判斷這個訊息的真實性。

他們不是飛行器工程師,也不是李學武這樣吹牛嗶的動力學啊,物理學的大能,但是他們學過中文。

無人機,你要是人坐在上面就不算數了吧?

要真是按字面理解,那這個技術可就小母牛坐飛機——牛嗶上天了!

“我也很高興,問她能飛多高。”

李學武絕對是講故事的高手,別人笑他不笑,別人驚,他淡定,就這麼淡淡地繼續講道:“她跟我說有幾層樓那麼高。”

這是個玩笑,但沒人笑,唯有李學武笑了。

坐在會議桌旁聯合儲蓄銀行的同志也笑了,因為無人機專案的投資方也有他們一個。

“幾層樓那麼高,不是我們的理想目標。”

李學武很認真地點點頭,強調道:“她跟我說這是技術限制的高度,但絕不是他們的高度。”

“我說好,你們完全可以驕傲,我也為你們感到驕傲,但現在還不是驕傲的時候,甚麼時候驕傲?”

他講到這裡頓了頓,等眾人思考了片刻,這才講道:“甚麼時候我們的無人機能在天上瞄準了敵人的臉開槍,甚麼時候我們的無人機能繞過敵人的防線精準鎖定目標,甚麼時候敵人怕了,我們再驕傲。”

瞬間的寧靜,會議室像是被抽成了真空一般。

但很快的,具體說不上是多久,甚至沒人會去考究這短暫的幾秒,便是一陣熱烈的掌聲。

“這不是紅鋼集團管理層決策的勝利,也不是我個人堅持的勝利,而是科學技術創新的勝利。”

李學武看向陸啟明和胡可講道:“你們不把化工教育資源運營起來,不補齊這塊短板,今天會議所討論的化工整合化就是歷史上的曇花一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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