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黑省佈局
在張長征想來,這個黃斌肯定是和女兒搞物件了。
女兒從金山屯回來之後,男知青只說過這一個名字,還都是稱讚的詞語,這還眼巴巴地過來給送筆記,一看就是精心整理過的複習資料,這個叫做黃斌真有心機。
不由得感慨,女兒長大了,貼心的小棉襖就要被其他人給勾走了。
張萌笑嘻嘻地說:“這個筆記就是黃斌總結的,他成績很好的,我們所有的知青都是他教的,這上面的例題也都是他想出來考我們的,如果要高考,他準能考上最好的大學。”
張長征在自己閨女臉上看到了幸福的笑容,就像他媽媽當年看自己一樣,轉眼間女兒是真的長大了。
張長征說:“既然你說的這麼好,明天帶回家,讓我見見這個青年才俊。”
張萌嚇一跳,扭捏地說:“這個事情不著急。”
然後問:“爸,咱們區有沒有印刷廠?”
“有啊,印刷廠有好幾個呢,你問這個幹甚麼?”張長征不解地問,這剛談自己那個準女婿的事情,怎麼轉眼問起印刷工廠了?
張萌說:“爸,你覺得如果把這個印刷出來能不能幫助更多的知青學習文化知識?”
這時候新華書店裡根本就沒有類似的資料,還沒有人編寫過這種知識要點和例題講解。
只有那種自學叢書,面對的也是那些上不起學的人,讓他們可以自學文化知識。
和黃斌的這一套側重點不同,不屬於同一個型別的書。
“伱說甚麼?想把這個給印出來?”張長征驚訝地問。
張萌點點頭說:“我覺得這樣可以幫助更多的事情複習功課,讓他們學有所成,可以報效國家。”
“可以,資料確實是不錯。”
張長征先是肯定了這套資料,然後說:“這黃斌是想從中賺錢吧?”
“老爸英明,就知道瞞不過你。”張萌笑著說。
“少給我來這一套,你們這不就是投機倒把嗎?”張長征雖然這麼說,可臉上並沒有變色,這就讓張萌舒了一口氣,看來父親並不怎麼反對這個事情。
那事情就好辦了,只要說服父親,那黃斌的請託就圓滿完成。
如果父親不同意,那自己在黃斌面前誇下的海口就成了笑話,也給自己和黃斌之間留下一道裂痕。
“爸,這怎麼算是投機倒把呢?我們這是做好事,幫助更多的知青進行系統的複習。”
張長征搖頭笑了笑,這女兒的小心思還想瞞過自己?
心中對黃斌的評價又加了三分,小夥子做事不迂腐,有能力,敢想敢幹,要是招個上門女婿,確實不錯。
只是黃斌的這一切是建立在上級會改變高考方式這個前提下進行的。
如果沒有上級的改變,知青沒有幾個會購買這個資料。
張長征說:“這個事情,我當然要和那個黃斌當面談一談,看看他憑甚麼和我的寶貝女兒搞物件。”
“爸!”
張萌頓時羞澀地說:“爸,你瞎說甚麼呢,我們沒有在一起搞物件,你可千萬不能在黃斌跟前胡說。”
“甚麼?你們沒有搞物件?”張長征驚訝道。
可看自己女兒的表現,明明一顆心都拴在那黃斌的身上了,這黃斌竟然哄騙自己女兒的感情。
張萌諾諾地說:“我們現在還是好朋友。”
“你啊,讓我說你甚麼好。”
“爸!”張萌搖著張長征的胳膊撒嬌說:“這個事情我自己會處理,你就說給不給找個印刷廠吧?”
“我怎麼有一個你這樣的女兒。”
張長征頓時沒有了脾氣。
想一想說:“不過我還是要見一見黃斌。”
第二天,張萌有些忐忑地走進招待所,昨天無論怎麼撒嬌賣萌,老爹非得要見黃斌一回。
少了父親給打招呼,張萌是都不知道印刷廠的大門朝哪開,沒有辦法,只好來找黃斌商量。
敲開門,黃斌把張萌請進來坐,然後問:“事情怎麼樣?”
“別提了。”張萌說:“我爸要見見你,晚上請你吃飯。”
“要見我?”
黃斌有些意外,還以為事情會很順利呢,沒有想到張萌的父親想見自己。
黃斌眉頭一皺,這還不如自己回京城找印刷廠呢,只要給關鍵的人送一些熊肉,野豬肉等野味,黃斌很容易找到印刷廠給幫忙印製。
找張萌也只是想多一道保險。
可要是去見張萌的父親,就感覺怪怪的,都親過張萌了,有種撩了其女兒又不認賬的內疚感。
張萌也知道黃斌的為難,雖然眼下兩人的關係不一般,抱也抱了,親也親了,可兩人畢竟沒有在一起搞物件,一直都是自己在倒貼。
要是讓黃斌見家長確實是難為黃斌了,只是眼下想要順利印刷出來,就要見一見。
看著張萌殷切的神情,黃斌不由地點點頭答應下來。
張萌瞬間展開了笑顏,臉上笑得如同桃花般的燦爛,上前抱著黃斌,喜滋滋地說:“黃斌你真好。”
如果黃斌不答應,那自己和黃斌的關係就要下降許多,這麼看來黃斌還是很在意自己的。
張萌站起抱著坐著的黃斌當然並不對等,直接把黃斌憋的差點都斷了氣,要不是緩了一口,就變成了謀殺。
現在還是七八月的三伏天,張萌只穿著一件粉色的的確良襯衣,雖然裡面還有一個小背心,可那少女身上獨有的芬芳還黃斌心猿意馬,鼻血差點就噴了出來。
張萌看著黃斌掙脫開來後大口喘著粗氣,俏臉微紅,道:“我帶著你在省城逛一逛,好不好?”
“好啊,這房子裡有些悶熱。”
黃斌也不想和張萌單獨在這房間裡待著,省得自己把持不住,張萌也不會拒絕自己。
兩人出了招待所,張萌讓黃斌騎著腳踏車,自己坐在後面摟著,直奔公園而來。
好在這都是公共場合,張萌不敢多做一些親密的動作,頂多就像那些約會的小年輕一樣手拉手。
中午的飯都是在公園裡吃的,一直到了太陽西垂,黃斌這才硬著頭皮來到張萌的家裡。
黃斌這才見了張萌的父親張長征,面色紅暈,臉型方正,用過去的話說就是國字臉,頭髮上抹了頭油,亮堂堂的頭髮是一絲不苟,一看就是領導幹部。
黃斌客氣地問好,張長征只是點點頭,說:“跟我到書房來說話。”
張長征倒背手進了書房,黃斌知道有這一關,早就有心理準備。
這張萌的父親是自己接觸到最高的領導,打好關係以後做生意也方便一些。
別說在70年代,就是到90年代,沒有點背景做生意都很難。
尤其是在80年代,會實行價格雙軌制,計劃內的物資十分的便宜,而計劃外的物資就十分地昂貴,這是很多有辦法子弟賺錢發家的路子。
具體的事情沒法說,除了這個路子,還有各種低價承包,批條等等的手段。
當然黃斌不需要這樣的手段,有的是賺錢的路子,只是有個認識的領導很多事情就好辦多了。
黃斌有些無奈地看了一眼張萌,只見她做了一個加油的動作,黃斌只好跟在後面進了書房。
書法面積雖然不大,不過兩面靠牆的書櫃裡擺滿了書籍,有些還是過去的古籍。
看黃斌打量圖書,張長征笑了笑說:“這些書之前都被收走了,好在沒有丟失,我回來之後又都送回來了。”
黃斌說:“知識才是最大的財富,雖然最近亂了一陣子,可現在也有了好轉。”
“知識就是財富?這話說的好啊!”
張長征有些感慨,只是眼下不是說那些事情的時候,招呼黃斌坐下來,問起了黃斌總結撰寫資料的事情。
張萌說都是黃斌總結的,可張長征有些不相信,眼下還是要當面考核一番。
問了一些問題,黃斌都是對答如流,張長征這才確認,黃斌不是草包,無論是自然科學還是對社會上的見解都說的頭頭是道。
張長征突然問:“你覺得我女兒萌萌怎麼樣?”
黃斌直接打了個機靈,就知道張長征會說起張萌這個話題。
看來自己還是很優秀的,是不是之前表現的太好了,被張長征看中了?
“張萌很好啊,溫柔賢惠,知書達理。”
張長征撇了撇嘴,這自己的女兒是甚麼性子當爹的還能不知道嗎?
萌萌人不壞,就是有些小性子,得理不饒人,和她死去的媽媽一樣。
張長征有心問一句,是不是要娶自己的女兒,可以幫黃斌安排回省城,還能到機關裡當幹部,可張萌說,眼下還不是挑明關係的時候。
也不能拿印刷這件事情來威脅黃斌,要不然就得不償失了。
眼下還是要把黃斌和萌萌綁在一起,讓兩人多接觸,就不信了,就憑女兒這麼好的條件,黃斌能不動心。
時間長了,黃斌和張萌就能成一對,如果自己這一番安排還不行,那就是黃斌和張萌沒有緣分,還不如早些日子給張萌說個婆家的好。
張長征說:“你是打算印刷後偷偷地在知青中間賣掉的吧?”
黃斌只能點點頭,走的是知青互相傳播的路子。
其實最主要的售賣方式還是在城市裡面,當從報紙上得知孩子可以參加高考,那這些當父母的肯定會幫忙購買一些課本給寄過去。
而這個時候市場上有一套參考資料和例題,多數人都會花幾塊錢給買一套。
自己平時可以省吃省喝,勤儉持家,可等到了這個關鍵的時候,誰都願意買上這一套資料,即使是價格稍微高一點也在所不惜。黃斌打的就是這個資訊差,到時候即使有人說黃斌這個是投機倒把,可眼下市場越來越寬鬆,這賣的是書籍,很多人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會來查處黃斌。
更多的父母都還會幫著黃斌遮掩,黃斌都打算到時候發展一些下線,也不能全部由自己出面擺攤。
張長征說:“我可以給你一個身份,讓你能光明正大地出售這個資料,只要交一筆管理費,剩下的錢是你和張萌兩人的。”
說完就盯著黃斌,看會如何選擇。
黃斌愣了一下,沒有想到張長征會給出這樣的一個提議。
不知道眼下最困難的就是一個身份,黃斌只是一個普通的知青,要不是有空間,也不會想著搞印刷賺這一份快錢。
如果有了身份,黃斌確實可以多賺一些,不再遮遮掩掩。
點點頭:“謝謝張叔。”
張長征也是臨時起意,眼下街道上的小商店有不少都是隻上交管理費,像是剃頭的鋪子,修車的攤子,這種只有一個手藝人的小攤,根本無法配置公方經理,只能是攤主自己收錢記賬,按月交一筆管理費。
雖然不是承包,可和承包也沒有甚麼區別,只要沒有人查,向上級舉報,這種小攤也就睜隻眼閉隻眼過去了。
反正攤位賺的不多,也就是養家餬口而已。
張長征想的也是這樣的方法,找個小門臉給安排一個書攤的名頭,這樣就有了身份,可以公對公印刷,出去銷售,當然這隻能在黑省來用,出了省就不行了。
這樣一來也給張萌一份工作,要是能考上大學,那這個事情也就結束了。
只是一個臨時的書攤而已,到時候再結束了就是。
張長征把這個事情一說,黃斌想一想當然點頭同意了。
這樣一來,最起碼在黑省銷售沒有問題,公對公的印刷也不需要自己墊資來印刷。
正好可以去京城用全部的錢再找一家印刷廠,然後再搞一批。
和張萌的合作只限於黑省,相當於張長征給這一切做了擔保,黃斌不需要拿錢出來印製。
可以說這是無本的買賣。
到時候賺的錢要和張萌分,不過也是值得的,自己能多賺錢,還不要投入。
後續的具體操作眼下就不談了,兩人從書房出來,一起吃了頓豐盛的晚餐,張長征上樓休息。
客廳裡,張萌給倒了一杯茶,然後問:“你們在書房裡還說了甚麼?我爸沒有難為你吧?”
“沒有,張叔好著呢。”
黃斌說:“就是印刷和開書攤的事情。”
“別的沒有說?”
“真沒有。”
張萌以為老爸會拿婚事來難為黃斌,只是剛才吃飯的時候也不好意思問,這才抽時間問黃斌。
聽到黃斌說剛才沒有談這個事情,張萌是即失望又慶幸。
兩個聊了一會書攤的事情,然後黃斌就提出告辭。
張萌有意留黃斌住在自己的家裡,只是黃斌執意要走,也只能把黃斌送出。
回到屋子上樓,看到張長征在起居室裡等著自己,臉上微紅,走到跟前摟著父親的胳膊。
“這黃斌確實不錯,要是能成為我的女婿就好了。”
“爸!”
張萌羞澀地喊了一聲,然後才說:“只是我當時認識他的時候也有些晚,開始還鬧過一次不愉快的事情。”
張長征說:“你呀,就是脾氣不好,這下知道了吧,一步錯,好男孩子就被別人搶走了。”
張萌嘆了氣,自己生下來脾氣就這樣,有甚麼辦法?
第二天黃斌去退了火車票,總要這邊弄了開頭才能放心離開,這怎麼也要三五天的時間。
下午張萌就找上門來,說已經找到一個衚衕裡的門臉,讓黃斌一起去看看。
柳葉衚衕裡,張萌正義黃斌把車子停在23號院前,說:“就是這個院子,之前是個剃頭的攤子,去年師傅回老家養老了,這個房子就閒置下來。”
黃斌問:“他沒有徒弟嗎?這房子是公家的?”
“他的徒弟在其他的地方上班,房子是居委會的,反正咱們只是臨時用一用。”張萌說著就開了門進來。
門面是兩間房子,裡面的東西都搬走了,空空蕩蕩的,只是有一些灰塵。
開了後門,是個小院,最裡面還有三間的正房,門臉的一側還有一間廚房。
到處都看了看,之前是個老頭居住的,肯定都是髒亂差,那傢俱上有一層汙漬,都快看不出原本是甚麼顏色了。
張萌皺著眉頭說:“這地方怎麼這麼髒啊,要不咱們再換一個地方吧。”
“算了,就用這個地方了,我覺得這邊也挺好的,能去找點報紙漿糊來,我把房子打掃一遍就可以了。”
反正都是臨時使用,只有儘快有個落腳地方就成,房子髒一點,差一點可即使換個地方用,也不能比這邊好到哪裡去。
“那好吧,你先打掃,我去找報紙,回來咱們再把牆壁給糊上。”
張萌出去找報紙,黃斌念頭一動,屋子裡面所有的傢俱和破爛全部收進空間。
就連牆上的蜘蛛網就報紙也都收了進去,然後用麻袋把那些不能用的破爛都裝起來,送到了衚衕裡面的垃圾處。
先在空間裡把傢俱都清洗乾淨,然後才放在院子裡,這些傢俱多數都是壞的,黃斌也不打算使用,回頭只能燒鍋了。
張萌很快就帶著報紙漿糊過來,見黃斌這麼快就收拾乾淨了,也沒有起疑心,兩人把報紙糊在牆上,原來髒亂差的房子就煥然一新。
下午的時候,張長征就安排送過來了一批傢俱和書籍,轉眼間書攤就有了模樣。
不過那書攤的牌匾沒有掛出去,這只是給黃斌弄了落腳點,有個名頭,這樣一來,就可以去印刷資料。
黃斌搬過來忙了兩天,這才把所有的事情辦好,拿了蓋有書攤公章的介紹信,黃斌和張萌一起去了一趟印刷廠。
印刷廠的人很是疑惑,一個書攤的竟然想要印刷輔導材料,這能賣出去嗎?
這時候考大學都是不要分數的,高中裡沒有幾個人認真看書,誰會花多餘的錢買參考書啊?
看介紹信是一個書攤,不過這個是公家單位的事情,反正對方拿來了區裡的批條,印出來賣不出去是對方的事情。
並不影響自己這邊的工資發放。
邱科長檢查半天,又看了黃斌帶來的六本書的底稿,然後說:“這個我們需要重新排版,然後才能開始印刷,出書需要二十天以後了。”
這還是第一本的,想要六本都出來,需要時間還要更久。
黃斌心中算了一下,眼下還是8月初,也就是說第1本能在9月1號之前印出來,剩下的只要在接下來的50天裡能印完就可以。
問:“最遲甚麼時候能印出來?”
開的條子上是想要印總計三萬本,這是之前和張長征商量的結果。
張長征還是對恢復高考有顧慮,太多的數量就不感印了。
他心中也有打算,如果到時候沒有恢復高考,就把這些資料發給在校的學生,也可以說是一項政績。
這是關心學生的學習嘛,反正現在的局面都是亂糟糟的,這點事也不算是壞事,區裡出錢印資料給學生,也說的過去。
要不是這個打算,張長征都不會參與這個事情。
10年的經歷已經教會了張長征,做任何事情先想著退路,要不然到時候就不好收拾了。
邱科長想一想說:“全部印刷完,需要到10月中旬之前。”
黃斌鬆了一口氣,那報紙上公佈高考的訊息是10月21號,正好可以趕在日期之前印刷完。
這樣看來,也要儘快地回到京城,還要再找一家印刷廠,抓緊時間敲定印刷的事情,要不然時間上就來不及了。
“可以,十月中旬還來得及。”
“那就這樣說定了。”
黃斌和邱科長簽訂了一份確認書,上面羅列了印刷的書籍名稱,字數,大小等資訊,雙方簽訂後,也不需要交定金。
從印刷廠回到了書攤,兩人坐下來,黃斌說:“下午我就去買火車票,要儘快地回到京城。”
“你這就要走?”張萌有些失望地問。
這兩天在一起忙碌是張萌最快活的日子,沒有想到快樂的生活如此短暫,黃斌這就要走了。
黃斌點點頭:“你也知道我的房子去年被棒梗的後爹扒了,這後來給修了,可我還沒有見過呢。”
這個事情張萌當然知道了,那畢竟是黃斌的家,也就不好說甚麼了。
可心裡還是很難受,這黃斌好像就要離開自己,再也不屬於自己一般。
鼻子一酸,這淚珠已經再眼眶裡打轉了。
起身擠進黃斌的懷裡,摟著脖頸,嗚嗚地哭了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