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說？”薛長山徹底扔下豬蹄，擦乾淨嘴巴問道。
薛長山從不覺得自己是萬能的，穿越前的記憶無非就是讓他視野開闊些，而不是能力有多出眾。
事實上他現在能把事情做到這種程度，“寄身”的這具身體也發揮著功不可沒的作用。
若非這具戰神一般的身體，很多事情也很難僅憑決斷就做到多優秀的程度。
看到薛長山坐直了身子，趙擎臉上的滿意之色更濃。
他喝了口茶水，講述起自己的理由。
細鹽生意雖然好做，但不可能永遠都保持這樣的暴利。
畢竟趙擎雖然還不瞭解細鹽的具體工藝，卻知道細鹽產量十分驚人。
說白了就是隻要有足夠的粗鹽，細鹽的生產根本沒有門檻，更沒有上限。
也就是說，哪怕沒有競爭對手，這門手藝也沒有人被盜走，最終他們也會發展到自己跟自己競爭的地步。
到了那一步，再好的細鹽也只能降價售賣。
畢竟富人就算再喜歡細鹽，也不可能把鹽當飯吃。
但凡不是有點大病，除了鹽商之外也不會有人專門在家囤成百上千斤的鹽。
把細鹽賣到更遠的地方迫在眉睫！
趁著這東西現在還是個稀罕物，最初幾年始終都可以產生暴利。
如果非要拖到在北直隸賣不動從而降價的程度，那這門生意就危險了。
更何況，薛長山他們不往外賣，難道能控制住其他鹽商也不往外賣？
商人逐利不僅僅是天性，更是一種本事。
北直隸的私鹽販子早晚會意識到這一點，如果讓他們搶先一步跑到南邊去，生意會越做越亂。
所以必須在其他人還沒反應過來之前，他們自己想辦法把生意擴大。
哪怕前期投進去海量資源，也一定要撬開外面的市場。
對薛長山而言，這不過就是多建一些作坊的事，但這樣卻可以杜絕被其他人撬行的風險。
聽著趙擎的分析，薛長山一直都在不住的點頭。
最後他問道：“貿然南下會不會太危險？”
趙擎聞言又露出了一副笑眯眯的表情，低聲道：“再危險還能有造反危險嗎，讓薛大派人去做細鹽生意不就好了？”
薛長山一怔，旋即跟著笑了起來。
真是一言驚醒夢中人。
薛長山始終想著悶聲發大財，想保住自己的知縣位置。
他卻忘了現在【薛大】的名號可比【知縣薛長青】要響亮得多。
以薛大的名義去做細鹽生意，就算事發那也是反賊的罪過，跟他薛長山有甚麼關係？
確認這一點後，薛長山不再猶豫，決定支援趙擎大膽擴張。
反正接下來他會靠著洗劫縣城積累造反資源，細鹽生意的收入哪怕一點都用不上也沒問題。
“擴大生產的話，要怎麼提防因為人多而導致製鹽手藝外傳的問題呢？”薛長山問道。
趙擎自信的一笑，拿出了他早就準備好的手段。
透過養濟堂和孤兒院，他早就已經招到了一批聾啞人，隨時可以開工。
至於製鹽手藝的保密問題，這種事對趙擎而言更是沒有任何難度。
趙家是做布匹生意起家的，染坊裡需要保密的手藝更多，這些年都從未流傳出去過一點。
這些都是手到擒來的小問題，趙擎需要的只是薛長山的支援而已。
確定了擴大細鹽生意後，趙擎又提出了很多新的計劃。
當薛長山聽完他後面的計劃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甚至開始嚴重懷疑，趙擎會不會也是個穿越者！
趙擎打算規模化生產。
隨著趙擎把生意越做越大，他也有了一些大膽的想法。
他打算把米陽縣附近的村落各自劃分成不同生產區域，分別按照他們的需求集中生產商品。
雖然在大乾朝的手工業已經有了不俗的發展，但是像這樣的生產模式還是顯得格外“先進”。
因此薛長山才忍不住懷疑起，趙擎是不是也同樣是穿越者。
但是隨著趙擎的解釋，薛長山便明白其實還是自己孤陋寡聞了。
其實這樣的情況在大乾朝已經有過先例，只是想要實現這一點需要很強的財力和對周圍地區的控制力才行。
說白了就是不但要商人敢真金白銀的投錢，同時官府層面也必須得給與足夠的管控才行。
若是在別處，趙擎自然不敢這麼做。
可這裡是米陽縣，如今米陽縣內部和周邊的情況已經足夠讓他大展拳腳了。
事實上，對趙擎而言，如果能把這個計劃實現的話，也算是完成了多年以來的夙願。
當然，趙擎這麼做的最主要的原因還是為了給薛長山更好的積攢力量。
除了建造細鹽工坊外，還需要建造軍械工坊，這些特殊的工坊必須要隱藏在各個村子裡。
有更多的工坊做掩護的話，這些秘密工坊就會很難被發現。
聽著趙擎的後續的這些計劃，薛長山知道自己在後勤方面已經沒有任何需要擔心的地方了。
在他看來，就算這些事是他親自操辦，都未必能做到如此完善的地步。
“接下來就辛苦岳父大人了。”
聽到最後，薛長山一臉真誠的說道。
趙擎一愣，他們翁婿之間雖然向來和和氣氣，但是薛長山如此正式的稱呼他的次數還是不多的。
“放心吧，米陽縣有我在不會出任何問題。”
這是趙擎給薛長山最堅定的一個承諾，這也是趙擎對薛長山所做之事的信心的展現。
原本還打算跟趙擎逐一核對細節，但在飯後薛長山卻沒有再多問甚麼，直接離開了趙府。
縣衙之中，趙慕晴已經等候多時。
薛長山不在米陽縣的這段時間裡，趙慕晴幾乎沒有離開過縣衙，更是幾乎沒有回過趙府。
這一切都是趙擎的安排，因為趙慕晴的種種行蹤有可能會被有心人看到。
若是有心人找到這裡，發現知縣夫人幾乎不在縣衙裡生活的話，自然很有可能推算出知縣不在米陽縣的事實。
畢竟薛長山幾乎很少露面，而他的行蹤卻不能被人實時觀察到。
薛大的名聲在北直隸越來越響亮，而薛大“起家”的地方就在東石村，那是米陽縣之下的村子。
有些事是經不起推敲的，所以薛長山的身份就需要多方掩護才行。
“回來了？”
趙慕晴柔聲問道，看到薛長山時眼神裡充滿悸動。
看著趙慕晴熾熱的眼神，薛長山淡淡一笑，問道：“想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