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長山只是隨意的開了個玩笑,他並不指望趙慕晴會回應自己甚麼。
畢竟雖然他們此前已經相處得很融洽,但相互之間卻始終都隔著一層窗戶紙。
薛長山倒是沒甚麼顧忌,可趙慕晴心裡卻好像一直存著幾分芥蒂,似乎很難邁過那一道坎。
但讓薛長山沒想到的是,這次的一句玩笑,卻得到趙慕晴很真誠的回應:“嗯,想你了。”
此言一出,饒是性格粗獷的薛長山也不禁有些扭捏起來。
“去年同州起義時我沒多少感觸,總感覺不過是一群流民鬧事而已,掀不起多大風浪。”
“事後也證明了這一點,那一場流民起義很快就被朝廷撲滅了。”
“這一次白蓮教起義,我原以為也會很快就平息,卻沒想到起義會愈演愈烈。”
“一開始我以為你很快就會回來,畢竟米陽縣的安危就在你一個人的手中。”
“但是漸漸的,我聽到了很多非同尋常的訊息,這些訊息讓我明白你已經開始做了你要做的大事。”
“我聽到了松林村匪窩被剿滅的訊息,聽到了開寧衛失而復得的訊息。”
“還聽到了夏原縣裡的起義軍內訌,也聽到了開原縣被洗劫的訊息。”
“別人聽到這些訊息都只是討論那個薛大如何勇武,可是我卻總有不同的心情。”
趙慕晴低著頭,好像是在自言自語似的不斷說著話。
薛長山經歷了最初的扭捏之後已經恢復如初,他笑著問道:“那你的心情是甚麼呢?”
趙慕晴沉默了下去,但沒過多久卻忽然抬起頭。
“我只有一種心情,我一直在擔心。”
“我擔心你死在戰場上,擔心你再也不回來了。”
簡單的一番話卻好像耗幹了趙慕晴所有勇氣,她說完之後甚至長長的吐出了一口氣。
看著趙慕晴鼓足勇氣說出這番話的樣子,薛長山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
他的眼神裡多了些別樣的情緒。
一直以來,薛長山在身邊其他人的眼裡的形象似乎永遠是無所不能的。
在戰場上他是永遠衝在最前面的將軍,在戰場之外他是總可以想出各種發展之道的領袖。
可是從未有人擔心過薛長山,除了趙慕晴。
這種被人惦記的感覺,薛長山幾乎從未感受到過。
不管是在穿越前還是穿越後。
看著又重新低下頭去的趙慕晴,薛長山抽了抽鼻子,目光投向窗外。
“今晚夜色真美。”他忽然喃喃說道。
趙慕晴身子一震,低垂的眸子裡眼波流轉。
“是啊,今晚夜色真美。”她小聲回應道。
聽到這樣的回應,薛長山不再扭捏作態。
他忽然上前,伸手把趙慕晴攔腰抱起。
“呀!”趙慕晴一驚,下意識想要掙脫。
可是看到薛長山那英俊的臉龐,還有身上迸發出的英武氣息,趙慕晴徹底淪陷了。
“相公呀……”
趙慕晴聲如蚊蚋般說了一句,隨後便徹底把頭埋進了薛長山懷裡。
薛長山豪氣雲天的哈哈一笑,抱著趙慕晴穿越廳堂走進了他們的臥房。
這一幕,在薛長山剛穿越過來的那一晚就曾出現過。
只是那次薛長山只是為了掩蓋自己的身份,故意用驚人之舉遮掩。
而如今,薛長山卻不打算再“虛情假意”,而是打算“假戲真做”。
臥房之中的燭火很快熄滅,只有月光傾灑的房間裡隱隱傳出了嬌柔的喘息聲。
一夜無話,滿堂春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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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薛長山神清氣爽的坐在縣衙大堂上,很少見地做出了一系列的安排。
原本薛長山並不打算再插手縣裡的治理,縣丞洪濤他們做得很不錯,他不想打消這些人的積極性。
畢竟他很快就要離開,有這麼一群想要發揮熱情的傢伙給自己辦事自然是再好不過的。
但為了配合趙擎的後續規劃,他只能強行安排了一些具體事宜。
好在縣裡的大小官吏對薛長山早就沒甚麼抗拒之心,尤其是又要配合趙擎做事,他們自然是一百個願意。
趙擎對他們這些人向來是十分大方,洪濤等人都明白讓趙老闆發大財,他們自然也可以跟著一起喝湯。
是以薛長山的這一切安排很順利地得到了推行,眼看著春天將至,各個工坊也開始在一些村落之間操辦起來。
做完這一切後,薛長山便又馬不停蹄地朝著鼎山縣趕去。
這段時間他跟趙慕晴雖然如膠似漆,但是相比於奪天下,兒女情長的事情終究還是要先往後放放。
不過薛長山想出了一個極為大膽的想法,他在去鼎山縣之前竟然安排人把趙慕晴送到了夏原縣。
其實在很早之前薛長山就不想讓趙慕晴只做一個金絲雀,他不需要自己的女人成為巾幗英雄,但至少要出去多看看這個世道。
對此趙慕晴自然是滿心歡喜,也正好藉著去夏原縣“投奔”顧思南的機會緩解一下對情郎的相思之苦。
在白蓮教起義軍遍地開花的北直隸,北安府確實稱得上是一片世外桃源了。
只不過因為開原縣的意外情況出現,讓原本並不是很擔心的北安府官員們也變得擔心起來。
他們原本都以為白蓮教並不打算對北安府動手,畢竟北安府之中還算是有重兵把守。
其中最大的功勞,當屬白蓮教起義爆發之前被張松“請”來的徐康指揮使。
因為徐康帶來了一支精兵駐守,讓起義軍也不敢輕易對北安府動手。
當然,這其實不過就是他們一廂情願的想法而已。
如果他們知道北安府到現在還是一片淨土的原因,就是因為顧林之前沒有在這裡佈局的話,可能就不會這麼盲目樂觀了。
但也正是因為對白蓮教的動向不夠了解,他們現在才會有些不知道到底應該如何應對。
這段時間張松整個人的狀態都顯得十分矛盾。
一方面他正在為自己能從代知府變成知府而努力,並且已經即將看到勝利曙光而高興。
另外一方面,他又為白蓮教起義軍的忽然擴張變得憂心忡忡。
說到底就是他在開戰之前的那一次“剿匪”戰功雖然很有用,卻終究還是難以將他直接送上知府寶座。
可是如果白蓮教起義軍在北安府終究還是肆虐起來的話,那麼他的知府之位終究還是要易主的。
對於這一點,張松心知肚明,但卻無計可施。
畢竟徐康的兵雖然可以守護北安府,卻終究不是他能調動的了的。
而手中沒兵的他,就算是想對白蓮教起義軍動手,也只能是想想而已。
他不是沒有去試著聯絡過【薛長青】,想要再借開寧衛衛所官兵一用,可惜他的“求援”卻一直石沉大海。
而就在張松急得直撓頭時,他終於聽到了自己最想聽到了訊息。
米陽縣縣令來鼎山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