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長山自然不會把認知和財富的那一套理論搬出來說給顧思南聽。
畢竟就連他自己都很難解釋清楚其中真正的精髓……
他只是列舉了一些方法，比如以朝廷名義發展借貸，削弱民間高利貸對百姓的壓榨。
這一點可以借鑑青苗法，但要求是極高的，需要官吏隊伍的質量全面提升。
所以除了用科舉制選才之外，還要給胥吏上升的空間。
胥吏可能會因為讀書少的原因難以做到一方大員的高度，但卻可以被培養成技術官僚。
讓胥吏有機會融入真正的官僚體系，固然會引起讀書人的排斥，但也同樣能給官僚集團注入活力。
讓讀書人玩政治，讓幹實事的人更精於管理，未嘗不是一個有效的解決方案。
當然，這些都只是籠統的概念而已。
薛長山只是為了讓她明白所謂的均富、所謂的天下大同根本不可能實現。
哪怕他們將來真的有能力改朝換代，能做到讓普通百姓吃飽飯、穿暖衣就算是成功了。
之所以跟顧思南解釋這麼多，是因為薛長山已經認可了對方的價值。
不得不說白蓮教聖女的身份確實好用。
只要顧思南能夠堅定地站在自己的陣營裡，自己就能不斷的向白蓮教借勢，同時也能更好的隱藏自己的真實身份。
顧思南最大的優點就是聽勸，看似偏執的她其實很願意接受新鮮事物。
只要是對的道理，她都聽得進去。
只是理解歸理解，顧思南終究還是帶著幾分惆悵。
“凡事無絕對，我們先把腳下的路走好，再之後的路慢慢探索也不遲。”
拍了拍顧思南的肩膀，薛長山不再多言，帶著行囊轉身離開。
騎馬過城門時，感受著吹到臉上已經不再刺骨的冷風，薛長山輕聲道：“春天快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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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已經出了正月，米陽縣裡依舊是一副喜氣洋洋的熱鬧景象。
米陽縣百姓可不是窮開心，而是切實過上了好日子。
儘管白蓮教起義在北直隸鬧得聲勢浩大，可米陽縣裡的生意卻反而越做越紅火。
米陽縣裡幾乎所有商人的生意都擴大了規模，如此一來也就擴大的用人的數量。
原本只能貓冬的米陽縣百姓一下子多了很多賺錢的機會，自然不會覺得出苦力有甚麼不好。
剛返回米陽縣時看到縣裡的景象，薛長山也不由得欣慰一笑。
他最喜歡看到的就是這種能給百姓提供賺錢機會的局面，這比直接分錢分的要強太多太多。
在薛長山的造反之路上，他覺得除了祖大壽和三狗那些從最初就跟隨的兄弟外，最佳的合作伙伴非趙擎莫屬。
趙擎用實際行動證明了，過去他在米陽縣裡當首富都算是屈才了。
他有著寬廣的胸襟和大格局，深知用甚麼樣的手段可以在最短的時間裡賺最多的錢。
說白了就是他從來都不是自己悶聲發財，而是不但自己富，還要帶著其他同行一起富。
自從薛長山幫著趙家打賞鼎山縣周家的關係後，趙家的生意規模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猛發展起來。
可是趙擎並未把所有生財之道死死握在自己手裡，而是幾乎將所有合作機會都讓給了米陽縣其他家族。
看似他是在讓利，實際上卻是用這樣的手段把米陽縣所有富戶的財富都匯聚到了一起。
如此一來，趙擎在跟鼎山縣周家之間的合作中便不再顯得那麼劣勢。
畢竟雖然名義上週家需要以趙家為主，周家人也確實不敢反抗薛長山的這個安排。
但生意場上畢竟是以錢為準，沒錢的話就算有再高的話語權，也只能乾瞪眼去看著別人賺錢。
而趙擎的這一手安排，相當於直接將米陽縣一城的財力拿出來跟周家合作。
雄厚的財力基礎讓趙家從一開始就徹底掌握主動權，與其說是合作，不如說是直接吞併了周家。
藉此機會，米陽縣的富戶們都將自己的生意版圖擴大了數倍不止。
也因此米陽縣才會變得愈發繁華，百姓才有了更多的賺錢門路。
畢竟米陽縣本就是重要的交通樞紐，如今途經米陽縣的商隊數量比鼎山縣還要多幾分。
除此之外，走私生意和細鹽生意也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刨去周家和趙家的分紅，以及送給張松的“供奉”，如今光是該薛長山拿的銀子就已經接近十萬兩。
這還是因為北直隸裡有白蓮教起義給鬧的，如果沒有戰事的話，細鹽生意會更火爆，可以獲得的利潤也將更多。
除了經管生意外，趙擎甚至還兼任了“徵兵官”的職位。
這段時間他不但在縣城裡尋找適合當兵的人應徵鄉勇，甚至在縣城周圍的鄉村之間也找到了不少適合入伍的青壯年。
這些“預備役”士兵的數量已經達到了一千多，算上薛長山出發前已經徵召的鄉勇，現在米陽縣裡鄉勇隊伍已經快要逼近兩千之眾。
並且這些“預備役”士兵跟之前的鄉勇始終同吃同住，也都在按照祖大壽留下的練兵之法在操練。
雖然練兵的效果遠遠不如祖大壽親自出手，卻已經讓這些從沒上過戰場的莊稼漢具備了一定的戰鬥素養。
一個小小的縣城裡竟然有將近兩千鄉勇，還都是足餉足糧地養著，甚至還日日進行操練。
若是放在過去，這種事是根本不可能發生的。
不但人力和財力上不允許，還要擔心被人誣告暗藏反心。
可現在是白蓮教起義軍四處肆虐之際，米陽縣養出如此龐大的一支鄉勇隊伍非但沒錯，反而有功。
趙擎還做了一件更絕的事，他一直在大量屯糧。
但凡能閒下來的銀子他就會購買糧食回來，甚至就連原本該留給薛長山的細鹽分紅，也被他拿出一部分去購買了糧食。
如今米陽縣裡的存糧已經多到很離譜的程度，甚至不得不大量僱傭民夫修建新的糧倉。
自從回到米陽縣，一件件從李九口中得知縣裡的變化，薛長山臉上的笑容就沒有停止過。
趙擎大才！趙擎大能！
結合米陽縣的發展狀況來看，趙擎除了沒有搞到軍械之外，其他的事情他都已經做到了堪稱完美的程度。
籌錢、徵兵、屯糧。
面面俱到，樣樣精通。
如果每個人的能力可以數值化，趙擎的內政能力絕對是99以上。
也許他無法跟長孫無忌、李善長這樣的賢相比較，但至少對薛長山而言，趙擎就是他身邊最重要的得力助手。
介紹完米陽縣的現狀後，李九卻忽然面露凝重說道：“老大，如果可以的話，你最近最好去一趟鼎山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