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們之中】
從怪談事件的簡介來看,他們被天然分成了三個陣營。
人類,無面者,還有肥豬。
不過鍾邪對陣營的分派有些好奇,因為那些肥豬根本就沒有智商才對。
肥豬是人嗎?
這種連生物都算不上的東西居然能夠獨領一個陣營?
還是說肥豬陣營的代表實際上是肥豬背後的怪談本體又或者說是那個“張子態”?
鍾邪再次看向窗外的大雨,不知為何他現在竟然有了一種安心的感覺。
至少這些怪談都會被困在怪談事件裡,暫時沒有可能前往海城。
與此同時,腦海中傳來了怪談事件新的指示。
【距離下一次縮小生存範圍還有請及時移動至安全區域,倒計時結束後身處安全區外將會持續受到精神侵蝕,直至喪失理智。】
【暴雨帶來了災難,同時也帶來了希望。】
【萬物在雨中茁壯成長,距離“驚蟄”還有30分鐘,30分鐘後怪談將全面復甦。】
【身在暴雨中,你將更容易遭到怪談襲擊,但同時也更容易找到由怪談力凝聚而成的寶物,或許會對你有幫助。】
【祝你遊玩愉快!】
鍾邪快速接受完所有腦海中的資訊,頓時感覺到這一次的怪談事件非常有趣。
縮圈機制代表著三方陣營的生存空間會逐步壓縮,必然會爆發衝突,算是防止有人龜縮在某地導致遊戲無法進行下去。
“這場雨變了。”
林幼嵐開啟窗戶,伸出手去迎接雨水,雨水迅速蓄積在她的手上,成為一小灘水泊,而這灘水泊正在散發著瑩瑩的白色光芒,美不勝收。
就像是核輻射水一樣。
“怪談力濃郁得詭異,在這種環境下恐怕每過一段時間都會使怪談自然晉級。”林幼嵐有幾分驚訝,碎顱錘和忘幽幽同時出現在她的身邊,感受著外界堪稱磅礴的怪談力。
她微微皺起眉頭來:“這種水平的怪談力,已經達到幾年前怪談第一次復甦時的一半左右了,放在外面是根本不敢想的事情。”
看著淋著雨水的碎顱錘和忘幽幽,林幼嵐依靠能量系怪談對怪談力的敏銳做出判斷:“這種怪談力裡沒有夾雜其他情緒,應該是無害的,彷彿只有一種勃勃生機,等待著萬物竟發的期待。”
“因此在暴雨中,那些怪談同樣會復甦。”鍾邪想到了怪談資訊中提及的“驚蟄”二字。
暴雨為怪談帶來生機,三十分鐘後觸發“驚蟄”,屆時怪談將會全面復甦。
三年前怪談復甦的具體情況他不清楚,但現在的情況很明顯。
這怪談“復甦”,某種程度上更像是暴雨的濃郁怪談力強行賦予了事件內的其他事物怪談化的趨勢。
一般來說,怪談事件中的怪談力都會非常濃郁,誕生一些怪談生物是很正常的。
就像是那純愛戰神的老婆燈一樣。
這場暴雨只是以數十倍的程度催生這一切而已。
與此同時,鍾邪還聯想到了怪談資訊中所說的“寶物”,這大機率會是不同的怪談道具,就跟怪談槍身上的狙擊鏡一樣。
唯一讓他感到可惜的是,現在他自己的怪談不在身上,感受這血嘴在不停地吸收這份怪談力,有一種名為嫉妒的情緒在腦海中發狂。
不過轉念一下,只要那個搶奪自己身份的“鍾邪”不是蠢貨,應該就會把庫斯特和怪談槍放出來吸收怪談力升級的吧?
鍾邪的心裡有些忐忑,但四雙血嘴可是沒有一點停歇,跑到雨中就開始張大嘴巴接水,讓這些暴雨裡蘊藏的怪談力全都物理意義上的流轉進血嘴怪談之中。
他背後是隻有三張嘴,現在是連同自己這張姜姝然的小嘴都在盛裝雨水。
而這種將自己半個身子探出去接雨的行為並未引起旁人異樣的眼神,因為站在鍾邪邊上的是林幼嵐。
可惜忘幽幽是能量生物,否則林幼嵐都要讓忘幽幽張大嘴巴灌進雨水了。
既然已經判斷出來這種怪談力對他們的怪談有所益處,那以鍾邪和林幼嵐的性格自然不可能放過,無比保證在場的三個怪談時時刻刻處於雨水之中。
不過鍾邪現在在用三張血嘴接雨,自己的小嘴則是用來大口大口地排出雨水。
三進一出,四口同開,保持這樣的效率,他覺得這血嘴怪談時時刻刻都在變強,以這個速度的話半小時就能升一級,每多待一段時間都能夠有不小的長進。
現在鍾邪也明白這場怪談事件為甚麼要設定安全區縮圈的機制了,要是沒有這種機制的話,無論是人類還是怪談恐怕都會選擇在這裡待上十天半個月的。
食物充足的情況下,恐怕可以再待上個三年,三年後再出山……
“還要去樓上看看嗎?你前面說姜姝然和你分開了,現在她會不會就在樓上?”鍾邪看向林幼嵐。
林幼嵐看著樓上的天花板:“一樓和二樓都沒有人,她大概是在三樓或四樓,但剛剛的無面者們就是從三樓跳下來的。”
“四樓也沒有人。”鍾邪想起了自己剛剛接手血嘴時的場景,他很確定自己沒有在四樓看見其他怪談生物,“這群傢伙運氣還真好,恰巧就在這三樓。”
要是在四樓的話,又或者當時的鍾邪沒有靈機一動跑去尋找肥豬來餵養血嘴,這些無面者可能已經在血嘴的肚子裡。
全部吃完可能不太可能,但吃個大半是沒問題的。
“不對,姜姝然不至於愚蠢到和發現不了和自己躲在同一樓層的這麼多無面者吧?”林幼嵐快速地使用排除法總結姜姝然的去處,“那麼她基本上只有兩個去處,要麼直接離開了員工宿舍,跑出去求救;要麼就是混在那群無面者之中,她很可能以無面者的模樣暫時取得了那群傢伙的信任,在剛剛跟著它們一起離開了這裡。”
她的眼珠子轉了轉,擁有自己的判斷:“姜姝然是在員工宿舍裡丟掉自己身份的,正常情況下肯定會選擇留在宿舍裡,所以我傾向於後者。”
“他們在我們之中,而姜姝然在他們之中,有點意思。”鍾邪對這個判斷表示信服,從姜姝然的行事風格來看這就是最有可能的選項。
那隻“張子態”在生產無面者的時候可能並沒有關注過數量,又或者是姜姝然趁其不備殺死了其中一個無面者的幼胎並且取代了它。
這個時候,他又在慶幸還好自己跑去尋找肥豬了,要是他悄咪咪潛入了無面者老巢的話,豈不是很可能會讓血嘴怪談吃掉姜姝然。
快來嚐嚐看你們的前主人是甚麼味道,進食她的血肉,有沒有感覺到自己的靈魂都得到了滋養?
想想還是挺地獄的,感覺像是某種變態魔女的特殊養成方式。
鍾邪帶著三張血嘴前往三樓,他需要看看無面者的巢穴究竟長甚麼樣子。
兩人小心翼翼地來到三樓,這裡和其他幾個樓層似乎沒有甚麼不一樣,同樣是走廊和二十多個房間。
年久失修,牆皮脫落,燈光晦暗,看起來有些許破敗,但依舊堅固,還能夠堅持很久。
看著沒問題,但鍾邪總在冥冥中覺得這條走廊很奇怪,就像是看見了一副不合正常邏輯的畫卷。
具體是哪裡不合邏輯,他一時想不清楚。
“不對,光源有問題。”林幼嵐伸手指向那些頭頂的暗燈,“這裡的燈光很暗,那麼陰影就難以顯現,所以並不太好辨認。”
她接著說道:“這些光影……顯示它們的光源並非是一致的,不是走廊上方這七盞燈。假如學過素描就能夠更加輕鬆地發現這一點。”
“是嗎?我學過啊,我怎麼沒看出來?”鍾邪訝異,但經過林幼嵐這麼一說他也回過味來,這地方確實有幾分詭異。
而林幼嵐走過前幾個房間,直觀的發現驗證了她的猜測:“果然,這條走廊上經過了多次的複製,假如將走廊分割成數十份,每一份都包括房間和房間門口的那段走廊,那麼現在的走廊就是第一份複製了二十五次得到的結果。”
鍾邪跟在她的後面仔細觀察每個房間,雖說每個房間的表象可能有區別,但在細節上一模一樣。
房門的左上角有一個缺口,房間內右側的一塊牆皮處於半脫落狀態。
所有房間都和走廊上的第一個房間一樣,相當於是第一個房間複製了二十五遍。
正是因為二十六份空間的光影一模一樣,這才會引起林幼嵐的奇怪,整條走廊的光線和陰影並非是連貫的。
“確實,這三樓的房間門口剛好都沒有門牌號,否則就很容易判斷了。”鍾邪點點頭,“這麼說起來,那無面者很可能就是透過對房間的複製來自我繁衍的。”
就像是暴雨中的收費站和員工宿舍都出現了真假兩個一樣,無面者讓自己處在第一個房間中,再將第一個房間複製二十五次,這就得到了二十五個同伴。
擁有了肥豬的能力,但生產無面者的方式卻與本身的怪談相關嗎?
鍾邪在心裡稍微鬆口氣,他是挺害怕無面者像肥豬一樣依靠分裂來繁殖的。
一刀下去變成兩個無面者,再一刀下去變成四個無面者,這還玩個屁,判你贏得了。
不過這種情況下複製出來的居然不是“張子態”那樣的豬蛇而是無面者嗎?
這樣的話,感覺“複製”似乎並非是“張子態”的能力,而更像是利用了某種機制。
由於黑山羊小姐的影響,鍾邪是個對“規則”“機制”非常敏感的人。
而在對每個房間的搜尋過程中,兩人在第十五個房間的衣櫃裡找到了一具無面者的屍體。
屍體是人形態,只是面板表面不像是單純的黃種人,而是一種啞光黑與黃白面板的漸變體,似乎是可以自由切換。
這大概就是鍾邪時常看見黑影的原因,並非是看花了眼,而是這群無面者很多時候就是黑色的,應該是切換到半虛化時的特徵。
結合屍體正處於漸變狀態,鍾邪有理由猜測這個無面者是在察覺到危險後想要虛化身體,但已經晚了,被兇手殺死。
這個兇手,根據前面的推測應該就是姜姝然。
而在這個房間的抽屜裡,林幼嵐找到了姜姝然給他們留下來的資訊提示。
——
我是姜姝然,現在是無面者,有東西偷走了我的身份,所以看見另一個姜姝然的話優先殺死她。
當然,如果她說出暗號的內容就不要下手,那應該是我已經找回了身份。
那條蛇在複製無面者,他沒有打算複製自己,我不清楚他究竟要做甚麼,但我清楚他一定有自己的用意。
我殺死了這個房間的無面者幼崽,取代了他,接下來我可能會跟著這條“張子態”蛇一起行動,直至找回身份,又或者是找到殺死這東西的方法。
還有,我懷疑還有另外一棟宿舍樓存在,這群傢伙都是從那棟宿舍樓裡逃出來了。
“這樓裡果然有殘留的‘複製’權能,還好是找到了。可惜時間有點趕,先帶著這群傢伙去找人代換,只要混進人類社會,僅憑我們就能創造出一個新世界。”
以上是我偷聽到的子態蛇原話,我想要嘗試阻止它。
我要和他們一起走了,希望接下來第一個找到這裡的會是人類。
——
“姜姝然果然是混進去了。”林幼嵐和鍾邪一起讀完這封信,確認了自己的猜測。
“這傢伙也挺瘋的,甚麼怪談都沒有,這就敢和豬蛇混在一起。”鍾邪口頭表揚一下姜姝然,想到了第一次作戰時姜姝然整個人放縱怪談化的場景,意識到自己對這個隊友的瞭解似乎並不算太深。
姜姝然偷聽到了豬蛇的計劃,但她可能並沒有想明白豬蛇這番話究竟透露出了多少資訊,於是乾脆將原話寫在紙上,希望後來者能夠想清楚。
而鍾邪作為後來者的確是察覺到了一個資訊。
宿舍樓中有著某種特殊的“複製權能”,豬蛇是透過“尋找”才取得了這一權能。
這說明“複製”的確是一種機制,無面者本身也就是機制下的產物。
是機制,就有利用的可能。
這豬蛇說了“可惜”時間有點趕,這是不是意味著可能還存在著其他的“複製”權能?
在收費站……
還是另一棟員工宿舍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