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沒用啊！”
司機扶著方向盤的雙手在顫抖，但仍舊是死死地盯著暴雨中前方的路，現在的能見度很低，他不能開得太快，而且必須要專心致志地操控汽車。
好在這條路他已經開過無數次，就算現在大腦因恐懼而反應緩慢也能夠正常開車。
在他身邊，女收費員已經嚇得花容失色。
自林幼嵐等怪談使分三次失蹤在暴雨中後，他們就已經陷入了無法抑制的惶恐之中。
那些看起來很強的怪談使全都被這場大雨吞噬了，暴雨就像是黑洞一般，能夠吞噬收費站外的一切事物。
怪談，怪談使，手機訊號……
一切出去的東西都沒有迴音。
他們兩個普通人沒有任何能耐去對抗詭異，只能恐懼只能顫抖，看著收費站外的雨，祈禱不要有悲劇發生。
這場“嘩啦嘩啦”的暴雨彷彿無窮無盡，雨中的世界永遠沉浸在無邊的死寂中，只有詭異的氣氛在不斷地增長。
而最後一個怪談使張子態臨走前鄭重地告誡兩人，假如過一段時間他也沒有回來，他們就趕緊走。
開車離開收費站，不要再管收費站的監測情況了，去海城報警，把怪談局的人叫過來。
十分鐘後，雨中依舊沒有任何回應，而他們兩人看見了從那頭雨中蔓延過來的粉紅色，待湊近後才發現是覆蓋了整條高速公路的肥豬們。
憨態可掬，各個膀大腰圓，兩眼眼珠瞪得提溜圓。
不過就算是再沒腦子也知道這些長到幾米大的肥豬和怪談相關，於是兩人飛快地開車離開收費站，朝著海城方向前進。
幸好這些肥豬的速度特別慢，就算它們已經注意到兩個可以食用的人類，但依舊是沒能在車輛啟動前追上二人。
而這種關鍵時刻，這輛汽車並沒有像恐怖電影中一樣出現打不著火的情況，兩人得以逃出生天，暫時安全下來。
上車開了這麼久，先前收費站那種壓抑的氛圍消散不少，他們似乎並沒有被那些怪談直接盯上。
“別急，先別急，可能是那種怪談可以影響訊號，我再往前開一段就行了。”
司機是已經恢復過來，開始安慰身邊的女收費員。
收費員點點頭，放下了手機，目光透過車窗玻璃看向路邊，她像是想到了甚麼，指著前方的建築物虛影說道：“我記得前面有個加油站，加油站裡應該是有人的。”
“加油站？”司機的心念一動，在這種時候能夠遇見其他人自然是很能讓人安心的一件事情，他也記起來這裡確實有個小加油站。
再看一眼儀表盤上的油箱，他是從隔壁市過來的，開到海城附近基本上快要見底了。
現在這油量能夠撐到海城，但在海城內恐怕開不了多久。
於是司機點點頭，操控汽車緩慢駛入暴雨中的加油站內。
這個位置距離原先的收費站已經有將近十公里，司機覺得這加油站應該不至於還有怪談。
人總不至於這麼倒黴吧？
而且他選擇在這加油站停下還有另外一重原因。
受到怪談的影響，他和收費員的手機都打不通怪談局的聯絡電話，但加油站不一樣。
一般來說加油站裡都是有座機的，座機是用電話線的，在聯絡方面要比手機穩定很多。
這裡開到海城還要很長一段時間，能夠早點聯絡上怪談局總是好的，救援早點到來的話，那幾個跑進暴雨中救人的怪談使也就多了一線生機。
說起來是怪談使，實際上都是剛成年不久的小孩子，跟他兒子年紀差不多大，司機覺得自己身為大人在怪談面前逃跑就已經算不上體面了，現在能夠早一些幫助那些怪談使求援，他當然要抓住機會。
司機小心翼翼地開車在加油站附近繞了兩圈，他看見加油站內的燈都是點亮的，並且便利店的門窗完整，並沒有甚麼遭到破壞的痕跡。
而在他繞了兩圈後，便利店裡值班的店員走了出來，衝著車內的司機高聲問道：“先生，你到底加不加油啊？”
眼見有正常人出現，司機這才放下戒心，將車停在95號汽油的邊上，下車的同時看向便利店內，同時詢問道：“就你一個人嗎？95加滿。”
“對啊，今天雨這麼大，沒幾個人加油的，所以就我一個人值班。”加油站小哥說道，然後利索地抽出油槍塞進油箱，開始幫司機加油。
而司機則是走向了便利店方向：“買包煙，你手機還能用嗎？不知道為甚麼我沒訊號了。”
“手機？為甚麼不能用？你沒充話費嗎？店裡也能充話費，需要的話我等會兒幫你充。”加油站小哥回答道。
司機看看自己的手機，依舊顯示沒訊號，他還記得自己前兩天剛充過話費，因此明白不是話費問題，轉而走進便利店，一眼就看見放在收銀臺邊上的電話機：“我打個電話。”
在電話機的邊上還貼著一張字條，上面有一些常見的政府部門聯絡電話，比如警局、醫院、怪談局、市長熱線等等。
能夠聯絡怪談局了！
司機面色一喜，快速按下怪談局的電話號碼，而就在他即將按下“撥號”鍵的時候，身邊突然出現一隻纖細的女人手。
那隻手輕飄飄地按下“清空”鍵，將此前撥的號碼全部歸零。
“甚麼……”司機滿眼難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身邊，不知何時收費員已經站在那裡。
背景之中，加油站小哥不知何時倒在地上的血泊裡。
收費員緩緩收回手，微笑著衝司機做出一個“噓”的噤聲手勢。
五分鐘後，加油站燃起了一把火，一輛小汽車慢悠悠地駛向海城。
——
“你有辦法阻止這些傢伙嗎？”
林幼嵐看著遠去的無面者們，心裡已經有了一種事態發展超出心理預期的預感。
“這麼多的無面者，還四散著跑掉了，我現在還是姜姝然，能有甚麼辦法？”鍾邪小手一攤，示意自己也沒轍。
本來是可以嘗試用肥豬來圍堵這些無面者的，但“張子態”不就是吸收了肥豬的基因才繁衍出這麼多無面者同類的嗎？
肥豬對他們來說無法造成有效威脅，甚至有可能會成為他們的助力。
對於逐漸失控的局勢，鍾邪表示有些無奈。
手機提前被封鎖，無法聯絡上級，這些無面者又異常狡猾，加上莫名其妙出現的肥豬怪談……
層出不窮的怪談已經有種讓人疲於奔命的感覺，而且每種怪談都不是好對付的存在，更何況現在還是一起出來搞事情。
“我們已經三個小時沒有聯絡過老秦了，按理來說他應該早就發現收費站的異樣了。”林幼嵐秀眉輕蹙，她一向是覺得求人不如求己，但現在還是覺得能夠老秦的幫助會好一些。
歸根結底，這些散落出去的無面者很可能會造成更大的破壞，這一點是她很難接受的事情。
“手機都被控制了，假如這手機裡的怪談是站在無面者那個陣營的話，自然會幫我們應付老秦的檢查。”鍾邪聳聳肩，腦海中對無面者們的下落有所判斷。
這“張子態”打算建立新世界，無面者們肯定是想要潛藏到人群密集的地方去。
代替附近的怪談使，又或者是直接跑到海城乃至其他城市。
一旦這些無面者真的進入城市，想要找到他們可就是大海撈針了。
鍾邪的手伸進褲袋，那裡面除了巢丸外還有一樣東西。
朋友圈的名片。
“現在聯絡怪談局的話，大概需要多久能有外援？”
鍾邪問林幼嵐，這種事情上身為獵人的林幼嵐會更清楚一些。
“一般來說至少半小時，今天屬於暴雨天氣，而且在手機未被控制前我撥透過怪談局的電話，他們似乎非常忙。”
林幼嵐快速答道，想了想又繼續說：“這場暴雨的緣故，參與進海城區域的怪談恐怕比我們想象中的更多。”
鍾邪點點頭，當時查到司機的時候他也打過怪談局的電話，說是三小時內派人來檢視，但現在三小時已經過去了，這邊依舊沒個人影。
透過朋友圈的名片找朋友幫忙應該是能報案的，只是不清楚要等多久。
等的時間太長，無面者混進城市之中，那報案的意義也就不大了。
假如能夠有一樣東西將所有的無面者都圍困起來，慢慢處理的話，或許還是有機會的。
怪談事件。
這是天然的屏障，也是無法逾越的屏障。
想到這裡，鍾邪的腦海中頓時出現了一道身影。
雖然有些不好意思，但仔細想想好像也只能麻煩她了。
阿水姐。
在第一次遭遇阿水姐的時候他就從小水那裡瞭解到了，阿水姐擁有著遠端生成怪談事件的力量。
不過阿水姐不需要親自來，上次場館事件後阿水姐就儘可能地將整個朋友圈都隱藏起來，因為某種程度上來說她是真的很自閉的一個傢伙，面對官方勢力的時候非常慫。
正是因為慫才能將朋友圈隱藏到現在。
假如她自己來的話，在這邊很可能會碰上一些高階怪談使，至少也能碰見班主任老秦。
這些人可不好糊弄，一旦阿水姐顯露真容，以後朋友圈的麻煩就少不了了。
所以鍾邪只需要阿水姐生成一個怪談事件就行，將附近這片區域全部囊括進去，阻止無面者們逃離，阻止事態脫離掌控。
一旦怪談事件形成，他哪怕拖也能拖延一段時間，就算這些無面者殺光所有人類勝利完成怪談事件，早已等候在怪談事件外的高階怪談使也會將它們直接撕碎，不會給它們混入人群的機會。
唯有兩點不太好。
一是又要欠阿水姐人情了，鍾邪已經準備好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儘可能去幫阿水姐的忙償還人情。
二是這個怪談事件的範圍可能會很大，會將鎮守其他區域的學院小隊牽扯進來。
鍾邪自己還好說，假如是其他學院小隊的話……
很可能會死在這些無面者或者是肥豬手中。
雖然說他們這些人在入學的時候都會簽署一份“時刻準備著”的協議，但鍾邪幾乎可以肯定這群人在僅僅培訓了半個月的現在“並未準備好”。
決定自己的生死，又或者是決定林幼嵐這支小隊的生死，鍾邪沒有甚麼心理負擔，但其他的學員嘛……
可能會讓他承擔一些法律責任。
不過鍾邪壓根就不是甚麼容易被道德陷阱綁架的傢伙，沒兩分鐘就決定呼叫一個遠端的怪談事件協助。
這就是最好的方案，無論是對他還是對學院小隊又或者是對海城，只是需要承擔一些責任而已。
他就屬於那種面對電車難題時選擇起來毫不猶豫的傢伙，拉下控制器的原因可能只是想讓電車離自己近一些，這樣他就能看清電車上究竟有誰。
不管鐵軌上究竟有誰，總之他是滿足自己的好奇心了。
鍾邪飛快地敲擊朋友圈名片，將這裡的情況如實交代，他是不打算對阿水姐進行欺騙的。
而阿水姐很快就給出回應：
“我有這個能力，但需要這片區域擁有足夠濃郁的怪談力，並且擁有能夠影響區域內怪談動態平衡的特殊怪談。”
“我能夠做的只是在這片區域新增‘我的意志’，模擬出相應的怪談意願，必須滿足三者才能觸發怪談事件。”
“聽你的表述，前兩個條件應該已經滿足，這一次你欠我一個人情。”
鍾邪看著名片上的回答，點頭髮送一句“好的”。
再回頭看阿水姐的話語，以前他就對怪談事件的成因有過研究，現在阿水姐的話語無疑是醍醐灌頂。
1、足夠濃度的怪談力。
2、影響區域間怪談動態平衡的特殊怪談。
3、強烈的怪談意願。
前兩條該區域已經滿足，而第三條似乎必須是這片區域內產生的怪談意願才行。
不過阿水姐可以用自我的意志來模擬出“怪談意願”，這很可能與阿水姐的核心能力有關。
比如模擬人格甚麼的。
而就在阿水姐答應後的三分鐘內，鍾邪的腦海中立刻就浮現出了對應的怪談資訊。
【在我們之中】
【有東西在我們之中，我們在他們之中，所有人都在豬海之中。】
【請利用一切手段，讓你的陣營獲得最後勝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