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東西，我得玩玩看。
鍾邪想到“複製”權能相關的有趣用法，心裡不由得生出些許渴望。
並不強烈，但始終存在。
這個“複製”權能並非是單純地複製生物個體，而是連同整個房間一起復制，並且對原來的房間還進行覆蓋……
說起來是“複製”，但就和那些無面者代替人類一樣，是直接奪走了原來的身份，甚至連原主人身上的怪談都能搶走使用。
只不過原主人依舊存在，並沒有被“覆蓋”抹除，這可能也意味著這棟宿舍樓三樓的其餘房間同樣存在於某個地方。
或許能派上用場。
總之這個“複製”權能其中的操作空間非常大，可以完成一些常理無法想象的事情。
“我準備先去一趟收費站和另一個宿舍，看看那邊的情況怎麼樣。”鍾邪詢問林幼嵐的意見，“你有別的地方想去嗎？”
“我也要回收費站看一眼，我想確認一下司機和收費員的情況。”林幼嵐想到這件事，臉色也就變得有些冰冷起來，“跟我們在一起的收費員很早之前就已經被無面者殺掉了，它們認為她沒有‘替換’的價值，而她又在不恰當的時候發現自己身邊的‘林幼嵐’和‘姜姝然’是假冒的。”
鍾邪想到了先前林幼嵐傳給自己的那一張照片，照片裡就是替換後的“林幼嵐”和“姜姝然”拎著收費員的頭顱擺造型。
“這麼算起來，我們算是給她報仇了。”他繼續說道，普通人在這種怪談中實在是太難存活了。
不過這個時候鍾邪又感覺稍微有些不對勁，因為先前他聽著劉哥的直播前往宿舍時似乎聽見收費員說話了。
按照時間，那個時候的收費員應該已經死掉了才對，但她的聲音又確實在劉哥的直播裡出現了，鍾邪確認自己的記憶不會有錯。
可惜當時他在雨中趕路，沒有看見直播間的畫面裡究竟發生了甚麼，否則就能判斷出收費員到底是甚麼情況。
而最讓此時鐘邪感覺到好奇的是他幾乎算是搜過了整個員工宿舍，並沒有看見主播劉哥、助理和死掉的收費員三人。
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按照林幼嵐的說法，這些普通人應該並非是無面者的目標，他們大機率是活不下去的，但現在卻盡數消失。
甚至鍾邪在找到這棟員工宿舍的時候還是看見劉哥身影的，結果轉眼間就消失了。
不清楚是被轉移了屍體還是他們找到機會逃出了宿舍，又或者是“掉”進了那片消失的空間中。
鍾邪想到了自己猜測中的被覆蓋掉的“三樓”空間。
現在的資訊太少，只能將這個資訊暫存下來，可能以後能用上。
兩人快速上樓，來到天台上。
“你確定你的翅膀背得動兩個人？”
林幼嵐看著鍾邪背後的生物翼，對其結實程度感覺到懷疑。
“應該可以，難道說你還想從地上過去？這地上可都是肥豬，硬要闖進收費站的話恐怕要繞上不少路，還會出現危險。”鍾邪聳聳肩，披著雨衣就闖進雨中。
其實到了這個地步，雨衣不雨衣的對他來說已經無所謂了，因為他的身體相當於在水裡泡了很長時間，現在手指面板都有種“泡發”了的感覺。
林幼嵐看看鐘邪寬闊的後背，她倒是沒有甚麼性別意識，不覺得自己待會兒要做的事情有羞恥感。
大概也是因為她知道鍾邪心裡的性別意識更淡，對男女之別更加忽略不計。
對“父體”“母體”的辨析程度恐怕是要更加敏感得多。
於是林幼嵐甩動手中的碎顱錘，將質量降低到一個有分量但又不會笨重的程度，然後將錘子高高拋向天空。
在脫手不久後，根據鐵絲的手感林幼嵐將碎顱錘的質量驟然拉大，於是鐵絲上傳來了一股不可阻擋的牽引力，帶動她和鍾邪一同向著高空起飛。
整體上升二十米左右後，這柄錘子的動能達到極限，於是林幼嵐回收了碎顱錘，跟著鍾邪一起像收費站的方向滑翔。
鍾邪保持著鳥人滑翔的姿勢，而林幼嵐則是半靠在他的背上，兩手抓住鍾邪安置在身側的兩張血嘴，這兩張血嘴就像是扶手一樣，而身後則有第三張放大後的血嘴作為腰託頂住她的身體，三點式承接，使她的身體穩定在鍾邪身後。
習慣以後，兩人基本上已經能夠作為一個整體進行滑翔，憑藉著生物翼在雨中一口氣滑行了數十米。
正常情況下這個起飛高度足以滑翔上百米，但暴雨天氣嚴重影響了滑翔速度，能夠有這種水平的發揮已經是生物翼極其強大了。
別問，問就是怪談物件。
而當鍾邪的高度降低到十幾米的時候，林幼嵐就會透過大甩碎顱錘來獲得新的動力。
這一次她並非是像起飛時那樣選擇一次性的動力，而是將鐵絲放長，擴大碎顱錘甩動的圈層。
碎顱錘甩動到向上趨勢的時候增加質量，碎顱錘向下運動時減輕質量，碎顱錘在進行圓周運動，質量的轉化為鍾邪提供了向上的動能，生物翼則是進行方向的轉換和速度把控。
在這種詭異的平衡下，鍾林組合以一種緩慢卻穩定的狀態持續飛行，那不斷旋轉的碎顱錘就像是這架飛機的螺旋槳，充滿著一戰時的飛行風情。
大概幾分鐘後，鍾邪看見了第一個收費站，他在收費站的頂上進行短暫停留，下方几乎被肥豬淹沒，只能透過一些標誌性的事物來判斷出實際情況。
中央的收費亭是一片廢墟，收費站的左側有一輛汽車，這些肥豬們停止在收費站中，像是在休息，但更像是單純地失去了目標。
不過仍然有一些肥豬越過高速公路的欄杆去往山野中繁殖，在鍾邪看來它們的繁殖並非是本能。
吞噬感知範圍的生物才是本能，繁殖只是吞噬生物後的自然過程。
所以在感知範圍內沒有其他生物後，這些肥豬隻會靜止不動，而不會漫無目的地尋找其他獵物。
“這裡是假的收費站，我們要找的收費站還在前面。”鍾邪簡單解釋了一下自己對宿舍相關的“複製”怪談的理解，然後指著一個方向道，“不過我之前有經歷過建築消失的情況，這一次過去不一定能夠看見真收費站和假宿舍，暫時沒想到其中的機制。”
鍾林組合重新起飛，向著目的地前進，不多時便再次看見一個收費站，這裡只有三三兩兩幾隻肥豬。
肥豬沒有佔領這裡，又或者說在那群肥豬的眼中如今的真收費站並沒有佔領的必要。
因為收費站中沒有生命活動的跡象。
藉助鐵絲，鍾邪小心地降落到收費亭中，他找到自己上午待著的收費亭，從裡面取出蛇皮袋。
這一次是執勤任務，所以他並沒有帶甚麼女體變身套裝，也沒有帶望城裡必需的殺蟲劑老鼠藥甚麼的，只有蛆蟲、應急食物和急救包。
蛇皮袋有被人翻過的痕跡，但裡面的東西沒怎麼少，可能是翻動的傢伙並不覺得這些垃圾有甚麼價值。
畢竟這些換臉蛆蟲在啟動狀態前不會流露出多少怪談力，而變臉完成後同樣不會釋放出怪談力。
這種幾乎沒有怪談力逸散的替換方式才是隱蔽性最強的。
相較而言，無面者的隱蔽性並沒有阿水姐的蛆蟲高，只是能夠強行奪取原主身上的怪談自己使用而已。
幸好透過怪談事件將這些無面者都困在這裡了，否則等無面者跑進海城，完全踩到狗屎運搶奪了一個恰巧沒有手段防範的高階怪談使，控制其強力的怪談，那才是真的要出事。
鍾邪取出兩塊蔥油風味的壓縮餅乾和能量棒，丟給林幼嵐一份：“吃點東西，接下來估計沒甚麼時間休息。”
林幼嵐接過餅乾就開始啃，這壓縮餅乾的味道其實不差，算是高油高鹽高糖的碳水，配合能量棒能夠快速恢復體力。
這收費站裡還有熱水，鍾邪是不怕這熱水被無面者下過毒，因為他現在是姜姝然的強化胃，尋常毒素只要是從口入就很難影響到他。
除非是甚麼特別高階的怪談詛咒物，比如宿儺的手指之類的。
其實鍾邪自己是不餓的，因為前面剛吃過一隻無面者，消化後有不少能量用來補充自身了，但鍾邪饞。
經歷過三年鼠大時期，現在他吃壓縮餅乾也能吃得津津有味，他就這麼一邊吃著一邊在收費站裡閒逛起來，儘可能地避開那些散落的肥豬，不觸發它們的攻擊感應。
這個收費站並沒有戰鬥過的痕跡，這說明張子態可能和他一樣，都是在不經意間被無面者搶走了身份。
而他也沒有看見那兩個普通人的屍體，加油站的汽車是被開走了，這說明那兩人可能是已經坐車跑路了。
跑路了嗎？
距離怪談事件生成已經過去一段時間了，他們並沒有開車回到收費站，說明他們沒有被怪談事件的屏障阻攔，而是順利開出了危險區域。
不過開車走的真的是他們兩個嗎？
鍾邪在心裡嘆了口氣，他是沒空管這件事了，只能希望海城那邊已經組織起力量對氾濫的怪談進行二次檢索防護。
短暫休整五分鐘，兩人爬上收費站頂端，故技重施飛向假宿舍樓，不多時就已經就在暴雨中看見宿舍樓的影子。
不過讓他們沒有想到的是，現在的宿舍樓周圍竟聚集起了數量可觀的肥豬。
再接近一些，他們就看見了一支小隊正在對抗肥豬。
小隊中的一個成員被肥豬叼在口中，周圍的同伴則是不斷對肥豬進行輸出。
能量系怪談在攻擊，但效果不佳，反而是使肥豬的身體開始分裂，誕生了更多的小肥豬。
血腥系怪談上前依靠蠻力掰開肥豬即將閉合的嘴，但這巨豬的力量驚人，它已經動用了全身的氣力，仍然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肥豬的大嘴緩緩合上，那些鈍器般的牙齒即將碾過口中的成員。
事態緊急，鍾邪操控生物翼一個俯衝就紮下去，三張血嘴齊上陣，從肥豬中段將其吞噬，用類似於圍魏救趙的方法將肥豬口中的小隊成員救出來。
身後的林幼嵐沒有了血嘴依靠，於是鍾邪換手將其拽到身前，但並沒有甚麼擁入懷中的曖昧橋段，而是隨手將林幼嵐丟向宿舍樓。
林幼嵐在高速墜落的途中被拋棄，依舊反應很快，用碎顱錘砸碎宿舍樓的窗戶，然後勾住房間裡的床將自己拉進樓內。
“進樓，直接上三樓，不要停留。”
鍾邪對這幾個傢伙眼熟，知道是自己同一期的學員，於是掩護四人進入宿舍樓。
他操控血嘴將周邊區域幾隻肥豬吞噬清空，然後快步跑進宿舍樓中，將宿舍樓的大門關上。
這些肥豬本來就是依靠肚皮蛄蛹移動的，所以進食它們的腿或頭顱並不能阻止它們行動，必須吃掉身體的大半才行。
一口氣跑上三樓，鍾邪隨手開了個窗戶，用血嘴將胃囊裡多餘的肥豬吐出去，這才覺得剛剛撐得慌的腸胃好受一些。
“你是……鍾邪小隊的嗎？”
到了三樓，那四人小隊剛結束驚心動魄的肥豬逃殺，看見鍾邪“姜姝然”的面孔和血嘴怪談，對他的身份有所辨認。
“嗯，你們是從哪裡來的？”鍾邪點頭，暫時沒有和他們解釋真實身份的想法。
這些人肯定想不到他從天而降，所以被肥豬襲擊的狀態應該不是偽裝。
換句話說，這些怪談使是人類，又或者說這支隊伍中人類的力量大於無面者，至少明面上他們都是人類。
“我們是巡邏6隊的，就在東邊的山區，巡邏任務是檢查羅家村、上村和下村三個村莊的遺址中是否有人。”小隊的隊長站出來和鍾邪解釋道，然後他就像是想到了甚麼，臉色變得鐵青，“在上村我們發現大量的豬肉，並且有人為食用的痕跡，進入村莊後遭到豬的襲擊，原先巡邏隊是由三個小隊組成的，但慌亂中走失了，我們小隊在野豬的追趕下跑下山，沿著高速公路一路跑過來，在宿舍樓前驚動了家豬……”
“野豬？”鍾邪剛開始以為對方口中的野豬就是指肥豬，但聽見“家豬”的稱呼後頓時明白並非如此，於是快速問道，“這是甚麼東西？甚麼時候出現的？在怪談事件出現前還是後？”
“就是擁有獠牙的野豬，和樓下這些家豬不一樣，在上村的後山有很多野豬，怪談事件前就有了，我們是被追到公路邊上才受到怪談事件的提示。”隊長繼續說道，同時微微皺眉，“當時遭受襲擊的情況有些混亂，所以我不是很確定我看到的是不是真的……”
“有一隻野豬被我們怪談的攻擊打爛了，裡面有個人掉了出來，不像是被吃掉的，像是本來就躲在野豬的身體裡。”
“嗯？”鍾邪疑惑。
“那個人好像就是你的隊長鍾邪，掉出來後就被野豬群的踐踏踩爛了，我就只看見一眼，所以不確定。”小隊的隊長繼續說道，然後小心翼翼地看著眼前的“姜姝然”。
而這個時候，門外有道聲音先身影一步飄進來：“不，你說錯了，隊長不是鍾邪，是我。”
林幼嵐出現在門口，嚴肅正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