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吸收完怨氣能量的自爆鼠兵透過管道重新回到預設在包廂內的冷凍室中,每一隻自爆鼠兵的身邊都配備了兩隻冰凍鼠兵,協助其重新進入休眠狀態。
至此,一顆完美的高爆鼠彈才正式製作完成,但這種鼠彈的保質期並不算長,即便冰凍能夠延緩死期,鼠彈也只能存在72小時。
不過對於現在的局勢來說已經足夠,鍾邪並沒有想過把事情拖延到三天之後,因為榨乾這些賭徒身上的怨氣壓根就不需要三天。
五十個包廂裡,勝利者們在遊戲結束後不約而同地變成了小丑,他們本來就不是甚麼善茬,在感覺到遊戲主辦方深深的惡意後立刻就開始反抗,想要製造混亂趁機搶奪指節並逃走。
可惜幾乎每個包廂中都有朋友圈的人鎮場子,就算沒有朋友,那些大量車昊裝甲鼠也在幫助控制局面。
不過包廂裡的人數眾多,即便有強力的怪談使也很難再第一時間停止爭鬥,因此當混亂停息之時,勝利者和失敗者的陣營中都有不少人負傷累累,癱倒在地上。
好在所有人都是赤手空拳,又僅僅是賭棍而已,並沒有甚麼太強的戰鬥能力,再加上有鼠娃從中阻止,所以只有傷者沒有死者。
五十個包廂全部都發生了鬥毆事件,而這也在鍾邪的計劃當中,於是新一批自爆鼠兵出現在這些包廂裡,利用彈幕給予這些鬥毆者懲罰。
“誒呦,快看啊大哥,那傢伙給我打成這樣,快把這些野蠻人都帶走,我們這些人還要留下來繼續玩遊戲呢。”
倒在地上的失敗者33號捂著被打傷的臉不斷吆喝著,同時悄咪咪地將混亂打鬥中掉落的指節揣進兜裡。
他在剛剛的遊戲中是失敗方陣營,得以留下來繼續遊戲,現在當然是想要推波助瀾,憤恨地想要藉助遊戲主辦方的力量把那些勝利者全都轟走。
【玩家33號因涉嫌聚眾擾亂遊戲秩序,判處“退出遊戲”的懲罰,並且將身上所有指節交給玩家45號。】
突然間,腦海中跳出來的彈幕讓躺在地上的33號愣住,他難以置信地看向遊戲主持人,又看向另一邊勝利者陣營中剛剛猛揍自己的壯漢45號,大腦再次陷入宕機之中。
不是,我才是被打的那個啊?
憑甚麼單方面說我涉嫌聚眾鬧事?
好歹判我一個互毆吧?
而壯漢45號似乎也收到了相關的彈幕,他獰笑著走過來,將33號拖到一邊去,直接對其搜身,將剛剛33號趁機偷偷藏起來的指節全部找出來,然後將33號丟到了淘汰的陣營裡面,自己則是站在原先33號的位置上。
他享受著33號怨毒的目光,毫不掩飾自己的喜悅。
他是這場臨時暴動的既得利益者,成功將原本的死局強行扭轉出生機,這又怎麼能不能讓人心潮澎湃?
這個遊戲策劃真是太會做遊戲啦!
這樣的事情在不同的包廂裡相同地發生著,那些莫名其妙被揍了一頓還要承擔“聚眾鬧事”責任的可憐蟲自然是爆發出驚天的怨氣,狠狠地補足了自爆鼠兵的能量。
他們是因為這些彈幕才動怒動怨,怨氣能量的歸屬便是這些彈幕。
而因為這些人在極短的時間內經歷了絕望-大喜-大悲,他們提供的怨氣異常旺盛,幾乎每個人都是剛剛那群勝利者的兩倍。
第二批鼠彈就此誕生,內部填入足量的怨氣,隨時可以進行解凍引爆。
遊戲在鍾邪的旨意下持續推進,淘汰者們離開了包廂,被遊戲主持人告知他們獲得了復活幣,需要進入下一個遊戲場地進行復活賽。
在進入包廂前,他們被鼠鼠押運著穿過“車昊”長廊,在這裡賭徒們看見了各種“車昊”的悲慘下場,少院長與鼠鼠的畸形產物震撼人心,昏暗的環境裡看不清那些人和那些鼠究竟遭遇了甚麼,但僅從隨處可見的殘肢來看……
遊戲失敗的結果恐怕和地獄沒甚麼兩樣。
恐怖壓抑的氛圍縈繞在這些賭徒心中,無形中加劇了他們心中的緊張,最終會在遊戲結束後化作絕望。
由於自爆鼠兵的壽命限制,鍾邪需要在短時間內儘可能更多地榨取怨氣,而生死之間的突然轉換無疑是最能提供絕望情緒的。
一念天堂,一念地獄。
決定天堂還是地獄的卻並不完全是遊戲,至少跟遊戲明面上的輸贏沒有絕對的關聯。
在全神貫注地投入遊戲後,你原本以為自己是遊戲的勝者就能夠活下來,但突然間出現在腦海中的彈幕卻告訴你——
你的腳大於43碼,淘汰。
簡單的遊戲耗費了你大量的精氣神,得到“勝利”指示時整個人都放鬆下來,然而死亡的威脅驟然降臨。
這種時候你甚至沒有多餘的精力去吶喊,只有內心深處無盡的絕望和怨懟。
這樣的環節接連在包廂的遊戲裡上演,為鍾邪提供了數不勝數的鼠彈能量來源。
而對遊戲中的玩家進行生死陣營的分類後,立刻就會有人帶著“死亡”方離開包廂,透過各種方式恐嚇他們,最後又慷慨地給予他們復活幣,以“借貸”的方式。
不斷地分陣營,分開的陣營沒有再見的機會,在這種打亂的情況下,賭徒才會弄不清楚遊戲中究竟發生了甚麼。
不論輸了幾次遊戲,賭徒都不會死,頂多只是有點疼,但在他們的視角中……
好多人都因為這兒戲一般的遊戲和更加兒戲的判定方式死了。
然而用胡亂的判定方式來積攢怨氣,一次兩次還行,三次以後這些賭徒恐怕一個個都心中有數,不會再因為遊戲結束時的彈幕產生多少情緒波動,彷彿認命一般。
不過在這個時候遊戲規則又出現了新的變化,遊戲的勝利者就是勝利者,能夠獲得大量的指節獎勵。
而勝利者中又會挑選出一些“消極比賽”的傢伙,將他們已經獲得的指節和名額全都剝奪,轉而贈與這場遊戲的失敗者。
不用說,這樣的舉動又收割了一波怨氣。
剛剛還是透過看腳上鞋子的碼數來確定陣營的生死,現在又開始要求他們認真玩遊戲了是吧?
遊戲輸贏又開始和生死掛鉤了是吧?
低落的賭徒在這一次次的遊戲折磨中情緒再次被強制調動,而更加令人作嘔的是……
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不同輪次的遊戲不再變化了。
一個“老鷹捉小雞”能玩三四輪,遊戲結果又不一定和“生死陣營”相掛鉤,但又不能“消極比賽”,否則指不定甚麼時候就被抓典型……
高強度的折磨下,鍾邪只用了半天就已經收穫了大量鼠彈,而賭徒們最終開始向著麻木不仁的狀態演變。
身心俱疲,用這個詞語就能完美地解釋他們此刻的狀態。
確認大部分賭徒都已經放空大腦後,鍾邪終於是放心下來。
現在這種狀態,這群賭徒就算是死了也很難榨取出多少怨氣,別說是怨氣了,恐怕他們心裡想的只有一件事情。
生亦何苦,死亦何哀。
每一個人都在生死陣營的界線上反覆橫跳過數次,現在的他們絕對不會因為死亡的結局產生多少怨氣。
正好相反,要是有人能夠將他們從這無休止的“老鷹捉小雞”的破遊戲中解脫出來,他們怕是要感恩戴德。
而這就是鍾邪需要的結果。
花費半天時間將賭徒們調教好以後,他立刻就招呼起剩下的人手,攜帶高爆鼠彈開始朝著頂樓的指節長廊進攻。
怨氣製作而成的高爆鼠彈是效率極高的武器,並且在掌握正確用法後絕對安全,根本就不需要與守候在各個樓層的侍從們進行正面戰鬥。
於是包廂外的戰場與包廂內的死氣沉沉截然不同,充滿了藝術氣息的爆炸隨處可見。
5樓。
齊七六推了一下滑到鼻翼的墨鏡,一伸手就又是兩枚高爆鼠彈入手,在身邊的牆壁上輕磕一下,然後順應著怪談能力的感覺向著走廊拐角甩出去。
他的怪談能力與“預知”“感應”相關,作為先鋒往往可以迅速探明隱藏在暗處的女侍從的位置。
輕磕一下就可以讓休眠中的自爆鼠兵甦醒,後續的投擲將會提醒它們到時間了,該為鍾老爺獻出生命了。
“轟!”
劇烈的爆炸從走廊的拐角傳來,鼠彈的零部件飛出,伴隨著血跡染紅齊七六對面的牆壁。
而後便有被炸爛半邊身體的女侍從緩緩爬出來,她的手中拎著防暴的腰叉和警棍,嘴裡不斷念叨著“發現入侵者,予以清除”之類的話語,但大量失血和殘缺的身體並不足以支撐她做到這一點。
齊七六跨過女侍從,帶著朋友小隊繼續往地圖中標記的樓梯方向走。
根據情報,那指節長廊應該就在七樓,按照這個推進速度,他們很快就能到達七樓。
侍從的主要防備力量很可能集中在七樓,但有鍾邪的這種鼠彈加上各種各樣的怪談能力,突破防守不是難事。
此刻,鍾邪跟在齊七六的身後,庫斯特則跟在他的身邊。
在戰鬥時刻,車昊並沒有維持那副母巢模樣,而是以正常人的形態出現在庫斯特身邊,隨時準備合體,令庫斯特以車昊形態出擊。
機械親和鼠坐在庫斯特的肩膀上,時刻關注著爪提電腦螢幕上的情況,對各部分的戰場做出精確判斷。
看著場館方面的防守力量逐步消解,鍾邪頓時放心不少,他現在還有阿水姐這張底牌沒用。
根據齊七六的說法,阿水姐比較擅長後發制人,既然她本人都出現在場館裡,拿就是針對根源怪談來的。
不過她的本事並沒有達到秒天秒地的恐怖境界,阿水姐需要根源怪談先出手,對根源怪談的具體能力做出判斷後才能有得手的可能性。
對此鍾邪是無所謂,反正都已經反了,他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必然是要將場館炸個稀巴爛才行。
6樓,十分鐘速通。
當齊七六的腳步落在通往七樓的樓梯上時,他突然愣在原地,轉頭看向鍾邪,目光中滿是難以置信。
而鍾邪順著他的方向看過去,看見了一條彷彿要通天的超長樓梯。
在樓梯上,每隔一段距離就有大量女侍從躺倒,如同極其特殊的陣法。
“這樓梯還在延長,它在生長!”齊七六眯起眼睛望向高空,以他的目力可以看見,通往七樓的樓梯已經延伸到了近千米。
也就是說他們想要到達七樓的話,恐怕要一口氣爬上千米長梯才行。
不,實際路程絕對大於千米,因為這實際上是一個追及問題,他們在追,樓梯在近乎無限地延伸,假如擴張速度比他們快,那就是一輩子都追不上的距離。
“是這些女侍從,她們沉睡即自動觸發能力,擴張空間。”鍾邪看向女侍從們,迅速做出判斷。
在少院長的密室中,那個因“夢魘紋”沉睡的女侍從就觸發過這種能力,當時他還沒弄清楚,現在眼前的情況就足以讓他想明白了。
鍾邪甩出兩個高爆鼠彈,將休眠的女侍從炸死,然後繼續前進。
只要把沿路的女侍從都殺死,擴張空間就會停止,他們是可以走到七樓的。
一行人前進的速度越來越快,轉眼間那七樓就已經只剩最後的三四百米。
不過在這個時候鍾邪心裡不詳的預感愈演愈烈,因為這一路上走來他並沒有看見男性侍從。
女性侍從從根源怪談那裡繼承來的怪談能力是休眠時自動擴張當前空間,那麼男性侍從的怪談能力是甚麼?
不管即將踏入七樓的鐘邪,在場館內的某一個暗處,阿水姐猛然間睜開雙眼,明亮的眼神瞬間刺破黑暗。
她能夠感覺到,這裡的某個東西甦醒了。
因這場變故甦醒,這是祂意料之外的事情,所以此刻甦醒的祂並非是全盛狀態。
祂在尋找。
尋找恢復己身的養分。
阿水姐想要提醒正面戰場的鐘邪,但她不能。
在自身區域內,根源怪談是近乎全知全能的存在,一旦她觸發能力提醒其他人,她的隱藏就沒有任何意義了。
只能希望根源怪談在恰當的時機露出足夠大的破綻,想到這裡,阿水姐的目光又重新黯淡下去,隱於黑暗中,沒有絲毫存在感。
微風襲過,二樓走廊的包廂房門盡數開啟。
沒有任何跡象,沒有任何徵兆,七十個包廂在此刻融為一體,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空間。
近萬人同時出現在這片空間裡,但沒有人對這個變化感覺到好奇。
冥冥中的存在伸出手,假如祂確實能有伸手這個動作。
祂使用慣用的手段賜予在場所有的賭徒以“停滯”,整片空間凍結於此刻。
按照慣例,無法抗衡的靜止將會引發賭徒心中無限對未知的恐懼,惶恐逐步升級,這種身體“熄火”的刑罰將會源源不斷地為祂製造怨念,提供養分。
然而當這些賭徒終於停止以後,彷彿有意味著“終結”的舒適長嘆悠悠響起。
“誒?”
冥冥之中亦有疑惑的聲響。
“停止”中的賭徒們毫無怨言,他們提供的情緒甚至反過來熄滅了祂的火。
終於,結束了。
心聲如此,在這片靜止的空間中迴盪。
為甚麼?
祂不解,只是一味自問。
我究竟做了甚麼?
假如祂能夠吸收現在這些賭徒提供的力量,那麼祂恐怕可以功德成聖。
然而祂何德何能,可以成為這近萬人的恩人?